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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一天的人在眼前出现的时候,我几乎认为她是假的
经历了无数陌生的面孔、路和树木,张小雀在南门外的地摊前蹲着
卖手套的女人是什么样子如今已不清晰,只记得她很旧
张小雀就像一道刺眼的光让她面目全非,那些粗糙的大个的手套
被张小雀拿在手中左右掂量,我想她肯定是为她的父亲买的
出其不意是我对她消失一天的惩罚,我站在她的左边大吼了一声
她和卖手套的妇女都差点吓晕过去,她把手套递给我
就像她把任何一样东西递给我一样美丽,她让我试试是否合适
我不想要那样的手套,我觉得有些东西不如没有
她看我一点不感兴趣,就随手丢下拉着我走开了
我整整一天都在找她,往她宿舍打过不知道几次电话
她身上没有通讯工具,我没有办法
我们一起去了马道街,那里有很多店铺和漂亮的服装
在路边我们买了一些吃的,具体什么食物如今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在马道街最繁华的地带,我掏出纸帮她擦去手上食物的残渣
我重重地甩下了她,那么多的人我一转身就让她看不见了
我一个人回到了学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甩下她
就想试试这种甩下她的感觉,最后好象我也被甩下了
对于以后活着时所走的路,我们都知道会分开
无论我们怎样努力也不能走在一起,这就是我当时想到的一切
人应该有两个归宿——心灵的和现实的归宿,缺一不可
张小雀也许是我心灵的归宿,宿舍暂时是我现实的归宿
就好象一个临时身份证,宿舍怎么也不能给我家的感觉
但我还是回到了那里,我又能走到哪里去
那一床被褥无比温暖,就像张小雀那晚用身体靠紧我的双脚
那部数字传呼机叫唤的时候我几乎听不见,没有电了
电池南门和西门以及东门外的商店里都有,学校里的商店也有
我知道我要往远一点走也能在商店里买到电池
好多商店里都有电池,电池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无处不在
很多人的童年都玩过电池,那些没有电的电池丢了我们会心疼几天
没有电的大号电池被我们柔嫩的小手一圈圈剥开,里面有一截黑芯
黑芯像粉笔一样握在手中,我们忍不住咯咯乐了
在厕所或者刚刚粉刷的白墙上写下或者画下我们喜欢的东西
黑色的电池芯在白色的墙上显得更黑更有诱惑力,于是我们又乐了
我们在上面画上肮脏的图画,写上一行:张小红、李小强等人是大坏蛋
传呼又叫了两遍,一遍不如一遍响亮
这就像一个生病的人,连续犯病就一次不如一次
比如1997年的父亲第一次犯病,比如2003年的父亲“第多次”犯病后
坐在家里的样子,还有他大把的似乎更加旺盛的胡须
我也想起因为疾病而难受的人们,他们的呻吟和没有电的传呼一样无力
打传呼的人是张小雀,那些岁月我在《羽帆诗社》当大官
把那串127-2393527的传呼号码到处粘贴,印在广告上散发
可是最终呼叫我的没有几个人,这就像你在外面遇上苦难
那么多的人都不会管你,真正管你的是你的亲人
那时我就把张小雀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可是我恶俗地甩掉了她
张小雀站在西门报亭等我的时候除了她和我没有人知道她在干什么
这情形就像我们走在大街上,不知道拥挤的人们将要到哪里去
她看见我站在她的面前就笑起来,她在晚上买下了那些圆珠笔
她用手势告诉我那些大捆的圆珠笔有多么漂亮,可以用一辈子
那个一脸穷相的妇女在她宿舍里推销圆珠笔,她说她全买下了
我没有听见她底下说了什么话,宿舍老大骑着我的新自行车很牛B
在人群中就要穿梭过去,我跑上去拉下他要回我的自行车
一瞬间我感觉张小雀非常可怜,我也是——但我似乎更有力量
那天晚上她没有问我为什么甩下她的事,她也许认为人多走散了
在灯火辉煌小吃弥漫的西门外,我只想送她到5号女生楼
那天晚上我不需要张小雀的拥抱和嘴,不需要生理冲动
我只想赶紧送她回宿舍,然后我回我的宿舍
我就想一个人呆着,让床上各种乱着的东西继续乱着
她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过西门凸出地面的铁管子时我冲了过去
张小雀在后面搂紧我的腰,颤巍巍地趴在我的脊背上像朵风中的花
2003.01.16,19:0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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