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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父亲
是从一张生锈的犁铧开始
岁月带走赶牛的鞭声后
父亲依然蹲在田埂
把心事拉长成夜晚的呼噜声
父亲用手上的老茧
连同米糠豆腐渣和唠叨
喂肥每一个日子
用一个闹钟固定的铃声
为我们补习功课
用一斤白菜的价钱
和捡拾回来的稻穗
扛起我们沉甸的书包
用清晨的露水和夜晚的星辉
赎回我们的笑意
带来炊烟的香味
带来麦浪的声响
父亲用二两炒黄豆和半斤水酒
诠释生活
时常竖着眉毛
丈量我们脚印的尺寸
时常就着雪水
擦洗自己的脊梁
时常把溢流的泪珠
晾晒出金子般的颜色
父亲喜欢把焦黄的吹火筒
藏在枕边的柜子里
用它支撑高跟鞋与粗布鞋之间
渐渐失去的平衡
父亲习惯用烟斗盛装往事
习惯把自己的心脏浸在酒里
在我们喝醉后
用舌头舔去生活里的泪痕
添烫有点生疏的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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