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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报纸》
一张报纸，睡在长廊的沙发上
它贪睡呵
太阳吐着信子伸进玻璃窗，就那么贪婪
地吸黄了它。咳
那可是我敲断骨头连着筋的妹妹
如今，你面容憔悴，我又怎能
去约会你枯瘦的肢体
你掩埋了心脏，留下了半个肺叶，在半死不活
里折腾，为秋阳祈祷死亡
那可是成熟的太阳
睡吧，睡吧，如果
枯萎使你解脱，如果
我的忧伤能够成就你一生的愿望
那就，做一个光亮的守护神
碾碎所有的蜡烛，永生
《云》
忽然那天，我的头顶多了一串
长成鱼鳞的云
他们彼此咬着绞在一起。我在你瞳孔的牵引下
去找，哪片是我？可我
无法辨认
我原本应该辨认
可我知道哪片是你，是你的
疼痛，你的疤痕。你
是不是该去追随死亡的灵魂，你已
剩下一根鱼刺
《月亮》
我看见东方邻居的房顶，安了
一盏红荤的灯笼
我不在意。一转身，它
已经长高了，可它还是那盏灯笼
第三次望它的时候，我有点眩晕
以为眼睛病了，可它
又长高了。我不得不对你说
看，你头顶的东方
那个奇怪的灯笼
《一棵小星星》
就那么发呆，斜倚在秋千上
很多星星无意识地立正，稍息，以至于我
混沌在风中
你小小的影子溜达起来了，我是否
昏花了脑袋，间或涉嫌梦魇？
你开始漫步。你开始挂着微笑漫步
漫步……而我说，你
看到一棵偷懒的流星了吗？
《蓝》
我在梦里看见你了，那么
蓝，那么干净，那么的
干净。我去
找你，去
找你。那一刻
我插上了，母亲的翅膀……
《天空》
有时你是明净的，有时
你浑浊
但，终归你长高了长
得胖了。长得
不真实了
你长出了低矮的无奈
长成了，一地隔夜的水气，和
地边疯子般的穗粒，而后
你让殷实在你穹庐中怀孕
种下，未来的雪花
《老玉米》
一棒老玉米磕碰着我的脚，橄榄球般
蹦出了老远
我就看见了屋檐下，一堆
她的姊妹
她们在初凉的雨帘内，拥挤着
取暖，就那么乱哄哄地拱在一起
这让我想起了：玉米糁养活我长大，想
起了，掺了玉米芯的玉米面锅饼，那年它
割断了我太婆的肠子
我试图找回那个罪魁，找回我
儿时大口大口吐出的酸水，还有你
差点疼死过去的那场灾难
可她们却抱得紧紧
听着雨滴，睡着了
《灵魂》
你的房子漏雨了吗，母亲
这是姐姐的梦魇，还是你真真
找过了她？
如果你找过了她，为何不来找我，我可是
等你了很久，很久
如果你没有去找过她，可她怎么会
胡言乱语？说
明天一定去看看你的坟冢
我想你是想我们了，想十五年前，你
的孩子，想疯了吧。母亲
可他们一个个
走错了家门。不
过还剩下两把黄土，等母亲重新，用雨泪
捏三间茅舍，捏四个灵魂
那是你四个崭新的孩子
《上水石》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一块
上水石
你用光阴的舌头舔我的皮肤，我的肌肉，我的
骨头。我无法拒绝
你把我的血液吮吸干了，你继续吮吸我
的筋骨，而你
却日渐美丽。你娇艳如画
如此，我们商量吧，是否
把我残留的一丝气韵
种在你湿润的唇上，或者你水色
的眼睛上。哪怕，你笨拙的脚趾上
我不在乎。只想
依偎着你的气息，生出一个
新的
孩子
2004/8/30-200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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