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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在城市最高处的人》
居住在城市最高处的人
掌握每一次机遇的来临
和离开。视野比一只鸟开阔
对整个城市做到心中有数
只要在原地转换四次方向
前,后,左,右
肮脏的菜市场,邋遢的疯子
匆匆忙忙横过马路的人
这一切离得那么远,几近消失
而几年前他还是一个年轻的修鞋匠
默默无闻地坐在生活的低处
专心修补日子
一座大厦的倒塌让我认识了他——
一个房地产商
在某日报的头版,道貌岸然
注:衡阳“11.3”特大火灾中揪出的奸商李文革,把自己的家安放在衡阳市最高的一层楼上,俯视全城。
记一个晴朗的冬日》
天空离屋檐远去,
鱼鳞一样的瓦片泛着光。
在高处飞久了的鸟落到低洼的地方
跳来跳去,像一个乐师,
得心应手地操纵一架巨大的钢琴,
旋律出自它细长的尖嘴。
远处,更远处,群山显现黝黑的轮廓,
像一头耐性极好的猛兽,
猎物出现的瞬间将突然跃起——
人们陆陆续续走出房子,回到路面上,
街道一时间变得拥挤。从这个角度看去
生活是公平的,走在左边的和走在右边的
一样幸运,提款机的光芒不照耀任何人。
十字路口,他们各自转身,
从不同的方向走向共同的终点——
而我不得不跟紧这支庞大的队伍。
《手记(三)》
天就要黑了。微光里,
一只乌鸦向后山飞去,划下
一条平缓的弧线。
生活里有很多这样的细节
常常被我们忽略。就像现在,
那些坚持在平原上劳作的身影。
马上就要被时光埋没。
他们啼哭着
来到这个世上;他们微笑,
表达质朴的感情;他们
学会劳动和默默无闻地生活。
没有什么人记得。
他们衰老,死亡——
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这些都是我知道的,
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
已经埋在了地下,春天的时候,
长成花,长成草。
《手记(二)》
一个人老了,步履蹒跚;
一个人在回忆里行走,绘声绘色。
他多么富有,掌握了人生的全部经验,
好象衰老是人类的一种荣誉。
可是你还要知道其中的隐痛。
他坐在老藤椅里,坐在他们——
喜欢听故事的年纪前面,
用几个乘凉的夜晚说出自己的经历。
搭在椅子上的那只手,像
一截等待焚烧的枯树枝。
在这么深的夜色里,
你们还没有领会到,一个人
对少年,青年,中年的回忆过程
是多么值得同情。
手记(一)》
天气转冷,房子一夜之间都患上
自闭症。一只烟
在停顿里燃烧掉大半。
我再一次想到他们:忙碌的一群。
卑微使他们容易感到满足。
经历了贫困,恐慌,和悲痛
最远大的理想停止在嘴唇上。
他们死去的表情如此一致,
仿佛生活向这些勤劳的个体
平均分配了力量,压力,和物质。
我在悼文里写到:在大地的阴影里,
他们都曾经那样短暂地休息过。
给鲁冰》
其实,我要对你说的
你不一定都知道
在你低头整理发型的时间里
生活不过打开了一个随时都打开着的缺口
很多人进去了
很多人没有出来
还必须强调一下
在春天,感冒真的是一种很小很普遍的症状
对外界理解狭隘的人
会病了再病
但是他们并不痛不欲生
他们自慰,闭口不谈两根肋骨间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应该学习患有自闭症的树
躲到一场大雾当中
放弃很多叶子。长出新芽
并相信不是你的眼睛容易感染
实在是空气中的酸性成分过多
正如春天遭遇秋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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