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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第二天一放学，叶子就早早来到了篮球场，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紫颜这次恐怕是真的心动了，帮她是绝对的，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树并没有出现。尽管球场上都是正在打球的男生。可始终都没能看到树的身影。当然了，照昨天前的叶子来说，看到这样的情景，早一走了之了，因为平时她最痛恨没有时间观念，而且老爱迟到的人，但如今，她的肩上背负着紫颜的嘱托，不得不忍着耐心慢慢地等。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转眼天便暗了下来。叶子看了看表，“拷，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叶子极度的愤怒，连粗话都说出了口。原来她已经在这里呆呆地等待树这么长时间了。算起来，一个小时她可以和不同的人打好多个回合。叶子越想越觉得自己在这里等待只是多余。便立刻起身准备离开。谁知刚站起来，前面出现了三个打扮怪异的男子。
“这么晚还不回家，等谁呢？”其中一个染发颜色如牧羊犬的小子开口道。
怎么什么事都被我碰上了。叶子深知事情不妙，一看他们三个就是非等闲之辈，还是少惹为妙。“等谁，和你有关吗？”叶子冷冷地说道。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她知道越对他们凶，他们越来劲。
“要不要和我们玩一盘？”另一个从身后拿出一个篮球。“没兴趣。”叶子一口拒绝了。
“哦对了，我还没问你会不会呢，怪不得说没兴趣了，原来是你不会打。”第三个终于开口了，并且是用十分挑逗的语言。
叶子握紧了拳头，真想一拳揍过去，看到他们三个，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你管我会不会。”她的语气有点烦躁了，似乎已经管不得什么了，只想和他们三个痛快地较量一场。
“哈哈，我说你不会了吧。”他们三个一起放声大笑，终于使叶子控制不住了。她冲了过去。一把夺过他们手中的球。
“来就来，如果我赢你们给我马上离开。”她快速地朝篮框奔去。正想投篮之际，身后突然被重重地一推，倒在了地上。手腕上立刻擦掉了一大块皮。
“可恶，你们这些败类，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吗。”叶子忍着痛，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几个在干吗，欺负小姑娘？”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叶子一下子就听出了是树。可是她并没有朝他望去，好像还在为他的迟到而耿耿与怀。
树跑进一看，原来是叶子倒在了地上，愣了好一阵才把她扶起来。然后转过身，用十分威吓与坚定的口吻说道：“怎么又是你们几个，快给我走。否则下场就和上次一样。”——上回也是这个时候，树帮助了一个女孩，解决了这三个不良少年。并警告过他们不许再来到这里。而现在他们却不知悔改，依然我行我素，树看着他们，似乎已经做好了干一场的准备。
他们三个一眼便认出了曾经教训过他的这位大哥，便马上原形毕露。连忙说：“好，好，我们这就走。”说完便消失在夜晚的路灯中。
叶子见他们三个落荒而逃，心里格外痛快，她刚想和树讨教如何对付那些难缠的家伙时，又一下子停住了。她看着树，一脸的不满。
“对不起，遇上了点事，所以晚了，我还以为你早走了呢。”树开怀一笑，以为什么事都可以解决。但恐怕是过于天真了。
“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已经1个钟头又10分钟了。”她强调着，真想痛快地骂他一翻，可惜有重要事情在身，无奈啊。
“我不好，别生气了，那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树关切的语言使叶子突然有种不自然的感觉。头一次，脸上会像发热一样难受。
“还有，手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叶子的手，看着伤口。
“好像很严重呢，不行，得包扎一下，否则会发炎的。”叶子觉得树有点小题大做，可却怎么也拒绝不了他的好意。
“去我宿舍吧，离这里不远，如果你现在就回家，你妈一定怪心疼的。”叶子没有说什么，任凭树把她带到了宿舍。
包扎完毕，叶子发热得更严重了。连小时候发烧也没想今天这么厉害呢。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和我打篮球？而且还等了我一个多小时？”树猜出了叶子今天来并不是纯粹的为了玩。
“我……我……”她变结巴了，连吐字也不清楚了。
“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呀？”树笑了，为叶子奇怪的举动而好奇。
“没……我才没发烧呢，对了，我问你，你觉得紫颜如何？”终于，叶子把话引入了正题。
“哦，她啊，我觉得她长得漂亮而且又温柔，感觉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而且……是我喜欢的类型。”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他似乎犹豫着是否要说出口，“哦，这样啊。”叶子的语气有点失望。但树的这翻评价又使她觉得事情快要成功了。
“你怎么不问我对你有什么感觉？”树意外的问题使叶子措手不及。她惊讶的，不解的看着树。“什么感觉？”“好有个性，好活泼，好倔强的女孩，让人有种想和你成为朋友的冲动，又想走入你的世界。了解你。”叶子听了，脸一度烧得失去了知觉似的。许久才回过神来，“开玩笑啊。”她冷笑道。
“不，不是玩笑，是真的，看到你第一眼时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孩，和你接触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的确，树见过的女孩子多了，没有一个像叶子这样疯狂地热爱篮球的，而且叶子的个性和脾气，也绝对不象是个女孩子。
“我要回家了”在树的护送下，两个人在路灯下走着。
“叶子，你有没有男朋友……”树的话中止了，他感觉到好象有一丝的冒昧。
“这和你无关吧。”叶子低着头，用淡淡的口吻回答。
“应该没有吧，像你这样的，谁会要啊。呵呵。”树不禁偷笑出声。使叶子朝他投去异样的神情。
“我这样的怎么了。不要老嘲笑我。”“对不起，口无遮拦，得罪了。”树越想越觉得好笑，又露出了笑容。
夜晚的月光是醉人的，两个人走在一起，没有多少的话语，沉默中存在着诡异的气氛。
“到了，你回去吧。”叶子停在了家门口，示意树离开。
“好吧，今天是我不好，不许生气，有不痛快的尽管骂我打我，不要为了某些事抑制自己的情绪。好了，88，明天见。我有样东西给你。”说完朝小巷的深处走去。
叶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
（六）
等到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紫颜偷偷地把脸凑过来问叶子：“你问过他了吗？”她显得非常紧张，生怕听到令自己失望的回答似的。
“说了……”叶子并不想说出那晚树和她说的话。她只是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说什么了，说什么了呀，快告诉我！”紫颜兴奋地大声叫了出来，惹的周围的同学都投来异样的眼光。
“他说……他说你是他心里喜欢的类型。”叶子还是说出了口，心里却象后面有把枪指着她那样的不情愿。她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她以为或许从来都没有介入过别人的感情，会有点不自然。她说服自己尽量放平常心。
“真的？”紫颜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真的。”叶子看到紫颜那副高兴的样子，也就不忍心再说什么了。就当作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发烧”也烧完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了。
“你帮我约他出来好不好？”紫颜心血来潮地提议道。
“不用了吧，我帮到这里下面要看你的了，怎么还要我做这种无聊的事啊。”叶子急了，原以为以后可以再不用去那个篮球场，不见到树，也可以不再“发烧”了。她万万没想到紫颜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求求你嘛，帮我最后一次，我向他表白~.”紫颜下定了决心要和树在一起，她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叶子帮她最后一回。
“这个嘛……”叶子的心软了，尽管平时她倔强，不爱理会别人的感受，但一旦紫颜有急事求她的时候，她便妥协了，甚至会力所能及地去完成。现在这件事不仅棘手，而且还关系到紫颜未来的爱情。她再三考虑还是让步了。
“好吧。你把地点时间写在纸上给我。我今天一放学就去。”紫颜对叶子还以感激的微笑，却使叶子感到无比的承重。
“来了，等你好久了。”树走上前去，在路灯的照映下他手上的那个超大礼物特别醒目。
“这是什么……”叶子老远就看到了这个东西，也早忘了昨晚树最后的话。
“我说过要送你样东西的，拿去，拆开看看喜不喜欢。”他把礼物递给了叶子。叶子双手接过，却并不想打开。她只是呆呆地望着礼物盒。
“为什么要送我东西。”“你先拆开，我再告诉你。”树特地卖了关子，叶子被他弄得没办法，只好拆开了礼物。
一看原来是只篮球。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叶子显然对树的心意不能理解。
“送你，你就拿着嘛，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送了个篮球给你。”“我不能收。”叶子马上把球还给了树，并说：“我不收别人东西的。况且你和我又不是很熟。”叶子其实只想劝树收回篮球。但没想到语气却重了点。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树从高兴蜕变到沮丧。
“原来我们还不是朋友啊。那好吧。篮球我收回。”树的声音便低了，叶子的话真的对他的刺激不小。
其实树从见到叶子的第一眼后，就知道这个女孩会成为自己的朋友。和她相处了这么几天。了解了她，觉得她真的很可爱，心里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但这种情感是微妙的，如绿茶般幽香且淡雅。他并不急于对叶子表明心事，只想多了解她，看透她。然而事与愿违，叶子连他的礼物都不收，还不把他看作是朋友。这点着实让树有点惊讶和遗憾。
叶子后悔了刚才说的话，心里充满了自责，她突然想到了今天紫颜的最后请求。她意识到这个接骨眼说出口反而更加糟糕。
“怎么了，生气啦？”叶子一脸无辜的表情，惹得树忍俊不禁。
“你呀你，礼物我先收着，等以后再给你。”“那，笑了就好，今天你当老师我做学生，你传授我几招怎么样？”树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无法生气的女孩，当然是无条件地接受了……
（七）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变的是叶子和树的约定，他们两个会不约而同地一起来到篮球场，没有事先的约定，有的只是彼此的心灵相犀。
他们之间没有了争吵，也没有了拌嘴，就象朋友般。
叶子没有忘记紫颜的嘱托，她只是一再地和紫颜推脱说是要看机会，所以紫颜也没有在意。她很矛盾，一方面她会无法面对紫颜，而另一方面她内心总有样东西阻止着她这么做。和树的每天打球成了她的必修课，从很久前开始心里就对他产生了种特殊的情感，但是每当这种情感想要滋生出来时，她总是又把它掩藏起来。
而树也一直没有对叶子表白，他似乎觉得表不表白更本就不重要，因为叶子现在是快乐的，他只要看到叶子快乐就行了，何必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叶子本来就头脑简单，接受不了复杂的事物。
然而令一边的紫颜却等得不耐烦了，自从她上次和叶子提出约会的事情后就一直没有回音，所以今天她又找到了叶子，拜托她。
叶子眼看一拖再拖真的不是长久之计，便想干脆和树提出约会的事。
“有件事要你帮忙，你先答应我。”叶子知道树不会拒绝她，就用了一招绝对毒辣的办法。
“好，我答应你，说吧。”树对叶子笑了笑，根本没有怀疑过叶子说这翻话的初衷。
“明天你下午11：30，去**餐厅，一定要去，紫颜在那里等你。”叶子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好像把一个深藏在心底十几年的秘密公布于世似的，整个人也变轻松了。
树没有过多的反应，他严肃地看着叶子，然后说：“你希望我去吗？说心里话。”树好像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希望那种感觉是真的。
“我……我……”叶子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心中的那中情感又在她的心头蔓延开来。但出于下意识的，她本能地又组织了它地扩散。
“我希望你去。”叶子最后还是违背了心意说出了口。
树静坐在一旁，没有了言语，他曾经以为叶子或许是喜欢他的，即使不喜欢，也不至于要扮演中间人的角色才和他接近。
“我会去，不过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那天会在篮球场等我一个多小时。”树的话使叶子失去了方向。叶子晃了神，甚至不敢看树的双眸，“为了和你打篮球啊。”尽管没有结结巴巴，但充满了欺骗的口吻还是让树的心一寒。就这样，树不再说话，就一直沉默，连回去也没有和叶子道别。
（八）
从那天叶子对树说了紫颜要说的话后，一连一个星期，树便消失了。球场上叶子天天去，却没有他的身影。她觉得树好像是为了这件事情生气了，所以前几天也没在意，可一连着七天，就知道一定有什么问题，于是她来到了树所就读的大学，走进了他的宿舍。
一进去，房间里冷冰冰的，没有了昔日的活力。空旷的房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大过。她十分奇怪，上回来包扎的时候这里还堆满了许多东西，如今却像是人去楼空，让人费解。他来到了隔壁的宿舍。也是他同学的寝室。
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你是……叶子吧。”他的同学叫出了她的名字。
可叶子顾不得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了。便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树搬走了吗？为什么好几天都没看到他人。”他的同学神情刹时伤感起来。他示意叶子先进屋来。
一进屋，叶子看到了树那天送她的篮球。
“我要告诉你，树在一次意外的车祸中丧生了……”死了？不会的。叶子听到这个噩耗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此。她甚至还笑着说：“玩笑开过头了。”“不，是真的，那晚他喝了点酒，结果被车撞死了。”他的同学抽噎着，神情悲痛欲绝。
如此叶子不得不相信是真的了，她的眼光突然变暗淡了，没有了灵气。没有泪水，也没有痛苦的表情。为何她的心被刺痛却没有眼泪，为何她的心在流血而没有知觉。许久许久，她只是坐在那里。没有一句话，没有一滴泪。
“这个是他一直说要送你的东西。”他的同学给了她篮球和一封未寄出的信，信上写明了是寄给叶子的。
她接过这两件东西，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不知是过了多久，叶子离开宿舍，独自一人走在路上。
已经是夜晚了。一盏盏路灯发出让人寂寞的灯光。叶子一个人，感受着这份寂寞与凄凉。
或许是走习惯了这条路，她不自觉地又来到了这熟悉的篮球场。
真的好熟悉，熟悉的篮板，熟悉的篮框，熟悉的人，只是……
一切好像都不曾改变，可是却又变了许多。没有了笑声，没有了欢乐。取而代之的是冷清与无助。
叶子在一盏路灯下停下了脚步，她放下了手中的篮球，拆开了信信上是这样写的：
叶子告诉你一个故事：叶子和树本来曾是一体，因为某种原因他们被冬天的寒风无情地分离了。树十分沮丧，也十分痛苦，思念着叶子，回想每天和它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然而那仅仅只是回忆。心中的郁闷仍不能使树重新振作。
可是终于叶子又被风吹回到树的怀里，落叶归根了。所以树和叶子是不可能被分开的，对吗？
就好像我们两个，看多巧，你叫叶子，我叫树，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谁也改变不了，不要逃避，更不要怀疑。
信写到这里便结束了。
但却不知自己早已泪流成行。
那咸咸的泪水划过脸狭，犹如断了线的珍珠般。连信上的字迹也湿得模糊了。
叶子头次感受到生离死别的痛楚，那样刻骨铭心。那样催人泪下。她满脑子都是树的样子，微笑的，打球时的，严肃的。然而这个也将永远映在了她的回忆中。
叶子拣起球，用双手摸了摸，好象在感受树，他并没有走一样。
忽然，一行小小的字映入了她的眼帘。
“叶子，我好喜欢你。”她用颤抖的双唇亲了那行字，泪水再次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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