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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阳看见伟和龙龙走了过来，她迎上去，一眼就看见龙龙额头的疤痕。“怎么回事？”她心疼地拉着龙龙，问伟。
“上星期日下午，寒影买了些玩具送给龙龙，然后想抱抱他，龙龙却一头撞倒了寒影。他自己可能怕了，转身跑开时不小心又撞在了屋角上，撞破了点皮，出了点血。”伟只好解释。
“哎呀，为什么这么不小心？龙龙，你不能这样对寒影阿姨，这是很不礼貌的。”阳把龙龙拥入怀中。
“她想做我的妈妈，奶奶说后妈没一个是好的。”龙龙争辩着说。
“不要乱说，阿姨是个好人。她身体不好，以后你要对她好些。”阳和伟听了都吃一惊，不约而同地说。
龙龙低下了头，用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伟只好对阳说：“你把他带去吧，今晚送回来吗？”
“今晚就让他在我那儿过吧，明早我送他去幼儿园。”
伟犹豫了一下才“嗯”了声，心里说：“回去又要受老妈数落了。”
阳让龙龙对爸爸说“再见”，可龙龙拉着爸爸的手不肯放。龙龙是想让爸爸一起陪着他玩。别的小朋友都是爸妈一起陪着玩的，可是自己许久没有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过了。
“龙龙，为什么不说再见？”
龙龙不说话，只用哀求的目光望着伟。
阳心里一酸：“龙龙，是不是不想和妈妈在一起了？”
“云云说他爸爸妈妈每星期都带他去麦当劳。你们能不能也带我去？”
伟和阳互看了一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龙龙乖，妈妈带你去。”
“我要爸爸妈妈一起去!”
看着龙龙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阳和伟只得赶忙答应：“好好好，我们一起去。”
这是他们离婚后第一次一起陪龙龙玩的，龙龙显得很开心，大口大口地咬着汉堡包，一会儿递这个给妈妈，一会儿递那个给爸爸。只是两个大人有点尴尬，不知道 谈些什么好，只看着龙龙在高兴地吃着。
麦当劳出来，龙龙又缠着要他们带他去超市。他喜欢坐在超市的购物车里，由爸爸推着到处转。阳给龙龙买了一堆玩具，龙龙开心地抱在怀里，大叫：“都 是龙龙的，都是龙龙的。”
超市里有个儿童乐园，龙龙高兴地爬上跳下，大声地笑着。伟与阳在一旁看着。伟说：“许久没听龙龙这么开心地笑了。”阳听了觉得心也酸酸，没有出声。
后来见到超市里有电脑画像的，龙龙缠着要爸爸妈妈和他一起照像。服务小姐也在一旁怂恿：“答应宝宝呀，一家三口，来个全家福，多温馨甜蜜呀。我们一定会加工到你们最满意的。”两人尴尬地推搪着，最后还是让龙龙一个人照了个。
超市里出来，龙龙大声叫道：“龙龙肚子又饿了，爸爸妈妈，我们去哪间饭店吃饭呀？”
呵，天快黑了呢。伟对龙龙说：“奶奶在家等爸爸吃饭呢，你和妈妈去吧。”
“不行，不行，我要爸爸一起去!要不，你把奶奶也叫来吧。”龙龙又不高兴了。
伟只得依了龙龙。他打了个电话 回家，告诉 母亲自己不回家吃饭了。母亲在电话那头又数落了他一会。
饭桌上，龙龙依然很开心，阳不断给他挟菜。伟默默地吃着。
后来阳想起寒影，便问伟。伟说医生私下告诉他说寒影最多只有一年命了，寒影很虚弱，店里的事很多都是伟在帮忙。
阳说：“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好的，谢谢你。”
又无言。
龙龙也好象想起了什么，放下了筷子，对着阳认真地问：“妈妈，我是根草还是块宝？”
阳愕然：“为什么这样问？”
“老师教我们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象块宝’，后来又唱‘没妈的孩子象根草’，云云说我爸爸妈妈离婚了，我跟了爸爸就是没妈妈了，所以说我是根草。我跟他吵说我有 妈妈，我是块宝，他说我就是没有妈妈了我就是根草。奶奶也说我没有妈妈了。可是你不是我妈妈吗？我到底是根草还是块宝？”
阳与伟都被龙龙这番话惊呆了，他们没想到龙龙会说出这番语言。这个才5岁的孩子啊!
阳把龙龙揽入怀中，温柔地说：“你当然是块宝了，你永远是妈妈的好宝贝!妈妈永远都是这么的疼爱龙龙的。”
“可是奶奶说等妈妈再嫁给别人有了小弟弟后，就不会再疼龙龙了。”
阳紧紧地搂着龙龙：“妈妈永远不会再嫁了，也不会有小弟弟。妈妈永远只是龙龙的妈妈。”
“妈妈，真的吗？”
“真的，当然是真的。”
“拉勾勾？”龙龙伸出小指，阳也伸出小指。两个小指勾在了一起，龙龙又开心地笑了：“骗人是小狗!”
“龙龙，上星期为什么不要妈妈抱？”阳问。
“我怕奶奶看见了骂，奶奶骂妈妈是坏女人，叫我不要和妈妈在一起。妈妈，你是不是坏女人？”
阳的脸一红，不知如何回答。伟也望着她，她觉得伟的眼光也在说自己是个坏女人。她不知道如何下台。
龙龙又说：“妈妈不是坏女人，是不是？妈妈只是被坏人骗了，是不是？”
阳与伟更加惊愕了，他们面面相窥，不知如何应答。
“龙龙，你怎么会问这些问题？”还是伟说话了。
“云云说是他妈妈这样说的。说妈妈被坏人骗了，所以和爸爸离婚了，不要龙龙了。”
阳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龙龙，不要信别人说的。妈妈当然不是坏女人，妈妈也没有被坏人骗。我们回家吧。”伟赶紧对龙龙说。
龙龙见阳哭，不敢再说。
走出饭店，伟对龙龙说：“龙龙乖，现在很晚了，爸爸要回去了。你今晚和 妈妈睡，明天爸爸到幼儿园接你。”
“爸爸，你能和妈妈一起陪我睡吗？”龙龙又发出哀求。
两个大人都尴尬万分。
“爸爸还有事做。乖乖，再见。”
“再见。”龙龙无奈地挥手。
龙龙跟阳回到小屋，他一眼就看见了那 台电视，“妈妈买电视了!我要看动画片。”然后他熟练地自己打开电视，选台。可是这个时段根本就没有动画片看，他失望地把遥控器一扔。
阳帮龙龙洗了澡，就让他上床睡觉。
“妈妈，以后天天和你一起睡，好吗？奶奶她总是打呼噜吵 我。”
“呵呵，是吗？”
“是真的。她让我睡觉，我就闭上眼假装睡着了。然后她却很快就打起了呼噜，好响的。”龙龙学着奶奶打呼噜的样子，阳不禁笑了。
“好的，以后妈妈会常常接你来的。”此时阳的心中已决定了要把龙龙的监护权从伟那里转移到自己名下。她知道伟没有多少时间陪龙龙，而从龙龙所说得知，奶奶对龙龙施加了不少负面的影响，不能再让她这样带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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