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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真实的故事
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何有我,我缘何而来,为何而生,从来不愿思考也一直找不到答案,只知道,活在这个世上,我是快乐的,因为深爱着我同时也是我深爱着的一切。
在这个安宁的小镇,从童年到少年直到如今,我的生命一直快乐如花,我喜欢古朴的街道,善良的乡亲,在亲情扬溢的环境下成长,我的心中一直充满快乐,尽管我一直没有父亲。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或许那是她心中永恒的伤口,她不愿提及,我也从不询问,因为这样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好。母亲独自拉扯大我们兄弟五个,生活十分清苦,好在,现在,我们都大了,不仅能够帮母亲分担,而且都通过自己的精明能干与脚踏实地过上了富足而快乐的生活,我们十分敬爱母亲,觉得她曾经受过太多的委屈,应该真正的享一享清福了,无论母亲说什么,我们从不反驳,也没有意见,我们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孝敬她,尽量的给她她所喜欢的一切。此时,年老的母亲,终于可以舒展笑颜了。
我是家里的老四,乡亲们都说,我是家里五兄弟中最帅的一个,有时候,听到他们的夸赞,我也暗暗庆幸,同时,也感谢母亲给了我如此健康的体魄,如此帅气的面容。只可惜,我不爱读书,读罢初中就缀学回家了,我喜欢跟着大哥开车,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是,我喜欢,对于很多事,我从不强求,我喜欢随遇而安。后来,我遇到了樱子,开始了我人生中最美丽的时光,最心动的爱恋,樱子是我们学校的小学老师,她温柔而美丽,多情而含蓄,我那么深刻的喜欢她,执着的爱恋她,大山,草地,河流,小溪,每一处都留下我们相恋的足迹,我曾暗暗许诺,要让樱子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有时候,我们并肩躺在苍茫的大山上,感觉到蓝天,白云那么亲切,那么贴近,那么切实的温暖而惬意,有时候,对生活,我真的有一些感激涕零,感谢命运让我拥有这样一位慈爱的母亲,拥有这样一位美丽贤淑的女孩。
一切都很顺利,按照乡里的约定俗成,经过双方家长的同意,我和樱子的婚期定了下来,她真的就要成为我的新娘了,我幸福得有些不知所措,有时候,我们在山中嘻戏,追逐打闹,我会随手摘下山中美丽的野花,插在她美丽的长发上,她就会无声的笑了,那么妩媚而娇羞,有时候,我会悄悄的将她揽在怀里,告诉她,我要给她一生的幸福。
这一天,阳光明媚,我的心情灿烂如花,这样的天气,闷在家里会让人感觉心烦的,我是一个不能安静的人,樱子有课,不能来陪我,我便一个人默默的走出去了,事实上,19岁,还是一个爱玩好动的季节,我不愿在寂寞中浪费青春,喜欢在太阳下奔跑,放纵所有的热情,这样一路走来一路唱的,不知不觉中便来到大江边,因为这一日的风和日丽,江面上也是风平浪静,有很多女人在江边洗衣,不停的说着家常,小孩子们在水里嘻戏,笑骂。远处,有轮船开过来了,船上有很多出去的男人,她们的女人不停的站在岸上眺望,并向他们招手呼唤,还有一群毛头小子在江里打鱼,裤角挽得高高的,满头满脸的水珠和汗水,一些小孩子光着小脚丫,在江里捉泥鳅,这是一副多么美丽生动的人生画面啊,我的心里涨满了快乐,不由得对远处行驶过来的轮船上的人高喊:等我,我这就下去了,我和你们一块玩,好不好呀?”我从小就有很好的水性,在水中长大的我,最喜欢在水里展示我的与众不同,更何况这样美丽的江水里有很多可爱的贝壳,摸一些给樱子,她一定会喜欢的,我正在水里不停的游玩着,眼看着离轮船越来越近了,只听船上的人喊到:不要过来呀,危险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并不以为意,依然自顾自的努力向前划着,我一边向前划着,一边想起樱子可爱的脸,想到不久而来的婚期,我的心醉了。可是,就在我要靠近船沿的那一刻,我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低下头时,发现在我的大腿后侧,红红的血水染红了一大片江水,然后便是一阵稚心的刺痛,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我已躺在医院冰冷的病床上,周围是一片肃穆而清冷的白,樱子斜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疲倦的脸上挂着泪痕,那一刻,我发现她憔悴了很多,很多,我试图坐起来,走过去为她揩干脸上的泪,可是,我的腿疼得不听使唤,我努力的掀掉被子,那一刻,我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到了空空的裤管,我的下半截右腿不见了,惊呆了半晌,我崩溃了,不可置信的嚎啕大哭起来,樱子惊醒了,她跑过来扑到我怀里,没有一句话,只是默默的陪我落泪,我
疯狂的捶打着双腿,撕揪着那一片残余败肉,樱子哭着阻止我,泪滴落了我满头满脸,看到她哭泣的脸庞,我心痛万分,我轻轻的捧起她的脸,说:樱子,如今我的已经成为这个样子,那么,你还相信我吗,你还愿意做我的新娘吗?她流着泪,轻轻的向我点头,我看见她眼里不变的温柔,忽然间心碎了,我用沾满血污的双手揽过她,轻轻拍着她的肩,喃喃的说:请你相信我,我仍然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但求,你不要离开我,真的,樱子,请你不要离开我。”渐渐地,我又昏睡了。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
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不再有樱子,年老的母亲趴在我的身上睡着了,那苍凉的白发抵在我的手上,凄冷而孤寂,我轻轻的叫了一声:妈妈!”泪水就顺着脸庞无声滑落下来,母亲醒了,她惊慌的擦了擦满脸的泪痕,紧张的抓住我的手,说:你还好吗?富儿。”我苦笑着摇了摇了头:妈,我没事,但是,你能告诉我吗?樱子她在哪里?我想她,我好想见她?她为什么不来看我。”母亲听到这里,流下一行心酸的眼泪,她难过的轻语着:别再想她了,孩子,妈不想隐瞒你,她已经离开你了。”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良久,才暴发似的大笑起来,笑断肝肠,直到最后,我趴在母亲年老而瘦弱的肩上,一遍一遍的问:这是真的吗,妈,你在骗我,你在骗我,我不相信,她会在这个时候离开我,我年少而痛苦的泪水浸遍了母亲大半个瘦小的肩头。
后来,我又昏了,断断续续的时好时坏,但是,我的心绪是正常而清醒的,几天来,樱子都不曾再现,我终于相信了母亲的话,她已经离开了我,真真切切的离开了我,我曾把她视为生命中的一切,最终,在我最痛苦,最悲哀的时候,她选择了离开,我静静的苦笑着,笑出了泪水。每当我想起樱子美丽的笑颜,看到自己颓废的身躯,我就会莫名的歇斯底里,有时候,我揭力让自己重新站起来,很多次从床上爬起来,再掉下去,我的心碎了。
这一天,我从昏睡中醒来,恍惚中仿佛看见了樱子,她美丽的脸庞依如往昔,她静静的冲着我笑,但是我却分明看到她眼里的泪,我发疯一样的从床上爬下来,用手在地上支撑着向前行走,嘴里不断的呼喊:樱子,是你吗?你来了,真的是你吗?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不会离开的,你不要哭,好不好?”我努力的爬着,断腿的伤口裂开了,有血水不断的淌出来,我继续向前爬着,血水流了一地,樱子就要触手可及了,我想像往日一样轻轻抚摸这张脸,告诉她,她不在的日子我是怎样的想念着她,可是,我伸出手去,触到的只是冰冷的围墙,我崩溃了,像疯子一样的撞墙,嘶吼,踢打,这时,门开了,有护士跑进来,将我硬拖上床,按住我的身体,强行注射了镇定剂,这时,母亲来了,她慌张的放下手中刚刚做好的鸡汤,不知所措的跑过来,看到我依旧流血的伤口,泪如雨下,看到她老泪纵横的脸,我的心碎了,我无助的躺倒在被子里,泪重新浸没了我的脸。
渐渐地,我很少昏睡了,我的情绪已经基于稳定,慢慢地,我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我已经成为一个废人,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今后,我都无法完整,樱子永远离开了我,我的生命不再有支撑,但是,为了母亲,我不能渎亵生命,后来,我终于从乡亲的口中得知,当天的情形,因为船出发的时候,为防有意外发生,常常在船尾系一根钢丝绳,以便出现故障时可以找船只来营救,只是,当时的我,无意中把腿伸到钢丝绳挽成的扣中,腿就这样被生生勒掉了。
此后的一段日子,我一直在医院中度过,我很少嘶吼了,所有的哭叫,挣扎都无法更改现实,我静默了,睡不着的时候,就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物,有时候,会想:樱子此时在做什么呢?我们之间那些美好的过去,她还记得吗?我们婚期越来越近了,可是今生她却永远不会成为我的新娘。想到这里,我努力忍住即将冲眶而出的泪水,不愿让母亲看到我的哀伤。我真的安静了,静静的想着心事,静静的想着过去,静静的看着窗外,静静的吃着母亲为我准备的饭菜,哥哥们也会来照顾我,但他们终究有自已的家,其实他们也很累,我不愿拖累他们,便告诉他们我很好,我很快乐,我没事。母亲看见我安定了,她便很少哭泣了,或许她真的是太累了。
这一天,我正静静的想心事,母亲推门进来了,我接过她手中的鸡汤,美美的喝了一大口,然后故做开心的说:妈,真好喝。”我抹了抹嘴巴,想给她一个笑容,可是她却哭了,我抚着母亲布满皱纹的手说:妈,你累吗,这些日子来,你瘦多了,原谅儿子,儿子让你操心了。”母亲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望着我说:富儿,一切都过去了,为了妈妈,你能坚强起来吗?以后的路,还有妈妈陪你呢?听到她的话,我落泪了,我背过身去,悄悄擦掉眼中的泪,不愿让母亲看到我的伤心。
我一直静静的看着窗外,那依然明媚的阳光,枝头欢唱的小鸟,轻轻流淌的小溪,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又仿佛,一瞬间,什么又都变了,心情有所好转的时候,我便会支起床头,斜椅在枕头上看大街上那些奔跑,跳跃的孩子,曾经我也这样过,可是,今天,一切都已成空,从年少的激情,轻狂的梦想,到此时仅仅只是这样安静的活着,我的心已经渐渐麻木了,一切都已成为无法更改的现实,我不愿再哭泣,我学会了接受,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我出院了,母亲来接我时,推来一辆暂新,明亮的轮椅,此后,也许我将会在这辆轮椅上度过我的余生,医生走过来,将我抱到轮椅上,并轻轻拍着我的肩说:小伙子,恭喜你出院,好好活着,健康而快乐的活着,因为,你有一位好母亲。”我静静握了握了医生的手,却没有说谢谢。我知道他不想听任何感谢的话语,在那一刻,我相信,我长大了。
回到家中,最初的日子还算宁静,可是,天长日久,我的脾气越来越火爆,我受不了这样的压抑,心灵扭曲而变形,有时候,我愤怒的摔东西,没有来由的咒骂与指责,这一切,瘦小的母亲看在眼里,她无比心疼,却又不敢声张,只把苦闷和泪水吞到肚子里,空闲的时候,母亲就会推着我到外面走一走,重新踏上碧绿的草地,呼吸属于自然的清新空气 ,山外的白云依旧,野花依然清香,每一处都太过熟悉,处处都残留着属于樱子的味道,还有那些相恋的足迹,而今,一切都已物事人非,我在心里轻轻的呼唤,樱子,你在哪里呀?
母亲推着我出去散步,是我病残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她常常给我讲一些儿时的故事,那些没有父亲的童年时代,我们快乐依然。只是,母亲有时会很繁忙,无暇照顾我的时候,我便一个人默默的摇着轮椅出去散心,那一天,天空依然晴朗,我静静的沐浴在阳光下,想着很久以前心事。突然我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爆竹的声响,还有很多人的欢腾呼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摇动轮椅快速的向前走去,终于从乡亲的口中得知。今天,樱子结婚了,她的丈夫也是老师,教初中物理,我听到这样的消息,疯狂的向前奔去,企图走到她的面前,质问她的无情,痛斥她的背叛,我拼命的摇动轮椅,没有目的向前狂奔,前面很大的一块石头把轮椅绊倒了,我摔出去好远,伤口又渗出血来,我不顾腿的疼痛,向前爬行着哭喊,期待她的归来,可是,我的伤心,她却听不到,后来,我昏了。好心的乡亲把我背了回来。醒来时,我躺在家里的床上,床边,依然是流泪满面的母亲。那一刻,我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为什么总是这样伤害母亲呢,自己总是太自私了,从来没有考虑过母亲的感受。
日子又这样继续了,我彻底的失去了樱子,我的心中不再有梦,有时候,我会尽可能的帮母亲分担一点什么,试着干一点小小的家务,试图为母亲减少一些负担,因为我的腿,已经花掉了家里大部分积蓄,不能再让年老的母亲操劳,幸好,有哥哥们的救济,我们的生活也还算可以。
后来,我又到医院里安了假肢,母亲希望我能重新站起来,我也希望让她看到我重生,所以我努力了,安上假肢后,我就不断在母亲的陪伴下开始练习走路,可是,由于肢体伤口鲜嫩,与铁器不断磨合之后便不断的有鲜血涌出来,疼痛难忍,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可是,我忍受着,努力的行走着,有时扶着墙壁,有时拄着双拐,母亲忙的时候,我就一个人默默的练习,孤寂的房间里,安静之极,只能听到我孤独的双拐敲击地坂的声音,一下下,一行行,艰难而困苦的足迹,偶尔我依然能想起樱子,她美丽的脸庞常常深深刺痛我的心,我咬着牙,努力走着,一遍又一遍,跌倒了再爬起来,爬起来再跌倒,我要努力的让自己重新站起来,走到樱子的面前去,告诉她,她的选择是错的。
终于,我可以拄着双拐一个人独自行走了,终于,我可以扔下双拐,单凭假肢独立行走了,虽然假肢看上去很难看,在腿间与裤管间支起硬硬的包,但是,我还是很开心,在扔掉双拐的那一刻,我拥着母亲笑了,笑到最后,泪流满面。
站起来之后,我发现,我依然是一个废人,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做不成,在很多时候,都是母亲照顾我,她瘦弱的肩承担起家中所有的重任,从来没有叫过一声苦,可是,做为一个男人,我无颜以对。
我偿试着与母亲一起劳作,可是,无论我做什么,都做不成功,我的行动缓慢而笨拙,走在街上,常有小孩子不停的跟在我身后拍手笑骂,回到家里,看到母亲日渐苍老的容颜,我突然间爆发了,我歇斯底里的摔掉家里那些触手可及的东西,咆哮着,大喊着,也大哭着,瘦弱的母亲吓呆了,她不安的蜷缩在屋子里的一角,小心的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无奈与恐惧,泪水不停的从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流下来,看到这里,我又一次撕裂般的心碎了。
这一天,有淡淡的清雨滑落,秋季来临了,叶子静静的漂落下来,黄黄的,有一丝淡淡的凄凉,转眼,我病了6年了,也就是说,樱子离开我已经整整6年了,6年的时间,似乎足以逢补我的伤口,但是,对于樱子,她仍是我心口的痛,是我6年来从不愿轻易提及的心碎,这种痛就如同我腿上的伤口一样,虽然痊愈,但疤痕仍在,我25岁了,但是,我苍老的面容看起来足有35岁,沧桑,憔悴而落寞,没有人会相信,我还是那个5兄弟中最帅的老四,在我的脸上和身上,已经找不到当年的痕迹,浪荡,尖刻,扭曲,哀伤,贫穷,脏乱,这就是我此时最真实的写照,可是,日子还是要继续的,这一天,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正午的太阳将我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我艰难的挪动脚步,看到阳光下那一腐一拐的丑恶影子,我无比厌恶,依然不愿承认那就是自己,我走在混乱的街道上,心中有一些难言的情绪,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让人厌恶的正午,我竟遇到了久违的樱子,我有一些慌乱,有一些不知所措,还有很多躲闪不及的心酸,我看见她远远的向我走来,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左面的小女孩,那个小孩子很漂亮,简直是她的翻版,她的身旁还有一个普通的男子,真的很普通,不伟岸也不帅气,只是一身书生气,她静静的向我走来了,我看清了她依然美丽的容颜,她成熟了,也更漂亮,可是,脸上却找不到当年的痕迹,爱过吗?或许她早已忘记了,忘记世上还有他这样一个悲惨的男人,忘记他曾经给过她的承诺,樱子轻轻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要说些什么,此时,我反倒从容了,我轻轻的摆了摆手,说: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相信我能够了解,同时,我也不想知道关于你的任何消息,再见!。我没有和她的丈夫打招呼,便一拐一拐的绕过她的身后,静静消失在她的面前。我感到此时我的心中,正有一丝泪水划过。
自此,我的日子孤单至极,孤单到极限,就会和一些朋友去打牌,然后是赌钱,喝酒,这样的日子,过得昏天黑地,母亲温柔的劝阻,善良的安慰都无从改变我,我的心灵真正的扭曲了,我根本不会赌的,所以每一次的结局都是大输一声,这样越输越赌的日子,我的钱很快挥霍光了,此时我失去了理智,输急了的时候便回去向母亲要,母亲不给,我便大声的责骂,砸东西,翻柜子,找所有值钱的东西来抵押,母亲绝望了,很多次她泪流满面的拉着我,哭泣着请我不要这样,开始我常常会自责,心软,痛恨自已的行径,但日子久了,我又旧病复发,一赌不可收拾,钱越来越少了,本来,为了治腿,加上安假肢,家里的钱已经不多了,加上我和母亲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我们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可是,我无法改掉赌的习惯,停下来我就会感到莫名的空虚,这样的空虚会让我窒息而死,我受不了,所以我不能停下来,母亲哭泣的请求,无助的劝慰都已无法打动我,最终,在一个我熟睡的深夜,母亲终于用她的钥匙锁上了我的假肢,我不能走路了,又一次躺倒在床上,我哭泣着请求母亲放了我,无助的爬在地上请求着,泪流满面,母亲心疼的与我一起抱头痛哭,但是,她听从邻里的劝告,最终,没有放开我,后来,我真正的安静下来了,每日里静静的躺在床上,看日出日落,看人生几何,好像又回到很多年前,噩梦来临的那段日子,可是,我的梦中不会再有一个叫做樱子的女人出现,她不再是我的心底的爱人,经过许多事,我已经把她淡漠了。
终于,在母亲的努力下,有很多好心的媒婆为我介绍女人,那些女人像走马灯似的一个个从我的家门经过,又稍作停留的匆匆来了又去,我知道,她们无法忍受这样一个年老的母亲,无法忍受这样一个四壁如洗的家,更重要的是,她们无法忍受我这样一个丑陋,肮脏,而又残废的男人,很久了,没有哪一个女人愿意留下来,母亲搂着我哭了,她以为我会受伤的,可是,她想错了,现在没有哪一个女人可以伤到我,因为,我的心已经被樱子伤得失去了知觉,不会再痛了,我淡淡对母亲说:算了吧,妈,我们两个人过,不是很好吗?”母亲静静的看着我,伤心的说:富儿,你已经快30岁了,妈已经60多岁了,你若不成家,妈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睛,答应妈,好好的成个家,好好的活着,倘若有一天,妈有个三长两短,你也要让妈走得安心呢。”听到这里,我像个孩子似的痛哭失声。
我不再相信爱情,什么都不再相信,可是为了年老的母亲最后的心愿,我努力了,家里依然不断的有女人来,我冷冷的坐在一旁看着她们,仿佛在欣赏别人的故事,最终,我终于可以赢得了一个女人,她30多岁了,离异,现带着一个小孩子,我没有怎么考虑的,就点头了,事实上也没有我考虑的余地,我们的婚事简单之极,没有礼袍,没有烟花,只有几个至友亲朋前来祝贺,简单的摆了几桌酒席,就算成婚了,这就是我的婚礼,曾经梦想着送给最美丽的新娘樱子的婚礼,席间,我苦笑着,喝了好多好多酒,最后,又不争气的流泪了。
家里有了女人,母亲笑了,可是日子并不见得是快乐,女人很漂亮,她的美丽绝不亚于樱子,但是,她的脾气古怪,刁钻,让我难以捉摸,她从不劳动,也不做家务,却总是大把大把的花钱,买漂亮的衣服,上等的化妆品,好象我除了能够提供给她经济上的满足,便在她的生命中什么都不是了,我们从来不曾谈心,也不交流,更没有任何感情而言,为了母亲,我一直都在努力的维护,迁就她,包括她的种种恶习和无端的指责与数落,母亲常宠她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静的呆在家里就好。”母亲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准儿媳,一个看似完整的家,我明白她的苦心,怕我无人照顾的清苦,可是,她怎能了解我心底的伤痛。
慢慢的,我终于无法忍受,我们开始吵架,开始冷战,家里从来没有一点温情,我恨她为人妻却不尽妻子之责,她却总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我们的战争愈来愈烈,最终,她离开了,她的走让我心痛无比,她是在夜晚我熟睡之后偷偷离去的,没有留言,没有告别,也没有说为什么,但是,可恨的是,她席卷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只留下了我和呆呆的母亲,还有满屋子的苍凉和寂寞。我愤怒的捶打着桌子,狠命的砸着家里唯一的一点可以砸碎的东西,大吼大叫着,像疯子一样的四处乱撞,这一次,母亲没有过来拉我,也没有流泪,她静静的看着我发泄,就那样一直静静的看着。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转眼又过了很多年,我38岁了,老了,心更寂寞,我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哥哥们常来看望我们,给我们送钱送物,只有他们的到来,才给这个凄凉的家增添了一点温暖,母亲更老了,有时候,她就会莫名的糊涂,说一些我们都听不懂的话,她时常念叼想念父亲,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过得好不好,看到母亲这个样子,我们都十分担心。
可是,98年的这个夏季,是我一生都不能忘记的日子,那个年月里的那个夏天,成为我一生最惨痛的回忆,这份刺痛绝不亚于当年我断腿的悲哀,98年的一场洪水,让我永远的失去了大哥和五弟,他们死了,死于洪水中,沉没到大江深处去了,本来,大哥可以不死的,他是跳下去救五弟的,结果,他们谁也没有出来,在那一刻,我可怜的母亲,已经70多岁的母亲,苍老而悲凉,奇怪的是她没有泪水,也没有哭嚎,她只是不停的喃喃的说:父亲想他们了,要看看他们,他们父子啊,想念了大半辈子,总算团聚了,我呀,不难受,一点也不难过,因为,我呀,也快去和他们一块团圆去了,可是,富儿呀。”母亲抚摸着我的脸,声泪俱下的说:可是,富儿呀,没有了娘你可怎么办呢,娘放不下你呀。”我抓着母亲的手,和母亲一起痛哭失声。
所有的悲伤并没有过去,可是,活着的人还是要活着,我依然和母亲相依为命,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度日如年,我们的生活凄苦,冷清,贫穷,落魄,没有人可以安慰,没有人可以诉说,什么都要独自面对,我依然伤感,虽然我是一个废人,但是,我相信,我更坚强,更像一个男人,因为我有责任,有义务照顾母亲,她真的是老了,不能再让她操一点点的心,否则,我真的害怕,有一天,她会太早离开我。
这一次,母亲没有张罗,而是一些好心的女人开始给我介绍女子,或许像我们这样的一个家,真的是实实在在的需要一个女人,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只要是女人就好,我看了一眼母亲,还是决定在她最后的晚年时光里,让她体会真正的家庭的温暖。女人们又一次走马观花般的来了又去,所有的故事好象都在重演,我的心来不及说痛,就匆匆的和一个女人走到了一起,这个女人也很漂亮,同样是离异的,我想,假如这也是一个虚荣的女人,但是,这一次,为了母亲,我会忍受她的,人生,还有什么痛苦不能承受,只是我想错了,对于这样的一个女人,我仍没能留住,我们之间没有争吵,却也没有温情,没有交流,有的只是无尽的压抑和陌生,或许,最终,是她无法忍受这样的环境而选择了放弃吧,总之,她也走了,走得无声无息,走得心安理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对我们母子的嘲弄,最终,我们的家,依然只有我们母子相依,忽然我想起年少轻狂时的梦想,想起当年帅哥般的漂亮容颜,想起我梦中的美丽新娘樱子,假如那一年的那一天,我不去江边,我不去接近那个船只,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唉,人生,好像早已充满定数,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忽然间有一些信命了,不然,又能怎样。
40岁生日那天,忽然有人给我介绍女子,我害怕了,无奈的摆了摆手说:其实对于生活我早已没有任何激情,也不再有渴望,我之所以还会选择婚姻,是因为要让年老的母亲安心,可是,我的婚姻只是一再的让她伤心,那么,我为何还要再谈及婚嫁呢,这一生,我只能这样了,守着母亲,尽最后的一点孝道,也不枉为男人一场,别的,我已不再奢求。我原本拒绝了好心人的帮助,可是,母亲不高兴了,在她的严肃要求下,我不得已而低头了,但是,我想,这第三个女人,如果仍然选择了离开,那么我们母子还怎样面对。终于,在媒人的安排下,我和这个女人见面了,她奇丑无比,低矮,肥胖,眼睛以及五官很杂乱的堆积在一起,让人辨不出五官的真实容颜,可是,我没有嫌弃她,或许,丑一些会更好,这样,或许,我的心里会平衡些,更何况,我早已不是在为自己选妻子,而是公式化的为母亲了却心愿罢了,假如在母亲最后的晚年时光里,我仍然不能为她争取来一个完整的家,那才是我人生最大的失败。没有任何准备的,我和这个丑陋的女人结婚了,没有操办,没有贺词,没有正常的婚礼上该有的一切,其实,我知道,她还是一个从未嫁过的姑娘身,或许这样对她,是委屈了她,但是,我真的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和金钱去操办这一切,或许,她已经了解了。
我和这个女人结婚了,但我不愿接近她,我从心底里深深的憎恨女人,包括樱子以及那两个曾走过我身边的女人,每夜我都不愿碰她,不和她交流,不愿和她讲话,冷冷的,什么都是默默的,对于我的行径,她一直忍受着,从不指责,自从她来了后,就把这个四壁如洗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做家务,和母亲一块去劳作,里里外外都是一个好把式,她话不多,但是心地善良,有什么好吃的,她都会留给我和母亲,自己从来舍不得吃,在这个贫穷的家里,她受尽苦累,可是她从来不叫苦,也不埋怨任何人,她衣着简朴,一年四季也不添一件像样的好衣裳,对于我的态度冷漠,她从不抱怨,慢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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