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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回来有一个多月了,天鸿来了几次电话.金婉青也到过几次谢谢.可是远晖却一次也没有.静宜清楚他的个性.心理也明白.
还是每个月给他寄许多的药品和补品.
再过了一段时间,天鸿说远晖的病好了.
也许到了这份上,静宜的确应该静下来想一想自己个人的事情,父母和亲戚还在为她们张罗着,不能让他们失望.
不自觉的有来到那座茶楼,自从回来以后,她就经常一个人上这里来.这里的茶料不仅好,而且环境不错,很清静,幽雅.
不过,今天静宜不是来这儿想问题的,她是来消磨时间的,她们要了一杯上等的普洱茶,同时也顺手拿本<<宋词集>>.信手
翻了翻.
以前在大学里,她就比较喜欢古典文学,古典文学的意境美,含蓄委婉的故事叙述给人留下的思维空间是现今
文学所不能比拟的.尽管着是她们的一家之言.<<红楼梦>>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影响.她始终认为宝玉是应该娶宝钗的.
宝钗贤惠淑德,待人接物具有大家风范.游刃有余,而且同样有林黛玉的才学.却没有林黛玉的心胸狭窄,只有她和宝
玉才是天生的一对.如果自己是男人的话,也会娶宝钗的.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是罗依来的,简短的和她说了几句公司的事情之后,话题马上一转.
"晚上有空吗?一起到江边看渔火,好吗?"浑厚低沉的男中音.声音中带有可以感觉到的渴求.
"难道现在还有渔火吗?"静宜委婉的拒绝了.毫不犹豫.
"不要一个人在这里看书,替别人谴情伤怀了."声音竟然是从身后传来的.原来他就在身后,而且比她先来.
没办法拒绝他在面前坐下.
"你一个人在看书的样子很美."静宜明白他说的是实话.以前似乎听过.
"我是在喝咖啡的时候看到你的,我一个人很烦,你让我有了一丝安静."说话的时候眼光竟不敢面对静宜.
"到江边看渔火去吧."静宜放下了书,连忙起了身.声音不冷不热,不快不慢.但绝对不生硬.
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很多,几乎每只船上都有明亮的灯光散落在江面上.不时的还有歌声和女子放荡的笑声传出.
静宜没有理会,倒是旁边的安静让她感觉到很舒服.
他们没待多久.
两个人的路就是比一个人走的要短,不知道什么时候,静宜的身上披了一件她的外套.没想到原来他早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约自己出来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些,排遣心中的郁积.
路上的风还是有些凉,静宜的步子慢了许多,静宜不想让他太失望,尽可能的多在他的身边.这是他希望的.
他,一路无语.眼光出奇的平静和安详.
是他送静宜回家的,分手时彼此都没说话,彼此长长的看了一眼.彼此没有回头.
(九)
白天在公司里上班,还是和平常一样.没有太多的独处,没有太多的暗示或者明示.纯粹是同事之间的联系和交往.
可是一下班,走出公司的大门,静宜就能看见他把车停在门口.有时候静宜上过车.多半是 一起吃饭然后各回各的家.
之间彼此没有太多的表白.似乎显得多余.
静宜的房间里夜色朦胧.她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背靠着椅子,两条美丽修长的腿伸向前方,双手叠放在身上,头微垂
着正在想心事.
常常在夜里,静宜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时时回想起和罗依的交往.不知道算不算恋爱呢,她自己无法定义.但可以肯定
的是,她并不讨厌他.
其实在晚上,静宜的心很难平静,罗依和远晖的影子始终在眼前晃荡.,尤其是从西北回来那阵子.明白自己其实是一直
暗恋远晖的.
现在.
必须和自己做个了断.
罗依毕竟是罗依,终于赢得了静宜的绝对信任,别的不说,成了静宜随时可以说话的人,尽管他们之间的话还不是很多.
往往一句话,就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思.现在很难确定两人关系的程度.曾经有一次,当着静宜的面对静宜做了
一次完全的心理分析,性格界定.即便这样,还是无法让静宜肯定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原因喜欢上静宜的,如果说当
年是因为静宜的美丽和才情的话,那么在商界这么多年以来,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为何还依旧偏偏钟情于她.而且现在发觉
静宜其实城府很深,工于心计.在商场上往往手起刀落,毫不留情.....他当然明白社会的残酷和激烈在个人身上的体现,
尤其是一个女子搏击商界,没有两项绝技是很难立足的.说实话.他自己也是个内心极为自负的男人商界阴险,万险千难,他
都承认没有自己做不了的,但对于静宜,他从未有过要征服的念头,占有的念头.尽管他曾经在国外有经历过女人的生活.然
而,静宜对于他而言,就象是天边的彩霞,只能静静的欣赏,尽情的感受,晚霞的光芒可以照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却不能拥有.
这点他始终明白.就是这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愫伴随着罗依近乎疯狂的爱着静宜,而他自己却又在时时刻刻的压抑着自己.
真是没想到一个受过西方教育的年轻人是这样面对自己的爱情.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不要滥情,处处留情,那是一件很头痛
的事情,他不详这样,也多少有些讨厌那样的人.茫茫人海,滚滚红尘.真不知道要到何时何地才能找到一个和自己真心执手
到老的,找到了,又何敢言放弃.那绝对是万万不能的.
终于还是忍不住这种痛苦的煎熬,拿起了床头的电话.
"静宜,我下星期就要回美国陪父母过圣诞节了."很商量的口吻.
"是吗?"口气虽然很平静,静宜奇怪他从来不在晚上打电话过来,为何今晚.....
电话那头的罗依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静宜知道他有很重要的话要说,预感到他们之间的那个时刻要来了,心里不禁抨抨直跳.
"我们结婚吧."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问题.
"唔"
"考虑一下,临走前给我答复,好吗?"
他知道她在听,过了好久,道了一声晚安就放下了电话.
第二天,静宜没有去上班,借口自己有私事请假.
一个星期后的一个黄昏,静宜带着满身的尘土和疲惫回到家,当天晚上,罗依来了,还是象上次一样,为静宜做了一桌
可口的饭菜.洗浴之后,两人坐在一起看电视,谁也没说话,到是静宜,拿出了看家的手艺,做了一大盘子的点心.终于今天有
个人和自己一起享用这些美食了,心里很是高兴,但嘴上却没露一丝口风.
罗依开口了:"嫁给我好吗?".静宜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只漂亮的戒指,而且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戒指上蓝色海洋之星的光芒当真是绚丽无比,罗依眼中挚热的目光同样让静宜晕眩.
兴奋的甜蜜瞬间涌上了心头,女人的梦想和女人的渴望就在这眼前.
静宜如在梦中,尽管她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这毕竟是一个她向往已久.想象已久的梦,她心急跳,血奔涌,全身每
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都软得没有一点力气,整个身体轻飘飘如一片即将随风而去的羽毛.她闭上漂亮的双眼,等待即将到来的.
静宜无法拒绝罗依的热吻和拥抱.没有经过头脑,她身体已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当天晚上,罗依没有离开静依的家.
月光清澈,房间里一切都还清楚,美丽,温柔.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罗依,静宜想起了前两天在西北见到的远晖一家.
金婉青还是那样贤惠漂亮,小天鸿依旧姑姑长姑姑短的叫个不停.远晖的眼里还是有些茫然和愧疚.静宜看到了他们的
快乐和幸福.第二天就坐上了回城的火车.
睡着的罗依就象是个躺在静宜怀里的婴儿,脸上竟带有微笑.静宜不禁浅浅一笑,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十)
酣睡中的静宜被手机吵醒了,不,应该是被罗依叫醒.自从那晚之后,罗依每天第一个给静宜电话.尽管他此时人在美国.
电话里头说,他的父母想见见静宜.准备让罗依这次回来带静宜去美国.
一整天,静宜都是在快乐的小调中渡过的.
到了晚上,算算罗依该回了,静宜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全部都是她亲手做的.
屋里的钟敲了十二响,还是见不到罗依的影子,这是电话突然响了,静宜扑过去拿起电话.是航空公司打来的:"静宜小
姐,对不起.从美国飞来的536次航班经证实在今天下午16:00坠毁,乘客全部遇难....."
后面,静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罗依没给静宜一句留言就走了.
静宜去海边的时候,穿着洁白的婚纱,捧着鲜红的玫瑰,手指上带着那支镶有蓝宝石的戒指.
一个月后,再也没有谁在那座城市见过静宜了.
若干年后,有人说在一个遥远的地方,见过静宜和一个孩子在一起,那孩子和罗依一模一样.
再之后,人们已经忘了静宜和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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