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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秋天本是丰收的季节,可在江涟的眼里却只见满地的落叶。
天气一天凉似一天,江涟的心也跟着秋凉着,向青好了吗?
又是一个周末,早上七点了,江涟躺在床上不想起。老李加班去了,今天江涟又将孤独地度过这一天。
昨晚她给向青发去了一封电子邮件:
“向青,你喜欢秋天的景色吗?你看秋色多美!秋是丰收的季节,秋是成熟的季节。有什么季节比秋更实在?又有什么季节比秋更迷人?我喜欢秋。
快四十的女性不是人生的秋季吗?她充实,她成熟,她绿得深沉,她红得纯正,她不是人生中最美的时节吗?
唐代诗人刘禹锡有<陋室铭>“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千古名句,而我更喜欢他的<秋词>:“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因为我喜欢秋天!”
近段时间,江涟经常给向青发去电子邮件,向青从来没回过信,她仍然给他发,她知道他需要他的安慰,她要用女性特有的温柔去温暖向青那颗受伤的心,他肯定在盼她的电子邮件。
明天就是中秋节,“每逢佳节倍思亲”,时间过得好快呀,与向青已快八个半月没见面了。这八个半月,江涟温柔过,哀求过,痛苦过,伤心过,向青还是没回音。
这八个半月的时光在消失,可江涟对向青的思念一点都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浓,向青的影儿在江涟的脑海中挥不去,抹不掉,她一闭上眼向青就在她脑海里晃荡,与向青见面的心更切。真是情悠悠,恨悠悠。
电话响起了,是蓝霞的。
“江涟,好久不见了,想我们吗?我与向青商量好,中秋节快到了,今晚我请客吃晚饭,大家聚一聚。好了,晚餐时望江公园江边小茶楼见!”蓝霞在电话中快乐地说。
向青!江涟一听这名字,心里一阵狂跳,能与向青见面了!
他会与我相见吗?江涟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但她又多么希望这是真的呀。
“真的?不会吧?可向青非常忙呀,会有空来吗?你再与他联系联系再说吧。”江涟底气不足的问。
“不用问了,我给他说这事时他非常高兴。”
“你说了我要去吗?你再问问吧,他真的很忙,耽误他的时间他会不高兴的。”江涟还是不放心,再次问到。
“说了,我就说我请你们俩,他还说他请我们呢,听声音非常高兴呀,你今天怎么啦,以前只要说我们聚会时你多高兴,今天怎么不爽快呢?不想与我们见面呀?”
哪会呀,江涟高兴还来不及呢,她多想与向青见面呀,只是苦于没机会,这次蓝霞的提议简直帮了江涟一个大忙。
江涟与向青关系密切时蓝霞不知道,与向青关系断绝时蓝霞同样不知道。
江涟从床上迅速起来,翻箱捣柜,把所有的衣服翻了一个遍,反复试穿,才把自己打扮好。她把自己打扮得端庄、典雅、高贵,才出门上班。
时间过得真慢,江涟恨不能跳到天上去告诉太阳,别那么勤奋吧,你也下班休息得了。江涟的心完全被向青牵走了,更重要的是,她对向青能不能来没把握,她这样精心的打扮完全是为了向青,“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嘛,虽然向青早已不“悦己”,但江涟希望向青能“悦己”的。
江涟的手忍不住伸向电话,刚想拨蓝霞的电话,手又缩了回来,她怕蓝霞认为她不正常,无端的引起猜疑,算了,他会来的,他是个守信用的人,答应了蓝霞,肯定会来的。不,不一定。因为他如果知道蓝霞要请她江涟,他会来吗?八个半月断绝了来往,见面会怎么样呢?江涟的手又伸向电话机,然后又缩回来,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拨通了蓝霞的电话:
“蓝霞,你最好再给向青去个电话,他是个大忙人,他知道是今天聚会吗?如果他今天来不了,就改天好了。”
“你这人怎么了?我昨天才给他去了电话的,说好是今天晚上共进晚餐的嘛,他还有一年才满四十呢,离老年痴呆的年龄还早呢。如果他来不了,会给我电话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你给他去电话好了!”蓝霞不高兴了。
江霞不可能给他打电话的,他不会接她的电话。
江涟是一秒钟一秒钟地期盼等待,好不容易等到下午四点,实在等不下去了,给蓝霞去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已巳出门了,让她通知向青也该出发了。
蓝霞和向青都末到,江涟选择了一个靠江边的座位。
太阳的余晖透过江岸成排的柳树洒在江面上,半江瑟瑟半江红,波光粼粼,江涟的目光就望着水面慢慢变化,时间真慢。
“梳洗罢,独依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江涟也不知怎么想到了这首词,这是描写的一千多年前女子思念
蓝霞巳到,可没向青!不过,向青的电话却来了,不是说马上就到,而是告诉蓝霞他来不了,他在离城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县城!
刚才在路上奔波一点没感觉到的疲惫一下子显露出来,江涟脸色一下子苍白得可怕,感觉身子在往下沉,她赶紧将身子靠在蓝霞身上,否则她一定会倒下去的。
她明白,向青是因为她才这样做的,什么在外地?明明是不想见她!
她低下头轻轻的对说道:“他不会来的,我说了他肯定不会来的……”
蓝霞的脸也挂不住了,她较了劲,说道:“江涟,他怎么能这样呢,他如果有事来不了就该早点给我来电话,好更改时间嘛!看,让你白白地跑过来!不行,让他赶回来,我们等,即使等到晚上十二点,我们也等!今天这顿晚餐必须与他一起吃!”
可向青就是不接蓝霞的电话,蓝霞就一个劲地拨。
江涟劝道:“别拨了,他忙,他不会接的。”
蓝霞的脸窘得通红:“理亏的是他,他如果不接电话,我就把这个电话打到天亮!”
向青没有等蓝霞将电话打到天亮,还是答应了马上从县城赶回来。
蓝霞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江涟更笑了,她的笑容不仅展现在脸上,她的心里笑得更灿烂,这说明向青终于肯见她了,他肯定也想念她了,八个半月了,他能不想她么。
晚上七点半钟,向青终于出现在她们面前,满脸倦容,风尘仆仆,但仍掩饰不住他特有的潇洒的风度,他在江涟的眼里永远都是那样的令人着迷。
虽然来得晚,总算来了,他不是为了不愿见江涟而说自己在外地,而是实实在在的从外地奔回来的。他这样劳累从县城奔回来吃这顿晚餐,不就是为了与她江涟见上一面么?肯定的!江涟这样想。
她的心暖暖的,幸福极了,同时也心痛极了,如果不是因为蓝霞在旁,她肯定要说上一大堆一大堆的甜言蜜语,如八个半月之前那样亲密。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从向青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他俩之间发生的事已经过去了,向青不是实实在在在她面前吗?
这顿晚餐没有烛光,没有话语,没有美酒对饮,甚至向青连看一眼江涟的时间都没有,她为向青的精心打扮丝毫没发生作用,向青的确饿了,埋着头,狼吞虎咽,只几分钟的时间他便称吃饱了。
蓝霞提议再回到茶馆去坐坐吧,向青说“不必了,太累,想回家。”
这顿令江涟心醉已久的会面,仅十几分钟的时间内就草率地结束了。
分手的时候,江涟好想说:“向青,送送我吧!”可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过去她不说向青也肯定会送她的,现在说了向青也不一定会送她的,何况看到他这样疲倦,她也不忍心提这样的要求。
是的,他累了,他要回家,他家里还有妻子,还有他的儿子等着他。
这次分手后还机会见面吗?看样子不会有了,这大概是他们此生的最后一次见面吧。
江涟心里一酸,一汪泪水含在眼里,她盼着向青向她道别,向青没有;她等待着向青伸出手来与她握握手,向青也没有,好象他们从来就没认识过。
江涟想主动伸出手去最后与向青握一次手,可女人的矜持让她无法把手伸出来。
就这样,江涟依依不舍的看着向青与蓝霞上了出租车,与向青的最后一次晚餐就这样结束了。
江涟没有回家,一个人靠在望江公园江边的栏杆旁,望着夕最后一抹余晖斜斜地洒在江面上,江水是那样的平静,静得让人感觉不到它在流动。江涟眼中那汪委屈的泪水却如同江水打开了一个缺口,滔滔不绝地奔涌了出来……
向青怎么这样对待她呢?他答应与她共进晚餐不是为了与她见面么,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他表现得竟这样冷淡!
这辈子谁敢这样对待他呢?只有他——向青!江涟到现在都可算是一个美人,不是那种樱桃小嘴大眼睛的美,而是一种整体的美,一种搭配的美,美在内涵,美在气质,美得高雅,美得一般人不敢轻视,只能仰视,许多人都说她高傲,她确实也很高傲,可偏偏竟让向青给弄得魂不守舍!
她迷恋向青是为了性?不是,她有丈夫,她没有性饥渴;是为了找个情人好玩?也不是,世界上什么都可能缺,就是男人不缺,哪儿不可以抓一大把男人?是因为向青很有女人缘,占有向青可以向同学们炫耀?也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是不可能让别人知道的,即使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发发短消息、发发电子邮件、说点体己话,都是秘密进行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向青只是江涟的梦,是儿时的梦,这个梦一开始就显得五彩缤纷,是一种美的体验,向青是她少女情窦初开时第一个撞击她心灵的男生,就因为这个吧,几十年来,她总是在心里给向青留有一席位置,可向青竟这样对待她,她有不伤心吗?
这八个半月她思过、恨过,好不容易今天出现在她眼前,可是他在乎过她吗?他看见她明显瘦了,是为他而瘦,他心痛过吗?没有!
江涟突然明白自己错了!向青心里从来就没有她!自己对向青的一片痴情简直不值得!
向青真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吗?不是!江涟追求的是那种高境界的情爱,那种脱俗的爱,向青不能给他,向青完全是一个凡夫俗子!他明明也爱着江涟,想念着江涟,可他不敢接受江涟的温柔,哪怕这种温柔只是一种心灵的勾通而没有一点肌肤之亲他都不敢接受!
他过去和江涟的交往纯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本能的吸引。这种吸引是任何女人对男的吸引,是可以转化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的,并不是对江涟这个个体的女人的吸引。当有其他女人在他身边时,江涟对他吸引就自然而然的转变到另一个女人身上了。所以,他当然随时可以抛下江涟;而江涟追求的爱是那种高层次的爱,只是爱向青这个个体的男人,是其他任何男人不能替代的!任何男人在江涟面前也不能使她不思念向青!
他们两人的爱完全是两回事!他们也是完全两种性格的人!
他们是两条直线,两条直线也有相交的时候,但这种相交只能构成一个小点。随着线条的继续延伸,这个点就会分开而构成一个夹角。这个夹角间的距离会因时间的蔓延越离越远,永不会再相交了;而只有当性格相似相互吸引,两条直线弯曲变成弧线,这弧线完全相同时才能构成一个圆,只有构成圆的爱才能有缘,他们不能!
江涟终于明白,今天的见面,是向青把她做为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是她在》三国演义》中看到的话。向青与她是久了没见,想;见了又觉得无味,大概是这样的吧。
江涟对自己呼唤道:江涟,醒醒吧!别折磨自己了,你这样的痴情能得到向青的心吗?不能呀,世界上最不能勉强的就是情!你与向青是两条并行的河流,永远不能合流呀!
江涟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她要将向青完全从她脑海中清除。
这八个半月以来,虽然她早没了向青的消息,但她完全能感觉到向青的存在,向青也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他们之间有一根无形的细线将他们相连――就是电子邮箱和向青的手机号码,这线好细好细,江涟曾是多么怕这线会经不住一点风浪,不知哪一天会突然断掉,她曾是那么小心的、小心的呵护着这根线。而现在,她却要亲后将这线毁去!
江涟的泪水又流了出来,此时此刻,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她的心情。
她给向青发去了最后一封电子邮件:
“向青:
很对不起,过去给你带来了许多不愉快,从此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写完后,她又为向青点了一首歌,这是她最后一次为他点歌了,她想起了向青过去给她点的》千千阙歌》,好美的弦律,好美的歌词,她现在用田震的歌来结束他们的友谊:
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孤独总在我左右。每次黄昏心跳的时候,是你的无限的温柔。每次面对你的时候,不敢看你的双眸。在你温柔笑容的背后,有多少泪水哀愁。不管世界怎样转变,不管时间如何改变,你的爱总在我心中。
她在田震这首歌的余音中将向青曾给她的电子邮件一一删去——这些邮件曾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她看得相当重。她点击鼠标的手不停地发抖,每点南一次鼠标删除一封电子邮件就像是用刀子在她心里割一般,她就这样不停删着不停地割着,她的心在不停的流着血,她的手还没有停止,她删完了邮件,再把通讯录、电话本里面与向青有关的所有内容通通删去。
向青的痕迹没有了,心也空了,只留下满眼的泪水。
她把手机上向青的号码也删去,向青再也不存在了……
向青没有了,江涟的眼前只有一片“斜晖脉脉水悠悠”
她真的能将向青从她心里完全删除吗?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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