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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累啊,”李琪哀鸣一声,毫不淑女的将自己抛掷在松软的大床上。踢动长腿,甩落鞋子,满足地长叹一声,“古人说的好,‘骑马坐轿,不如睡觉’。我是深有体会,床啊床,你真是救命的灵丹妙药!”
“是啊,你大小姐命好,下了班只需往床上一躺,有我们这苦命的一旁侍侯着,请问小姐您今晚准备享用些什么?”逸桐口气不佳 嘲讽李琪。
“呵呵,桐姐,难得你心情这么好,关于吃什么还征询我的意见,我真是受宠若惊啊。尽管我对吃并不讲究,但你既然说出来了,我也就善解人意地点样菜吧,真不忍拂了你的心意,就红烧狮子头好了。”李琪一付施恩不需报的慷慨表情,完全无视逸桐杀人似的目光。
回到公寓的孤帆,摘下了宽边的老式咖啡眼镜,放下了四十年代妇女才绾的纂,长发披肩,如黑色瀑布,遮住清凉家居服下裸露的浑圆双肩。白瓷般细腻的肩头,随着头颅的摆动,若隐若现,清澈慧黠的大眼,闪动着将要兴风作浪的渴盼与向往的神彩。
“我说琪琪啊,你确定要吃红烧狮子头,而不是桐桐做什么你吃什么?”孤帆坏心地说。
“怎么,这一道菜还能彰显桐桐的好厨艺吗?那我就勉为其难,再点一道菜吧。嗯,点什么好呢?”李琪沉思地盯着天花般,陷入认真的考虑之中。
“哈哈哈,”孤帆不给面子的爆笑出声。两手捧腹,笑弯了不盈一握的柳腰。
“闭嘴,”两声怒斥,同时在室内响起。
“奇怪,你们的默契何时变得这么好?”孤帆不怕死的薅虎须。
“你这小人,知不知道剥夺别人献艺的乐趣是很残酷的!”李琪自以厚道地说。
逸桐不怒反笑,心中连连默念唐诗宋词数首,以压抑自己的出口成脏!
“噢,我从不知道桐桐是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卖弄手艺,以至于做一道菜还不尽兴,害我们琪琪绞尽脑汁,煞费苦心的想第二道菜名,呶呶,脸都想成菜青色了。”
“砰,”一个抱枕,从李琪手中呼啸而来。孤帆敏捷地闪开,恰恰击正正做心理是建设的逸桐。
“啊,桐姐,对不起,掷错人了!”李琪连声道歉。
“才不是,她对你的卖弄厨艺十分不满,攻击我是虚,打击你是实,瞧她笑的多欢,”孤帆躲闪之间还不忘出言挑起事端。
“该死的帆帆,在公司装得道貌岸然,回到家就无法无天,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飞身下床的李琪,闪过逸桐的阻拦,快速绝伦的冲上前,在逸桐喝斥声中,爆发了第N次的室内大战。
“不会吧,这是刚刚那间整洁雅致的小公寓吗?”逸桐瞠大美目,呆望着可媲美二战集中营的一室混乱,嘴里发出不敢置信的悲鸣哀怨,红红的眼圈含着几欲滴下的珠泪,控诉地望着两个美女祸端。
“是她,”心虚的闪过逸桐的视线,异口同声的发出指证对方的语言,怒目相向的圆目,狂傲不羁的气焰,在在令逸桐怒火贲涨,犹如奔腾的江水,找到了渲泄口似的,斥责怒骂、咆哮、像溃堤的浪潮,滔滔不绝的奔出逸桐的嘴边。
“两个疯女人,我容忍你们很久了。老虎不发威,老把我当病猫看,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们。”愤怒的逸桐,大叫着奔向前。
“哇塞,降龙十八掌的飞龙在天,洪七公转世只是一个擅美味,一个精厨艺,黄泉路上走一遭,性格巨变哪。”李琪夸张地边说边躲。
“不会吧,这就生气了,未免太令人失望吧。小琪,你说是不是啊。”孤帆抿抿唇角,很不以然地说着。
“桐姐才不是这么小器的人呢!我认识的逸桐是位顶天立地、心宽体胖的侠女。绝不是小鼻子、小眼睛、小肚鸡肠的江湖宵小。”李琪手拍胸口,坚定不移地宣告对逸桐的看法和评价,大有敢不赞同,下场一定可悲的豪情壮志。
“少来吧。你,国文不好,拜托不要卖弄。免得别人笑掉大牙,还要去找牙医,什么心宽体胖,我还食言而肥呢!真是的。”孤帆扯咧嘴角,挑高秀眉,得意地嘲弄李琪。
“去,你以为自己多厉害啊,敢对我评头论足,给你三分颜色,还真开染房啊。”李琪不平的炮轰孤帆。
“就此打住。我不要再听任何恶意攻击的言词,否词的话,就请二位移动尊腿,自动扫地出门。”逸桐在又一波战火未及荼毒前,抓紧时间,郑重警告两个好战犯。
“不要,你不能将我们赶出这间公寓,我可不想到处流浪。”
“说的对极了,孤帆,我们决不出去,必要时我找院长王妈妈投诉。说她犯有虐待罪,看她还敢不敢兴风作浪。”李琪紧紧巴住床栏,大有誓与公寓共存亡的架势。
“受不了你们两个白痴。真怀疑你们怎么在项总身边呆这么久没被赶出去。要不是在‘仁心’孤儿院倒霉认识了你们,怕有负院长妈妈的重托,早把你们赶出去了。”逸桐口气不好地抱怨着,一边认命地动手整理凌乱不堪的公寓。
“认识我们不好吗?别忘了我们可是生死至交。除非你嫁出去,否则我们决不分离!”李琪得意地宣告这一事实。
“错,大错特错。亏你自诩有颗金脑袋,告诉你琪琪,就连逸桐出嫁,也休想摆脱我们。我们会是她的嫁妆之一,除非我们出嫁了,想想看,她的丈夫忍辱负重,欲哭无泪地干活挣钱奉养我们。我们又多了个可以戏耍、凌辱的仆人。哈哈哈,人生是多么的美好啊!”孤帆愈想愈高兴,忍不住仰天长笑起来。
“我真是误交匪类啊。”逸桐只想找堆棉花去撞头,看能不能使自己清醒起来。“清醒……,”逸桐昏乱的头脑闪过一丝亮光。“对了,刚才你们说什么?”
“就知道我的话是金玉良言,可也没必要字字句句印入脑海吧,何况我自己都忘了说的是什么啦。”孤帆笑嘻嘻地摊开双手,无辜地看着逸桐。
“你这自大一点的臭帆帆,居然连自己说过的出嫁都忘了,真令人叹为观止啊。”李琪兴奋的大嚷起来,高兴有机会糗孤帆,以报上次的一箭之仇。
“对,就是这句话,出嫁!”逸桐兴奋的在心底叫起来。真难为孤帆那愚蠢的脑瓜,竟想出这种一劳永逸的妙计,如果将这两个祸害设计出去,让她们去荼毒自己的丈夫,不就还我一世清静了吗?越想越畅意的逸桐,禁不住大笑出声,粉嫩的小脸,像极了盛开的玫瑰花。
面对逸桐的长声奸笑,孤帆和李琪感到后背发凉,禁不住同声诘问:“怎么,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吗?告诉你,我们可是三位一体的连婴,胆敢设计我们的话,绝对会拉你下水!”
无视二人的威胁,逸桐径自笑着。同时下水,怎么会呢?最多在你们快溺毙时,用竹蒿往下点点头,并且守着岸边不让别人救援就是了。
想想看,在爱的海洋里没顶,是多么的幸福甜蜜啊。“哈哈哈,”又一阵奸笑逸出唇边,自认识孤帆李琪以来,一直屈居下风的逸桐,今次是最扬眉吐气的一天,没想到她二人也有吃瘪的时候,这种咸鱼翻身的感觉,还真她妈的爽!
于是乎,天眩地转,从来最温良娴淑,风度翩翩的逸桐,乱没气质的笑成一团,而素来搞怪成精的孤帆和李琪,却是张口结舌,目瞪口呆,仿佛乌云罩顶,预感到即将面对的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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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习习凉风,调皮地吹开窗帘一角,让晨曦偷窥玉体横陈的美人酣睡图,好色的日光,悄悄地吻上李琪的眼帘。
一声惨叫,突兀地回荡在公寓之间,“完了,完了,这次真的死定了。无故迟到,项变态不知要如何处罚了。冰冻人这两天根本就在找碴,现下可自动撞上枪口啦,铁定不能全身而退,天哪,地哪,孤帆和逸桐这两个卑鄙小人,枉顾朋友道义,弃我而去,虽说我有些起床晚,可那也是血压低的关系,朋友一场,怎样也得担待些吧,居然就此送我入项总的北极冰冻圈,惨遭非人道的厉吼,白眼以及尖刻的语言凌迟。”
李琪这一串串功力深厚的碎碎念,为自己惹 来两道不屑的大白眼攻势。
“你累不累呀,眼都没睁开,就是一连串的唠叨,难怪项总对你说话都是用吼的,真受不了你。”逸桐挫败的摇摇头,将手中的吐司放到桌上。
“一天到晚碎碎念,烦不烦呀你,还不快些梳洗吃饭,真想迟到啊你。”难得早起的孤帆,又恢复了上班时的装扮,在放下鲜奶的同时,得意地端起姐姐的架式,义正词严地训斥琪琪。
看到两位好友,并没弃自己于不顾(这意味着时间并不太晚)高兴都来不及的李琪,也就不屑计较她们的恶形恶状,就全当日行一善,给她们一个发泄的机会吧。于是乎,在二人交替地数落声中,匆匆用完早餐,飞快地搭乘公车,在迟到前进入办公间,开始了平凡而忙碌的一天。
“砰,”一声巨响,门被毫无预警的撞开,低声交谈的项辉和际流吃惊地抬起头来,只见气喘吁吁的李琪,拉着同样狼狈的孤帆,就这么冲了进来。
项辉轻蹙眉头,未及开言,便被冒冒失失的李琪抢了先:“正点到达,不算迟到,不能扣我们的出勤奖钱。帆帆,你说对不对啊?”
“要叫姐姐,你真是个不受教的小孩。”孤帆轻托镜架状极无奈地抽出手来。“项总的咖啡,不加奶糖;江副总你来杯什么?”
“哦,随便,不,就来杯咖啡吧,三匙糖,不加奶精。”际流的目光流转,紧追着孤帆看。
孤帆轻挺脊背,僵硬的走向茶水间,直想快点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
“不会吧,你心中所想的不是我猜测的那样吧?”项辉轻扬剑眉,讶然地看着际流。
“正解,就是你所想的。”际流收回视线,好笑地看向项辉垮下来的脸。
“太离谱了吧,就算你不喜欢玫瑰、牡丹,起码也要是含羞草之类的,你不会真掐朵狗尾巴草吧。”项辉惋惜地看向际流。如此儒雅潇洒的大帅哥,审美观拙劣的令人不敢恭维。
“说些什么啊,鬼鬼祟祟地,一看就知道是个大老奸 。”李琪不满地滴咕着,音量刚好让二位总裁听得见。
“你说谁是大老奸,胆子还真不小!竟敢太岁头上动土。说什么鬼鬼祟祟,商业机密你懂不懂啊,纯粹的妇人之见!”项辉怒冲冲地斥责李琪。
“哼,说是三生两岁的孩子啊,想唬人就别找这烂理由。‘商业机密’商业机密还有这牡丹、玫瑰、狗尾巴草呀。”李琪一副少来拿我当白痴的不平表情盯着项辉。
“代号,那是代号,懂不懂!”项辉睁眼说瞎话地硬撑着。
“项总,江副总,请喝咖啡。”及时赶到的孤帆,技巧地制止了李琪的反驳,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际流的目光更加深遂。
项辉无奈地瞥瞥嘴,不解际流究竟哪根筋不对,他端起杯子,左看右瞧,横看竖看,怎么也看不出宛如古代出土文物的孤帆有何动人之处,如果硬挑亮点的话,也只是在不迷糊状态下的工作能力尚可,而工作能力的大小,他可从不曾认为这是择偶的先决条件,相信际流亦是此番考量。
本来吗?他和际流因着兴趣的原因,在留学归国后有志一同地舍弃家族企业,凭自己的能力、实力,共同创办了朝辉集团,犹如滚动的雪球一般,由小到大地发展起来。当然,创业之初的艰辛,如同寒天饮水,冷暖自知。个中滋味不足外道矣。正因为他二人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实力,他才不懈际流看上的究竟是孤帆的哪里。
心念电转间,项辉挑剔的目光再次审视孤帆全身。还是那一百零一次的装扮。即老土,又呆板,厚而齐额的刘海,傻瓜兮兮的蠢笑,丑到顶点的发篡,他下决心,一定要将孤帆赶出朝辉,驱逐在际流的心扉之外。
“怎么,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孤帆狐疑地看着项辉,下意识的伸手抹把脸。
“色狼,登徒子,虚有其表的坏蛋,冷酷冰颜上却长一双色迷迷的黄眼。”待李琪顿悟自己在做什么时,一连的咒骂,已如坏掉的水龙头,滔滔不绝的流出唇边。
际流嘴角噙着一抹贼笑,意味深长的打量着项辉遽变的脸。目瞪口呆的孤帆直觉地站在驽拔弓张的二人中间,脑中思绪万千,越急越想不出破解。此时,尴尬的语言,忍不住将求救的目光射向置身事外,专等看好戏的际流。
接受到孤帆发生的求援信号,不忍佳人着急,际流一步上前,解围的话不及出口,便被项辉一掌推开。目光灼人的射向捂嘴发愣的李琪。
“你哪只眼看到我色了,你见我搪突哪位佳人了?谁给你权利可以指责我的言行举止,奉劝你搞清自己的立场、地位、身份,不要自以为有什么特权,更何况就算我想吃豆腐,也不会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吧。”
孤帆的脸瞬间失却了血色。从小到大,她受够了异性的追逐,这才乔妆改扮,丑化自己进了朝辉集团。不想异性却步了,却受到了这番不公正的侮辱语言,她想发作,却又看出了项辉与琪琪之间丝丝缕缕的情牵,不想自己破坏他们那份当事人迷的情愫与心悸,遂故作无谓的淡然一笑。
而际流却无法容忍的瞠大眼,斯文的俊颜,遍布寒霜,修长的手指,折扭得卡卡作响,优美的簿唇,冰冷的吐出冻死人的语言。“你这欠揙的混球,得了狂犬病呀,乱咬一通。”
“我,”面对泫然欲泣的李琪,项辉丝毫感受不到发泄后的肆意快畅,一颗心扭曲成一团,疼痛难忍。只想拥住李琪,抚平她所遭受的创伤,吻去她眼中的珠泪。我这是怎么了?项辉大惊失色,不敢直对自己的心,对他这个情场浪子来说,心疼女孩,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心乱如麻的项辉,看看寒霜扑面的际流,再看向无端受辱的孤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破天荒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
快呀,快像琪琪道歉,你这个大笨蛋,一句对不起,不就什么都没摆平了。孤帆在心底连连催促。无奈项辉此时就像是嘴上缝了拉链,怎么也说不出认错的话。
好,你既不仁, 我就不义,我要不整回你就不姓楚,孤帆下了决心,慧黠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快似闪电的不易捕捉。
“我很丑,很笨,对不对?以至于连吃豆腐你都不屑,是不是?呜呜呜,我不要活了,琪琪,你快挖个洞把我埋起来吧。省得我 丢人现眼,遭人辱骂。天哪,你何其不公啊,即有项总这么漂亮养眼的美男子,又何必留我这倒人胃口的无盐女啊。”
孤帆唱作俱佳的呼天抢地,只有没有泪水脂芬一齐流。如果她今天化妆及携带眼药水的话。
看到项辉差点呕死的发青脸色,际流打心底发出兴奋的笑声。只有他知道,项辉是多么痛恨用美丽漂亮这些女性形容词来描绘他的一张脸。记得第一次这么说的人,下场是断了两根肋骨。
“高,实在是高。”看着项辉吃瘪的表情,再看看孤帆可怜兮兮凄测哀怨的脸。际流的心儿简直乐翻了天。“活该,他就是欠被人恶整,再百无禁忌、口无遮拦的乱说话。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才是个引子,接下来的李琪才有的摆平哪。”际流坏心眼的贼笑着,一副隔岸观火,站在干地看水淹的表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丑,看上去,嗯,还很特别。对对对,看上去蛮有特色的,拜托你就别在哭了。”项辉头大的看着孤帆,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求救的眼神频频抛向际流。
“哇,我真的不要活了。你不仅认为我丑,还认为我特别的丑,蛮有特色的丑。”孤帆的声音更大了,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
项辉挫败的抓抓头发,一副无措的样子,哀怨恳地看着际流。
“你欠我一个人情,”际流用口形如是说。
项辉愤愤瞪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讲条件,混球小子,无奈时势不由人,只好不情愿地点点头。
际流笑嘻嘻地走上前,附首在演艺精湛的孤帆耳边说:“出去偷听项总怎样哀求李琪怎样?你不想真的棒打鸳鸯两分离吧。再说一直假哭也没意思了,还是你想让我当面拆除你的伪装。”
孤帆心中一悸,不敢再坚持,只是决有未尽地白了际流一眼,心中低咒道:“天杀的,偏他能看穿我的演技。”为怕穿邦,只好随他离去,犹不忘抽泣两声,信手、偶然的将泪水、鼻涕糊在项辉笔挺的亚曼尼西装上。
看着项辉不敢置信的目光,以及倒抽一口气的讶然与懊恼。江际流不由捧腹大笑,在项辉发飙前,拥着孤帆翩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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