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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 新规划 前景无限人振奋
旱改水 知难而进拳拳心
(一)
百湖农场的小会议室,布置得庄严而典雅。摆成椭圆形的会议桌上,铺着深红的绒毯,几盆盛开的鲜花,以及茶杯和水果等,错落有致地摆放在桌上;在桌子围起的中空之处,摆放着几盆青翠欲滴的台湾竹、滴水莲和盛开的君子兰;正面的墙上悬挂着《欢迎港台同胞来百湖》的横标;四周的墙上,除了欢迎的标语便是“以稻治涝,振兴农场”等字块。西山岛的土地承包,将在这里磋商进行。
对这次承包能否成功,农场相当重视,因改革开放以来,原农场的职工并不习惯,对种水稻,还持观望的态度;引进的水稻户也是寥寥无几,而且由于资金短缺,效益并不大。这次港台客户来签订合同,要包下整个西山岛,成功与否,将关系到农场未来的改革。牟副书记向农场一汇报,现任场长王吉昌,书记宋书硯,听说邱淑香现在是归国华侨,而且还要在农场投资承包,都十分惊讶。想起当年在大桥的事,都感慨万千,知道她是一位奇女子,所以,不论是不是能签约,都得好好接待她。为此,便找已退居二线的老场长张海峰,张海峰一听说邱淑香来了,也很想见见邱淑香。尤其牟副书记说关常川的五叔,在台湾想念大陆,想和邱淑香一起投资北大荒,更使人兴奋。这些老领导,都知道关常川的五叔原来是幽州国民党的书记长,解放时逃到台湾,一直没有音信,现在改革开放,海峡两岸的民间往来不断增加,不少台湾人都回祖国投资,既然关老先生有这愿望,就要尽最大的努力,实现老人的心愿。为此,场党委听了汇报,决定好好接待港台来的客人和代表。
以场长王吉昌的意见,本来上午就去接邱淑香等人。可是,一队队长李元方电话中说还有一些事没最后定下来,先不要来接,下午会准时到会。午饭刚过,场长、书记、牟副书记正要驱车去一队接人,这时,邱淑香的车和另一辆车,已经停在了机关门口。从邱淑香车上下来的是邱淑香、万晓莲、冯念川,冯念川手中拿着一卷纸;后面车上下来关秀川、关常川和一队队长李元方,关常川手中拎着一个密码黑提包。李元方紧走几步以主人的身份向里面让着大家……
此时,牟春丫正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见邱淑香等人已经来了。边向大门口的一个干部说:“快去通知书记、场长,不要去了,人已经来了。”边迎向邱淑香等人说:“我说淑香妹!不说好了我们去接你们,你们怎么自己来了?场长、书记和我正要出发去接你。”
“咯咯!我的牟大姐,一家人何必客气?我有现成的车,干啥要兴师动众?农场春播这么忙,怎敢劳驾书记和场长?”邱淑香笑着拉着牟春丫的手说。这时,场长、书记和农场其他在家领导都迎接出来。大家握手表示欢迎,来不及一一介绍,推让着进了会议室。落座寒暄后,牟春丫向大家作了介绍。
原来这次欢迎会,参加的场领导方面的人有:原场长张海峰,现任场长王吉昌,书记宋书硯,还有财务科长曹小芳和宣传部长白茹艳等有关领导,这些人,大多数都认识邱淑香和关常川,大家看到邱淑香,无不惊讶,都想:算起来,她已经快到四十了,怎么还像二十来岁一样,那么年轻?
当牟春丫向大家介绍港台同胞时,先介绍邱淑香大家除了赞叹外,还没有什么。接着介绍关秀川。可就热闹了。
“这就是台湾关瑞义老先生和关伟川先生的代表,辽宁省著名的……”牟春丫刚说到这里,关秀川突然截断了话头。
“哈哈,我说牟副书记,我的牟大妹子!我那臭名昭著的称呼,你就别给我抖漏出来了。还是让我自己来个自我介绍吧。”关秀川笑着又说:“我可算不上台湾的什么代表,要倒退十年,我连这海外关系都不敢承认。我虽然是那个搞阴谋想夺乾隆皇帝权的鳌拜的后人,但也是炎黄的子孙,也是一名中共党员,在虎林县包了巴掌大一块地。这次,淑香非让我当什么代表来签约,我也就不自量力来了,其实这是赶鸭子上架,非往上周不可,那我就来吧。”
关秀川的话,引起了一阵笑声,使显得过于庄重严肃的场面立刻活跃起来。他又说:“其实,为了节约时间,我,关秀川,我弟弟关常川,我兄弟媳妇,也就是我弟弟的爱人万晓莲。都是一家人,不用介绍都认识。”大家听了,忍不住地笑,他看了一眼念川又说:“真正的港台代表是我的这位侄女,她叫冯念川,出生幽州,流浪大江南北;长在香港,经过风雨;读书在美国,大学毕业后也想报效自己的祖国。这才是值得欢迎的,值得我们学习和敬佩的!”
说到这里,关秀川带头鼓掌,表示欢迎冯念川,会场里暴发了一阵掌声。一片欢笑声。冯念川赶紧站起向大家点头致谢,那举止大方文雅的表情,无不使人赞叹。
“哈哈,哈哈!不怪人们都说常川弟有位哥哥叫‘笑面佛’关秀川,今天听了你的这番话,才知一点不假,真是快人快语,说话干脆利索。”场长王吉昌笑着说。“既然关大哥喜欢干脆利索,那牟副书记你就把这欢迎仪式简短点儿,然后咱陪各位去用餐,大家边吃边聊。你看怎么样?”
“那好吧,咱请宋书记致欢迎词如何?”牟春丫笑着问。
“啊?还有欢迎词?还得先吃饭?”关秀川问道,又向邱淑香说:“淑香啊!你说这欢迎词和吃饭不耽误事吗?我看咱让念川听欢迎词,让李队长代表咱先吃饭,剩下咱几个和各位场领导研究一下包西山岛的事,等他们俩听完了欢迎词,吃完了饭,咱也包得差不多了,你说怎么样?”
“嘻嘻嘻……这倒是个好办法,就按大哥说的办!”邱淑香一听,嘻嘻地笑了,对牟春丫说:“大姐你看行吗?”
大家听了都是一愣,哪有这样开欢迎会的?沉默了一会,突然哈哈地都笑了,宋书砚书记也笑着说:“呵呵!老关那老关,你真是个霹雳火,急性子。早知这样,我何必写那欢迎词?”
“哎——写了好哇。你交给念川,她没事时也像你这老一代大学生学学嘛!我办事喜欢鸡蛋壳揩屁股——嘎巴溜脆。早商量好了承包方案,早落实,人们心里早有底儿!”
“好!关秀川不怪是劳模,农民企业家。办事就是讲效率!我看一切都免了,还是先以商谈承包为主吧。大家看怎么样?”老场长张海峰高兴地说。
“好,我举双手赞成!”关秀川边说边举起了双手。
大家一看,都笑着举起了手……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先介绍一下西山岛的大概情况,”场长王吉昌笑着说:“所说的西山岛指的是原来的百湖总场西山岛分场。因在百湖农场中是最西边的一个分场,又有一座不到三百米高的土山包在水中小岛上,王震将军带领人在那里歇过马,见周围大片荒原中水泡星罗棋布,森林茂密,水中岛上百鸟啼鸣;水里鲤鱼穿出水面;狍子漫步绿草丛中……便说:‘这里可叫西山岛,你们在这里建一个西山岛分场怎么样?’陈将军说:‘好!咱就在这里建分场,’所以就在那里建成了由五个生产连队,一个加工厂,一个基建队,一个打鱼队和一个畜牧队的西山岛分场。整个西山岛范围包括三岛……”说到这,宣传部长白茹艳赶快挂出一张西山岛地图,将一根教鞭交到丈夫手里。
“三岛就是:中间这是西山岛;西南这个小岛是黄花岛,由开不败的黄花而得名;东北这个是桦林岛,因岛上有茂密的白桦树。”场长边说边指地图,像一位战前的将军在作战前指挥,人们静静地听着,冯念川被场长地解说吸引了,听入了迷。
“还有两河:锁链河和连湖河;两湖:野鸭湖和大雁湖;三大泡:黑鱼泡、莲花泡和菱角泡。另外还有大大小小的河道、水泡、无名岛不计其数。”场长那清澈洪亮的话语,对西山岛了如指掌地解说,连身在西山岛的关常川也听入了迷。
“现在西山岛有生产连队五个,在册人数只有一千多人,开垦出可耕地十万亩左右,还有近二十万亩荒原和低洼地正待开垦。要想开发和进一步建设好西山岛,需要大量的资金,需要引进无数的人力物力和设备呀!唉——谈何容易呀?”王场长用无可奈何的语气,结束了介绍。
“听了场长的介绍,我感到继续开发建设西山岛,是一项庞大和艰巨的工程,但是前景是可观的。不知农场对西山岛的第二次开发,有没有做过预算?”邱淑香沉思着问。
“目前没有能力进行大的开发和建设,农场也就没有进行过预算,昨天听了牟副书记的汇报,说邱女士要承包整个西山岛,农场财务部门夜间估算了一下,不用说开发,光现在的规模,旱改水一项,没有二三百万是难以解决的,何况还要保证现在的职工工资和西山岛人的生活……”场长说到这儿,以商量的口吻说:“邱女士,关书记,哓莲妹!这样的资金,眼下很难筹集,我看是不是这样;既然你们有为农场出力的心,我代表农场党委表示感谢,为了不致将资金全投入到把握不大风险大的地方,是不是先包一个生产连队或者几千亩地,这样当年投资当年见效,对港台的客人及各位也不至于有损失,”
“哈哈哈!王场长是怕我们包了你的西山岛陷在里头!不好向港台亲朋交差?”关秀川一针见血地说,“这请各位领导放心,我关某明知这里风险大,就是我弟弟弟妹也不让我和淑香冒这样的险,更不想把淑香妹的钱扔水里听个响。但我和弟弟听了淑香和我们说的我五叔父子的心愿,以及淑香本人的心愿。我的心在滴血!”他说到这里,眼睛有些潮湿,“是的,在座的各位以及我的弟弟弟妹,在走过的人生中,都经过不同程度的苦难,回想起来,令人心寒。可是,大家想过没有?一个被枪炮赶出国门,流亡海外三十多年;一个被通缉的逃犯,生无立足之地,漂流海外他乡,经历是何等艰辛?如今他们富了,成了屈指可数的大富翁!完全可以享福,完全可以安度晚年。可是,他们却把大量的钱财,要用来报效自己的祖国。这跟我们比起来,我们的苦难又算得了什么?”
关秀川的话,震人肺腑,刚强的邱淑香已经眼含热泪。
“我是个乐天派,但泪往我心里流,淑香妹没求我别的,只求我替她以及我的五叔父子,把她们的钱用在报效国家上,替他们管好,用好这笔钱。如我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那还算是中国人吗?”他缓了缓激动的心,又说:“当然,我是个粗人,要管好整个西山岛,力不从心,但我相信,百湖农场党委级领导,不会对我们袖手旁观。至于包多少?我们的意见原计划不变!要先问一下:要向农场交多少风险金?多少抵押金?多少承包金?还请农场财务部门先说个大概,我和淑香再研究解决。至于说包一个连队,包几千亩地,那样小打小闹,在我们那小农场也可解决,就不用今天坐在这儿了。目的是把钱投到百湖农场,亲眼看到陈镇北将军开发创建的农场兴旺起来,尽点心意罢了。”
关秀川的一席话,说得句句在理,实在可信,邱淑香佩服得频频点头;听的人无不感动。几位场领导听了这些,虽然佩服但心里却犯了嘀咕:这钱说多少是好呢?多了,怕他承担不起;少了,西山岛的资源难以开发;西山岛的人能不生活吗?场长、书记你看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落在财务科长曹小芳脸上。曹小芳一看,这是让自己表态,想了想,站了起来。
“刚才听了港台客人代表关大哥的话,我十分感动,没想到海外华人,有如此拳拳之心!可叹自己的国家至今还是没脱了贫困二字,让海外游子操心。”曹小芳说到这里,转到了正题,“西山岛的承包,实在是个可喜的开端,然而,承包后西山岛一千多名职工干部,还有几千家属孩子,他们的工作怎么安排?生活靠什么?昨夜,我们财务科粗略地算了一下,没有五六百万,农场很难解决……”
“咯咯……我说曹科长,你们的担心我理解,我们既然承包,就是为老百姓造福。如果因为我们承包了,让西山岛的人没活干,没饭吃,我们岂不成了罪人?关于这方面我们已经与李队长协商,一旦承包成功,西山岛的干部职工一个也不用农场安排,如果愿意留在西山岛,我们会量才而用;不愿意,那是他本人的事,在他们没有调出西山岛之前,我们给他们发原工资。家属和孩子的生活一切由我们负担;同时西山岛的农场职工,在西山岛想种水稻,我们优先解决。”
场领导们听邱淑香亲自说了这些,都露出了笑容。更有兴趣地听她说下去。
“至于说六百万的承包费用问题,我看曹科长还是说保守了,没有千八百万,我也不敢说承包西山岛!”
人们惊讶地看着邱淑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川哥,你把提包交给曹科长,连钥匙也交给她,哪里还有八百万,先交给财务科保存。”说到这里,邱淑香站了起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相信农场领导,不会出现见钱眼开的贪官,只要这些钱用在正地方,我决不过问,如果进入那个人的私人腰包,我也决不留情!”
关常川恭恭敬敬的将提包和钥匙交到曹小芳手里,曹小芳接过放在桌子上,没敢动。大家看着邱淑香,一时无话可说。老场长看着这一切,感叹地点点头,想到当年在大桥的一切,心里说:那样的磨难,一点也没减她那爽朗的性格。
万晓莲见香姐在事情还没有拍板前,先将钱交给人家,这样一来,如果承包不成功,那怎么往回要钱哪?想到这些,目光落在关秀川的脸上,想让大哥凭自己的灵活,尽快解决问题。
关秀川明白了晓莲的心意,扫了大家一眼,哈哈一笑说:“人们都说,不见兔子不撒鹰。淑香妹是个心急的人,见场长书记不放心,怕我们把事弄砸了,便把钱交农场保管。说句实在的,我也不放心,我一个土包子,哪见过这么多钱?在常川哪里,一看到这么多钱拎在手里,这不是屁股上拔火罐没病找病吗?金钱不可外露,一旦有不法之徒,岂不连命都搭上了?所以我们急急忙忙赶来了,进了这会议室心还不踏实,便急着要落实承包,好尽快地让钱进保险柜。淑香自己有本事当然胆大,可是我们都胆小如鼠,也不愿惹事,见大家都是场领导,便先将钱交给农场,心也就踏实了。”
“哈哈……啥事到了关书记嘴里就热闹了,不过都是实话,有些事谨慎小心还是对的。”场长说到这里,高兴地又说:“邱女士既然这样信得着我们,又主动的先提供巨款,那承包又有啥问题?请放心,尽管农场资金紧张,但你们的钱,我保证都用在你们的西山岛的承包和建设上,如果有人想打这笔钱的主意,我王吉昌也绕不了他!但不知关书记和邱女士以及晓莲妹,对西山岛的开发和建设有没有初步的方案?”
“哎我说场长,你也是当兵的出身,听常川说你是他的好朋友,很直爽,可今天这么客气干什么?以后别再叫我书记,干脆叫我老弟或者叫老关,那显得多亲热!老这么叫我听着怪别扭的。”
“呵呵……行,行……老弟,老关。可你别小看自己,你的大名,我们百湖农场的人都知道,今天你又是台湾关老先生父子的委托代表,是尊贵的客人哪……”
人们见场长和关秀川聊得这样开心,都笑个不停。邱淑香见曹小芳不动密码箱,便接过钥匙,打开箱子,大家见一捆一捆的百元人民币将密码箱装满,都不由自主地伸出了舌头,心里想:不怪老关那么说,这么多钱谁敢拎着到处乱走哇?
“场长,你看是不是先把这钱收起来,然后再谈别的,怎么样?也好让大哥他们放心。”邱淑香笑着说。
“好!邱女士,老关!你们看是不是这样比较好,你们派一个人和曹科长一起,先把钱送到银行,点一下,办个交接手续,然后以‘西山岛承包专用款’的名誉存入银行。好吗?”
关秀川听了,正在深思,这时邱淑香说:“哎!何必那么罗嗦?让曹科长收起来就算了,反正钱也跑不了。”
“淑香啊,还是按场长说的办,在金钱的问题上,对领导来说,必须清清楚楚,一旦有什么问题,就不好说清了!你看咱让谁去交代一下吧?”
“那好吧,就让念川和川哥爷俩去吧,好吗?”邱淑香边说边合上提包,便想将钥匙交给曹科长。
曹科长忙让交给关常川说:“还是你拿着吧。”
“唉!真麻烦。走吧!”关常川拎起提包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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