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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回 忆峥嵘 荡不平血溅幽州
效家园 西山岛大展宏图
夜幕降临,祝寿的宾客已经散去,只剩下关秀川和邱淑香母女留下了,为商量签约之事。此时,正在和关常川夫妇及孩子们陪老太太述说家常。
“哥哥,今天多亏你酒量大,还保持头脑清醒,不然的话,让陈洪礼那么一闹,我还真难收场啊!”常川看着秀川心有余悸地说。
“哈哈……常川哪!你以为你哥哥真有那么大酒量?今天我喝得还没你多呢。”关秀川笑着说。
“怎么?你那一杯又一杯,喝得那么快,难道不是酒?”关常川惊愕地问。
“嘿嘿,酒倒是酒。但可没喝到我的肚子里。”边说边解开脖子上的衣扣,只见他从脖子上拿下一个与肉皮一样颜色的塑料袋,里面是一层塑料泡沫,下面是一根长长的塑料管。他站起来从裤子里拉出……
常川先是惊讶地看着,这时明白过来了。原来哥哥将酒都倒进泡沫里,就慢慢的从下面的塑料管一直流到地下,形成了酒漏……
“哈哈……我的哥哥呀!真有你的,不怪原来的高校长说你是歪才,你连喝酒也想出这样骗人的把戏!”
孩子们都笑了,连妈妈也笑着说:“你哥竟鬼点子!四十来岁了,还是老样子。”
邱淑香和万晓莲笑得前仰后合,冯念川却想起了高校长,止住了笑声。关丽媛笑着接过大爷手中的‘酒具’,认真地研究着。
“妈!这不叫鬼点子,这是策略,是酒桌上逼出的策略呀!”关秀川无可奈何地说:“你们想一想,现在大事小情少不了酒;每逢开会必须喝酒;接待上边还得陪酒;到下边又得应酬酒……我在农村当了这么多年干部,不喝行吗?要真向常川那样实实在在地喝,酒是别人的,可肚子是我的。我的肚子还要不要了?所以有点策略,即陪了酒,又不伤大雅,有啥不好?”
“哥哥说得有理,如果没有哥哥这绝招,今天非出乱子不可。”常川心服口服地说。
大家都点头称赞。关如中笑着说:“大爷你早把你的绝招教给我爸爸,也省着他喝一次醉一次了。”
“你爸呀,他可学不会,学会了也不会用,他从小就太实在,没你大爷那么灵活。”奶奶接过孙子的话。叹了口气又说:“就因为实在,你爸爸遭的罪比你大爷多呀!”
“唉!我这也是天生的,要想学灵活,可真难哪!”关常川叹息着又说:“哥哥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如今我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淑香妹也成了归国华侨,可是,这么多年了,凤兰妹怎么音信皆无啊!”
关常川的话,使全屋变得死一般沉寂,妈妈已流下了眼泪;邱淑香刚强的脸上,又挂上了怒容;关秀川那总无忧愁的面孔,也是一片凄然;万晓莲和她的孩子们预感到有事已经发生,惊恐地看着关秀川……
“干爸——”冯念川一声哭叫。一下跪倒在关常川面前,手捧着一本书,哭着说:“我妈她——她早被人家害死了!”
“啊——凤兰妹死了?她……她……”关常川哆哆嗦嗦的机械地接过书,呆呆地看着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万晓莲忙扶起冯念川,搂在怀里说:“孩子,跟我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哥!你的大仇已报,不用再伤心,男子汉要坚强!”邱淑香看着女儿交给关常川手里的书,见是一个精装的笔记本,虽然本皮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和颜色已经很旧,但看上面那俊秀端正的《关常川手录诗集》几个字,知道是吴凤兰的遗物,泪水已流了下来……
“爸爸!爸爸——”关如林和关丽媛、关丽燕这三个孩子,见爸爸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书,呆呆的一声不出,摇晃着爸爸,不停地叫着。
“嘿!常川那,不是哥哥心狠,不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实在是怕你经受不住打击呀!”关秀川含泪说,痛苦地敲着自己的头。
“三儿呀!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经过不少风浪,如今孩子也大了,应该振作起来,才对得起凤兰对你的一片心哪!”妈妈擦一把涌出的眼泪,劝说着。
任谁怎么说,怎么劝,孩子怎么摇晃,关常川似乎毫无知觉,仍是一声不吭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书。
“哎!我说川哥——”万晓莲见丈夫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放开念川,推了一把丈夫,拿过他手中的书,说:“你的凤兰妹没了,我们也伤心,可你这样子,对得起你的凤兰?对得起你的淑香妹?对得起我吗?你别忘了,你如今是有家有口,有老婆有孩子的人,这样子,还是我们的川哥吗?”
“凤兰……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哪……”关常川终于醒悟过来,慢慢地说着,突然大喊一声:“兰妹——你在哪里呀?”泪水急涌而下,大哭起来……
孩子们见爸爸哭了,便都劝阻。
“你们让他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听了妈妈的话,关常川擦了把眼泪,看着正在哭泣的冯念川,说:“孩子,你跟我说说,你母亲是怎么死的?这个本子咋到了你手里?”
“干爸,我母亲被害时我只有七八岁,我记得她临死前,我爸爸和姨妈不在家,她把这个书交给我。并叮嘱我说:‘念川,你知道妈给你取这名字的原因吗?在几千里外的北大荒,有一位我最要好的同学叫关常川,我的命是他捡回来的,又是他在我病得无法救药时,救活了我的命。我将我的终身献给了他,本来我们是很好的一对,可是,被歹徒逼得我走投无路,是你爸爸救了我,我无脸再见我的川哥,这才有这个家,有了你。为了纪念我的川哥,便给你取名念川。现在你爸和你姨被通缉,生死不明。如果还能见到你姨,以后她就是你妈;如果他们回不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有朝一日,拿着这本书去北大荒,就认我的川哥做你的干爸吧。我相信他们夫妻一定会收留你……’。”说到这里,冯念川已经泣不成声,哭倒在地。
“念川!我可怜的孩子,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女儿。不要哭,我和你干爸绝不会辜负凤兰姐对我们的嘱托!”万晓莲流着泪安慰冯念川。三个孩子赶快拉着念川,亲热地叫姐姐……
“哎——二十多年了,没想到我默写的高校长的这本诗集,又回到我的手里。没想到凤兰还保存着,又传给了孩子。念川哪!这本书你还留着,做个纪念吧!我一看到这本书,心里不好受,就想起我的师长高铁成和曾海凡老师;就想起你的母亲凤兰妹……”关常川边说边把书又交给念川。
念川接过书,用手抚摸着书上的字,轻轻地说:“这几个字,是我妈妈写的吗?怎么原来的书皮换了呢?”
“往事不堪回首哇!这书皮是我们的曾老师为了保高校长,亲自撕去的——”关常川接着讲了当年这本书的来历和围绕这本书发生的故事。大家听了,无不叹息。
“嘿!这群乌龟王八蛋,害了多少好人?早就该死!曾老师那样的好人,也没躲过他们的毒手。”关秀川咬着牙气愤地说。
“怎么?连曾老师也——”关常川吃惊得不敢再问下去。
“是的,曾老师被刘月红逼得跳下鼓楼身亡。”邱淑香浓眉倒竖,两眼喷着怒火说,“这样的淫婆荡妇,我岂能绕她!”
大家以探问的目光看着邱淑香,等待她诉说当年的经历——
原来,古城幽州的文化大革命,要比一般的中小城市进行得火热,灾难也就更大。随着文化大革命的深入,保皇派和造反派越来越形成势如水火的对立。以邱淑香和冯狗儿为代表,以原闾山游击队老队员为核心的保皇派,坚决保老县委书记刘春友等人;而以刘月红等人为代表的造反派,坚决揪斗旧县委和各单位的主要领导。本来保皇派的人数众多,占绝对优势,然而,随着斗争的尖锐,在揪斗陈将军的问题上,使斗争达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武斗也就连连发生。邱淑香和冯狗儿一看,干脆把陈镇北将军救到闾山,本想保护起来,谁想陈将军因被揪斗已经气息奄奄,途中竟死在半山腰。这一下,造反派捏造事实,非要保皇派交人,声势浩大的造反派,围攻闾山。秋叔香、冯狗儿一看,无法解决,竟公开打出了保卫刘邓路线的大旗。在那样的形势下,他们竟引火烧身,吓得不少保皇派队员退出了战斗队,有的竟反戈一击,使保皇派的人越来越少。他们的大旗一打出,立刻被认定是反革命组织,明令捉拿反革命头头归案。这样一来,邱淑香、冯狗儿的战斗队土崩瓦解,他们一看,只好自动解散。他们二人过起了逃亡生活。正是在这时,邱淑香独自一人北上到百湖农场,解了关常川和万晓莲的灾难……
邱淑香越说越气,人们听了无不气愤,关秀川见此,接下去说:“淑香和冯三弟这一被通缉不要紧,不少软骨头的东西,很快成了造反派的骨干,说什么要和他妈了八子的老保划清界限,誓同反革命分子斗争到底。这一下,各地的老百姓可遭了殃,到处揪斗走资派,揪斗大土匪陈将军的走卒。刘春友书记,本来结合到革委会,又他妈的给揪了出来,咱马家堡公社是原保皇派的什么窝点。那些乌龟王八蛋这下可反天了,关屯的于广太,就是在这时斗死了二叔;还有那个狗男女陆短命,见淑香不再露面,这回可好出口气,趁此机会,竟揪住已被揪出的凤兰,百般折磨,逼她交出淑香和冯三弟,这小子已经变态,把气都出在凤兰头上,他把凤兰打得浑身没一块好地方,不但剃光了头,连乳房都被他咬的发炎,还惨无人道的割下双乳,将凤兰活活地折磨致死……”
听了这些,无不落泪,冯念川已经趴在万晓莲怀里痛哭失声,关常川气得一会儿站起跳脚,一会坐下双手抱头长叹。
“凤兰死了,抛下小念川孤苦伶仃,无人敢问。还好,当夜冯狗儿赶了回来,抱走了念川,才使念川免遭毒手。”关秀川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唉—— 这些乌龟王八蛋的倒行逆施,激起了民愤,特别是原来邱淑香冯狗儿手下的人,又在冯三弟的暗中组织下,纷纷成立了战斗队,起来保护被迫害的人。同所谓的造反派斗争,对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进行严厉的惩罚。成立的造反派一看,斗不过保皇派,怕把一些被揪斗的主要领导抢走,以刘月红为首的造反司令部,竟把县委刘书记和各单位的所谓走资派,弄到鼓楼上,日夜轮番批斗,其中一中校长曾海凡也在其中。一天,人们围住鼓楼,跟他们要人,不知怎么,突然间从楼上摔下一人。大家一看,被摔死的竟是一中校长曾海凡老师……”
“嘿!这些人哪有天理呀?多好的老师,竟死得这么惨。”关常川痛苦地大声叫道:“刘月红啊你咋不着天打五雷劈?你害了我和凤兰还不算,为什么又害我的曾老师?”
“川哥!当年你不让我替你报仇,才留下了祸根。可是到了文化大革命,那些丧尽天良的东西再也不能留下害人,这样的仇恨我怎能不报?”邱淑香咬牙切此地说。
“报仇?你能为死去的人都能报仇吗?”关常川望着邱淑香的脸问。
“荡尽天下不平事,是我和冯狗儿在那时立下的誓言!”邱淑香斩钉截铁地说:“当年我从北大荒回到幽州,本来想好好的教书,过舒心的日子,可是,见我的兰妹没了,听说二叔也死了,小念川下来落不明,便到原来约定的地点找到了念川他爸。他说起这些往事,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不抱此仇,誓不为人!所以,我们再也不管什么通缉,回到家里,抓到陆长寿。”
此时,邱淑香杏眼圆睁,剑眉倒竖,人们吃惊地看着她。
“我们追问他,是谁害死了吴凤兰?为什么要害吴凤兰?他吱吱唔唔说不出来。冯三哥一把拧断了他的手腕,他鬼哭狼嚎地求饶,说出了残害凤兰的经过,三哥气得想要他的命,我说让他这样死,太便宜他了,三哥一听,立刻拗断了他的双腿双手,我点了他的麻穴,便到关屯去见秀川大哥。”
“他们二人见到我的时候,我正实施报复于广太的计划。他害死了我二叔,我也不能让他好过!”关秀川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可我没淑香和狗儿的本事,又舍不得革委会主任的宝座,我要做得既报了仇,又人不知鬼不觉。”
“那你怎么报仇?”常川不解地问。
“我来个笑里藏刀,让他不死不活甘受罪!”秀川笑着说:“我把傻子关瑞安大叔和关风川,以及张小赖找到一起,问他们二叔被害死,你们气不气?他们都说气,要想办法报仇,让我拿主意,她们去做!绝不连累我。我便向他们布置了任务。”
“啥任务?连瑞安叔你也敢用?他不是精神病吗?”关常川惊讶地问。
“哈哈,这事精神病才管用,只有傻子才会相信精神病会去报复他!”秀川大哥一笑,津津有味的又说道:“这天中午,于广太正在睡午觉,突然听到有人大喊大叫。他忙爬起来一看,见关瑞安破衣啰嗦地站在门口正叫他,这小子一看是傻子瑞安,边骂边往外赶。没想到瑞安不但不走,说的话还把这小子气得够呛。”……
“我说于老丈人,我老婆叫你去和她玩,她实在想你。我不来,他说你们说好了,你说我老婆不会让你白玩,你给我好处……”关瑞安说。
“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于广太低声吆喝他。
“嘿嘿!你怕啥?反正咱爷俩谁也不吃亏,你快去,你和你小妈玩,我和你女儿玩,这叫两厢情愿,红卫兵也管不着。反正你女儿和我老婆一样,你也玩够了。你送给我也是个人情不是?快去吧,我等不及了”
“混蛋!你敢打我女人的主意?我打死你!”于广太说着举手就打瑞安。
“嘻嘻!你别打呀!哪有儿子打老子的。”说着把一个长布袋抡起来迎上于广太的手。
于广太知道傻子长布袋的厉害,赶紧往回收手已经晚了,只听他哎呀一声卡住手腕子。
关瑞安嘻嘻地笑着说:“哪有儿子打老子的,我让你尝尝野鸡脖子咬的滋味。你安大爷不跟你玩了,我得去干你女儿去了。”说着就要走。
于广太已顾不得瑞安骂他,赶紧往卫生院跑。这时,只见关凤川和张小赖一人拿着一个牛皮纸包,从于广太的房门口,猛地扔了进去,然后关好门,拉着关瑞安急忙走开了。
再说于广太,当他跑到卫生院,医生一看,他的右胳膊已经紫到胳膊肘,再不采取措施,就有生命危险。卫生院一看是于广太,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到手术室就把他的右胳膊截掉了。问他是怎么被蛇咬的,他只说是傻子瑞安放蛇咬的,没敢说瑞安找他麻烦。这小子真是傻子让狗操了,有口说不出。
“哈哈,哈哈!这小子活该倒霉,哥你真有办法!”关常川笑着说。大家都笑了。
再说于广太的老婆和女儿从城里回来,听说于广太被蛇咬了,赶紧到卫生院,见于广太已经没了右手,二人便把他搀回家去养,刚一推家门,一群马峰从屋里飞出,三人被马蜂蜇得鬼哭狼嚎,吓得不敢进屋,躲在窗下等马蜂飞完才哭着往屋进。谁想到屋还没坐下,手脚又被蝎子蜇了,一看,满屋都是蝎子、蜈蚣、癞蛤蟆等毒虫。没有落脚的地方,地下还有一个好大的马蜂窝,马蜂恋窝,不但还有不少马蜂没飞走,飞走的又飞了回来,马蜂把这屋当成了家,飞进飞出一刻也不停,一家三口抱头哭骂,可是骂谁?被一个精神病害得这样,到那里送冤?……
“呵呵,呵呵!大爷这也是你的杰作吧?”在人们的笑声中,关丽援笑着问关秀川。
“嗨!这小事还用我动手?我只不过出出主意罢了。”关秀川又说:“从那时起,他再也不敢出门,在家里养病。人们知道是傻子瑞安治了于广太,无不拍手称快。”
“那瑞安叔不怕蛇咬吗?”关常川担心地问。
“嗨——他也是傻人有傻福,从小没人管,啥都敢吃,什么蛇呀,蝎子呀,蜈蚣呀,凡是他能抓到的,他都敢吃。一次,他吃了毒蛇,结果好险没死了,可他竟浑身脱了一层皮,又活了过来,从那以后,他竟成了五毒不侵,成天拿蛇玩。”说到这里,想起凤川,笑着说:“凤川和张小赖,也与别人不一样,凤川家养了四五十箱蜜蜂,他根本不怕蜂子蜇;那张小赖,平时专门找蝎子用油炸着吃。你们说这样有特殊才能的人,干这样的事,不正是有用武之地吗?”
“嘻嘻!大爷真会用人,使英雄有用武之地。”冯念川也被关秀川说笑了,边笑边称赞地说。
“嘿嘿,侄女夸奖了,还是听听你妈和你爸是怎样治于广太的吧。”关秀川看念川也乐了,开心地说。
“我和你爸到了关屯,听你大爷说了这经过,便去于广太家,问他为什么害死关瑞仁,他竟说他是大土匪陈镇北的手下,应该批斗,我和你爸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你爸要打死他,为老革命报仇,我说让他自作自受,便把他拎起,直奔幽州找刘月红算账。当我们找到刘月红,我们和她展开了一场针锋相对的斗争……
“刘司令,你认得我吗?”邱淑香一见面,便冷笑着说。
“你是?”刘月红迟疑地说。
“我们就是你们要捉拿死保刘邓,死保陈镇北将军和刘春友书记的头子,邱淑香和冯狗儿。今天送上门来,你有本事就抓我们吧!”
“这……这……我们都是造反派,都为了保卫党中央和毛主席,有意见分歧咱可以互相交换,我怎会抓你们呢?”刘月红头上已冒出了冷汗,她早被邱淑香和冯狗儿的威名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
“少来这套!今天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还记不记得有个学生叫关常川?”邱淑香严厉地问。
“记得,记得。听说他去了北大荒。”
“还记不记得吴凤兰?”
“记得,他们俩是很要好的同学。”
“你为什么说吴凤兰休学和关常川有关?你有什么根据?你可说过关常川和小学的同学有男女关系?你看到了?”邱淑香横眉立目。厉声质问。又说:“膏诉你!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关常川的小学同学!我们俩好,与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我一时糊涂,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悔。不该逼得关常川同学离家出走。”
“我再问你,刘清友书记,钱无用局长,曾海凡校长……这些人与你有何冤仇?为什么被你逼得想死?曾老师怎么从鼓楼掉下摔死的?”
“快说!”冯狗儿拧住刘月红的手腕,厉声说。
“他……他们执行刘邓路线,批斗他们是革命行为,这我没错。”
“没错?明明刘少奇和邓小平是对的,可他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要整倒他们,这已经快要平反,你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干?刘书记是咱幽州的骄傲,他有功无过,你又为什么至今不放过他?”邱淑香越问越来气,“你们把刘书记他们关在哪里?”
“这这……”刘月红吱吱唔唔不想说,冯狗儿的手使了点劲,刘月红的汗立刻流了下来,赶紧说:“在双塔寺,红卫兵正在批斗他们。”
“走!马上去双塔寺!”邱淑香一听,马上拉着刘月红,一挥手冯狗儿拎起于广太,急速向双塔寺奔去。
双塔寺的大殿内,批判会正在进行着,邱淑香等人突然闯了进来,见刘春友等人已被斗得不成人形,秋冯二人将刘月红于广太,推向台前,厉声说:“你们受了他们的蒙蔽,刘书记他们是我们的好领导,刘少奇主席和邓小平总书记也没有错,很快就要平反,今天,我来让你们放了他们!”邱淑香高声说。
“我们凭什么放了走资派?你算老几?你们敢揪我们的司令?红卫兵战友们!把这两个破坏文化大革命的反革命抓起来”一个不知深浅的家伙狂叫着说。伸手就抓邱淑香。邱淑香轻轻的一笑,没见她的手怎么动,这家伙已经倒在地下。
“告诉你,给我老实点!”邱淑香又向大家说:“你们说,曾校长是怎么摔下鼓楼的?”她的双眼像箭一样,紧紧地盯着众人。
“刘月红批判他,他不服,被刘月红打了几个嘴巴,曾校长怒斥刘月红,刘月红将他拉到楼边,司令部的几个人,和刘月红一起,将他推下鼓楼。”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说出了经过。并不满地看着刘月红。
“好,今天我终于明白了真相,刘月红!你说:都有谁和你一起推的曾老师?”邱淑香厉声问。
刘月红只好说出了司令部里的人。
“好!现在你们司令部的人,都留下,其他不愿惹事的都回去,以后不准你们再迫害别人,谁不听,就和她一样,”说着,向于广太一指,于广太立刻浑身筛糠一样颤抖起来,汗水从脸上流下,痛苦得直咧嘴。大家一看,有人认识邱淑香,知道她的本事,赶快走了。最后只剩下被揪的和司令部的人。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残害干部,欺骗群众,无恶不作。我邱淑香怎能饶你们?”边说边给每人一个嘴巴,他们的脸立刻肿了起来,“今后,你们谁再作恶,他们俩就是你们的榜样!”说着,用手一点刘月红,刘月红也和于广太一样,冯狗儿上去一把,刘月红一声惨叫,在地下打起滚来。
“都走吧!还等什么?快滚!”冯狗儿厉声说。
司令部的人,都乖乖地溜走了。
“刘书记,你们受苦了,回去吧,幽州的老百姓还等着你们领着过好日子呢。”邱淑香不再理刘月红,走到走资派前,深情地说。
“月红,你太胆大了,你这样做,我们是可以回去了,可他们能绕你们吗?”刘春友书记担心的说。
“哈哈——书记你放心。杀人者偿命,很快他们俩会和那个陆长寿一样,忍受不了浑身的痛痒,自杀而死。让他们到阴间作孽去吧!”
“这这……国法会制裁你们哪!你们还在被通缉,这可怎么办哪?孩子!你们这祸闯大了!”刘书记和钱局长等人都为二人担心。
“没关系,我们夫妻一定惩罚那些害人的东西,让他们血债要用血来还!荡尽天下不平事!”冯狗儿坚决地说。
“唉!惩处他们有国法吗!凭你们这样冒险,你是公安,不知道犯法吗?”刘春友书记痛心地说冯狗儿。
“国法?国法允许把国家主席抓起来批斗致死吗?国法允许把国家搞得一团糟吗?书记呀!你们回去吧。我们俩也知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等我们把仇报完以后,我们也就消失了”邱淑香悲哀地说。
“走吧,快走吧!不用管我们了,你们的孩子在我家,放心吧,我会帮你们抚养成人。凭你们俩人的本事,能走多远走多远。等国家安定下来再回来……”刘书记再也说不下去了。
…… ……
“就这样,我们二人到刘书记家抱回小念川,到处抱打不平,过起了流浪生活,直到到了香港,有了香港护照,才算有了个安稳的日子啊……”邱淑香感叹地说。
“那陆长寿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关常川问。
“这几个败类,都被我点了抹穴,实在忍受不了浑身的痛痒,又解不了穴道,自己把自己挠得浑身溃乱而死。”邱淑香解恨地说,“终于为凤兰二叔他们报了仇。”
往事不堪回首,关常川听了这些,无限感叹,陷入深深地回忆之中。
“常川那!事情已经过去,大仇已报。如今终算可以过上好日子了。也没必要再去想过去的事了。”冠秀欻难为弟弟说。
“是的,如今国家已经呈现了兴旺的景象,改革开放,吸引了外国人和港台同胞来大陆。我和念川她爸思念家乡,思念亲人,便决定我们娘俩先回来看看,同时受伟川地委托,寻求投资的合适何适环境。今天我答应了牟大姐,咱在这西山岛干一番有意义的事,也不枉咱苦奔了半生啊!”邱淑香语重心长地说。
“是倒是应该,可是谈何容易呀?咱一无资金,二无人力,光靠伟川的一句话,连哥哥的农场都搭进去,可能难承包这西山岛哇!”关常川忧心忡忡地说。
“川哥怎么变得如此胆小怕事?资金不用说五叔一力支持,就是没有他们的投资,我和冯三哥也不在乎这点承包的钱。陷包下来以后,咱辽宁地少人多,地还怕没人种?这西山岛环境优美,物产丰富,得天独厚的口岸边城就在附近,如果建成旅游区,还怕没人来归国光?”邱淑香满有把握地说。
“淑香说得有理,我赞成,我们的小农场已经人瞒,无地可包,而还有不少人找我要承包土地,特别是咱东三省的稻农,很多都想来这里承包种水道,我无法答应。所以把西山岛包下来,也是一条出路。可是,要想大干,资金的筹集,可是不小的数目。这风险可不小哇!”关秀川深思着说。
“农场改革开放,政策放宽,这几年老百姓的日子比过去好过多了,我挑头包的养猪场,加上饲料地,本来不错,可是,人们还有过去吃大锅的习惯,不把猪场当成自己的事,结果把马喂死了,车也垮了,还对我有意见,所以我体会到:现在有本事,可以施展,如果搞集体承包,不是人和心,马和套,真把西三岛包下来,还像过去那样大帮哄,五叔和淑香姐再有钱,还不是办不了正事,把钱拿来打水漂儿?”万晓莲想到一两年来的经历,深有感触地说。
“好!小莲妹说得有理,如果承包后没有很好的管理方案,没有相应的制度,赔进去倒还没啥,弄不好人人有意见,还会给人们带来不良影响。”邱淑香说到这,又说:“所以我想让大哥和晓莲全权管理。也就是委托经营,具体方案再商量定,资金不用你们愁,五叔也不想在国内挣钱,能收回原本也不再要,捐献给家乡人民;有了利刃润,作为家乡建设的资金。了却一个旅居国外的中国人的一点心意。能由他老人家的亲人来使用他的资金,为祖国出力,卢居国外的游子,更能感到心安理得呀!”淑香的话,说得极平淡,但有感情,很明显,她说地投资的这笔钱,不单单是关瑞义父子的,其中也有他们夫妇的。
“好!叔香。不用多说了,这个差事我应下了。我不尽我的说有力量管好这摊子,我就不是关家人!晓莲,大胆地干!发挥出你的能力,让淑香他们放心。”关秀川听了邱淑香的话,心里非常激动,决心要在西山岛大干一场。
“这才是我的大哥,如果晓莲没有别的想法,那咱就一起想一想具体方案,幕川在美国理工学院毕业后,也想在国内继续学习,今天就让她和川哥为咱写出方案,以便明天交农场拍板签约。一旦签约后,我立即将资金转到大哥和晓莲的户头,随时使用。我们母女回去叫伟川哥来实地勘察,再制定开发建设方案。”邱淑香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激动地说。
夜已深,关常川家的灯光仍是通明,屋中不断传出爽朗的笑声;外面,星光如银,洒在荒原原野,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野鸭,水鸟不时地发出欢快的叫声;连队的人们也都以甜蜜的安睡;只有关常川的母亲和孙子孙女们,尽管一躺下,但不断地被笑声吵醒,也难以控制住激动的心情!
是的,一场涉及每个人的承包改革,在经过风风雨雨的人们心中,眼前将是一场什么样的前程?怎能使人心情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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