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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奈何天
一种无可奈何的心境,在这黄沙漫天的大漠和茵茵的仙林里。
——题记
(一)
公元2600年;大漠;沧浪
黄沙漫天。
沧浪独自一人在黄沙的肆虐下,蹒跚着。他本是勘探队的一员,是奉联合国之命来拯救地球的。而此时的他,却在狂沙的淫威下脱离了队伍。他向前走,大漠没有尽头;向后走,大漠没有尽头;向左走,大漠没有尽头;向右走,大漠仍然没有尽头......他迷路了。
沧浪口干舌燥,身子被似火骄阳烤得几乎冒青烟。仅剩的一口水在三个半小时之前已被灼伤的舌头引诱了去,干粮早在三天前就已无影无踪。饥饿、干渴、风沙,无一不在对他施展淫威。他眼冒金星,昏昏然地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传来锣鼓声,震醒了昏迷的沧浪。他抬起疲软的手,揉了揉同样疲软的眼皮。不期然地,一个令人惊喜的现象闯入了他的眼帘:东边浓重的乌云正在大肆地侵犯着西边燃烧的晚霞。换句话说,也就是要下雨了。雨水,对于被骄阳灼烧地奄奄一息的人来说,是怎样珍贵的礼物呀!沧浪喜得几乎跳了起来!
忽然,黑风滚滚而来,杀气腾腾,夺走晚霞,吞噬青云。天黑了,地暗了,伸手不知手在何方,撕裂嗓门也听不到自己的喊声。“玩了,是黑风!”沧浪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攸”地从地上蹦了起来。他必须尽快找个洼地卧下,否则黑风会把他从地面上抄起,在空中撕得粉碎。他想跑,可是还未前进一步就随风飘了好几里。生存的希望十分渺茫。但是脑海里一直有个急得快哭的陌生女子的声音在哭喊:“坚持,沧浪!黑暗总要过去,你会活下来的!沧浪要挺住呀......
(二)
传闻中有个魔鬼城,住着一万个魔鬼,长着一万颗坏心。好人进去要被生吞活剥,坏人进去也难保性命。据说有人去过魔鬼城,进去时是人,出来时只有一个人影;进去时有一颗温暖的心,出来时已凝结成冰;进去时和亲人依依惜别,出来时六亲不认,吃妻子的肉,喝儿女的血。他已成了魔鬼危害人间的走狗、工具。
地在动,天在摇,乌云滚滚,狂风怒吼。沧浪被惊醒了。那风声,像一万个魔鬼在咆哮,似一万颗坏心在翻滚。沧浪早吓得捂紧了耳朵,风声却从手指缝里硬往耳里钻,震人耳鼓,催人心肝......他惊呆了,自己居然在传说中的魔鬼城。
好不容易狂风过去,月亮向大地撒着清辉。沧浪猛然发现身后是黑乎乎的魔鬼宫殿,门口站着一排排持刀的小鬼;前面是一条魔鬼小道,道上走着青面獠牙的怪物。他向东边走,一把大刀横在眼前,要挑他的心肝;向西面走,凌空飞来一只秃鹰,要把他啄成肉饼:南边城墙上阴光闪闪,北边一群魔鬼围成一圈窃窃私议,似在合计肢解他的身体......更有魔王大声吆喝:“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本城?小幺们,还不把他押下去,好好亨饪!”“本王已好久没碰人肉了,这回可要美美地大吃一顿!”想到这,魔王不禁“食”指大动。
小幺们听说,连忙架起浑身疲软的沧浪,往鬼膳房走去。另有一群小幺上来,剥了沧浪的衣裤,把他扔进80摄氏度的水里,替他净身。
在灼人的水的刺激下,沧浪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赤裸的如煮熟的螃蟹般的身子后,不禁大闹了起来。两个小幺赶忙强压住他的肩头,另两个小幺不由分说,将他的手脚捆了起来。沧浪无法,只得安静下来,任鬼宰割。净身后,小幺们也就退下,料理它事去了,只留手脚被缚的沧浪呆在依旧灼人的水里。
一时只闻得“霍霍”的磨刀声,“叭叭”的柴火声,小幺们的议论声,魔王激动地乃至颤抖的声音......沧浪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又闪出那个陌生女子的哭声。“她是谁?”一个问号同时闪进了脑海。唉,“出师未捷身先死”,未还女子鼓励恩。我怎能就这样死去?可是......
远方传来雕的叫声。不一会儿,一只雪白的大雕落进了沧浪的眼帘。白雕用翅膀拍开了缚在沧浪手脚上的绳子。催促道:“快点穿好衣服,我救你出去。”沧浪吓了一跳。他何曾听过、见过如此大的,会说话的雕来着。“快点,你想被吃掉呀!”大雕不满地再一次出声催促。沧浪一骨碌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套好衣服。神雕蹲下身,示意他坐上去。沧浪呆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呼啸”一声,神雕拍打着翅膀,向远方飞去。
(三)
唐代;仙林;林影。
林影独立在桃花旁。
微风不时地挑逗着她的青丝和衣袂,惹得它们翻飞不已。桃花注意到姑娘青丝和衣袂的灵动,也不甘落后的想要展示自己曼妙的身躯。它们纷纷挣脱母体的钳制,凌空跳起了优美的舞蹈。霎时,落英缤纷。有的跳累了,静静地躺在草地上休息,有的则随风飘到了更远的地方,也有的成了林影飘扬的“国旗”上的饰物,雪白裙子上的点缀......蒙蒙的细雨如观音手上的圣水,沾在花上、草上、裙子上、青丝上......恰似缀满了一颗颗闪闪的珍珠。栖息在不远处的一对燕子,哪还受得了美景的诱惑,唱着欢快的歌儿,双双飞旋在姑娘的身边......
望着双飞的燕子和满地的落红,林影的心头生发出无限的情思。她用花锄在桃树下挖了个洞穴,再轻轻地捡起一片片落红,将它们装进花囊里,最后用土轻轻地掩盖。想着如此美丽的花儿竟也有凋谢的时候,那自己呢?“红颜易褪,在人生最美的时刻,梦中的人啊,你在什么地方?我夜夜梦到你,而你为何还不出现在我的眼前?纵使我再怎么倾国倾城,没有人欣赏,又有何用呢?唉,‘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呜呜!
沉重的喘息声惊醒了神游天国的人儿.她回转身,发现竟有一个男子躺在草地上,衣衫上还沾着斑斑的血迹,他的身旁站着一只巨大的白色的神雕。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那男子为何躺着不动.莫非……”她吓了一跳.鼓起勇气,蹑手蹑脚地走到男子的身边,细细一看:“天哪,这,这,这……”
“姑娘请勿惊讶,如你所想,他确实是经常在你梦中出现的男子,名叫沧浪,是沧浪之水枯竭时化成的。他现在受了伤,我们得马上医治他,否则,只怕……”雕解释道。“来,快,先把他弄到你府上!”
(四)
同上;林影、沧浪;林府。
林影根据雕的吩咐,每天给他服用还魂丹,以及弹奏一些具有催魂效用的曲子.在她的细心照料下,沧浪的脸上逐渐有了丝血色,但仍处于昏迷之中。
一个阳关明媚的上午,沧浪似乎听到了一点点柔和的乐声,那声音慢慢地由弱变强,由慢变快,一声声,催人心魂.那乐音,似乎带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般将他吸纳进去.他无力地随声飘去,晃呀晃,飘呀飘,终于,他看见了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致使他眯起了眼睛,耳里仍然响着催魂的乐音。他循声望去,见一女子坐在窗前抚琴。只见她仙袂飘飘,纤腰楚楚,蛾眉颦笑,欲语还言。素如春梅绽雪,洁如秋菊被霜,静若松生空古,文若龙游曲造,神若月射寒江,应惭西子,实愧王嫱。琴音袅袅,动人心魄。不禁暗道:好一个奇女子!
在林影的细心照料下,沧浪很快就恢复了健康。由于长时间的相处,俩人日久生情,自不必说。且说沧浪虽满足于当下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但他毕竟不是那种只顾小家而忘大家的人。他很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自己所处的那个时代的景象令他心焦不已。
一天,沧浪趁林影在缝衣之时,独自来到湖边。眼前的悠悠绿水,令他羡慕不已。“唉,如果后人能够保护环境,珍惜资源,重视可持续发展就好了。我们现在就不会是举目四望,满眼黄沙,连喝水都成问题了,唉!”沧浪无奈得又叹了口气。
林影缝好衣服,想让沧浪试穿一下,回头却不见了人影,知道他又跑道湖边去了。她随手拿起衣服,来到了湖边。只见他独自坐在湖边,盯着湖水,神情忧郁。她轻轻地走到他身边,伸手抚平了他皱者的眉头,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一个人独自撑着,好得也让我为你分担分担呀!”
沧浪伸手握住了那双小手,放在自己宽阔的大掌里轻轻抚摸。”唉,实话告诉你吧!我来自于未来社会,那里的景象实在是惨不忍睹。由于祖先对严竣的现实持惊恐万状或不以为然 、漠不关心的态度;而一些利己主义者则采取拖延甚至拒绝执行自己的承诺的错误做法,更有一些官员把“清山绿水保乌纱”作为自己的信条,以致使世界遭受可怕的灾难.饥饿,疾病,无政府状态,黄沙不断折磨着未来的人们.每年都有相当数量的人死于饥渴,疾病.世界变成了黄沙,而人们在21,22,23世纪发明的伟大的奇迹却再也没有了使用的地方.车子开不了,飞机飞不了,更别提轮船了.高科技,高科技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为一堆没用的废铜烂铁,而他们却在自鸣得意!祖先啊!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害死了多少后代子孙?如果你们有机会亲眼看看2600年的世界,你们会作何感想呢?你们还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向大自然开刀吗?唉……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没有用了啊!生态环境一旦被破坏,就再也恢复不了了呀!还有我,怎么这么没用啊!我本来是奉命拯救地球的,现在却……”沧浪早已泣不成声.
“别这样,夫君,这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错,你千万不要自责.你看,天都黑了,来,起来,我们先回去吧,好吗?”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别说傻话了,走吧!”林影用衣袖抹掉了他的眼泪.
在回屋的路上,林影的心灵忐忑不安的.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夫君就要离她而去.
果不其然,当他们回到小屋时,发现屋里正坐着三个未来世界的人,他们各个神情严肃.
“秘书长,两位部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们,沧浪真是悲喜交集.
“恩,小浪,我们就不多说废话了,那里的情况十分严峻,你得马上跟我们回去一趟!”
闻此,林影忽觉轰的一吓,似乎被人用棒子重捶了一下,晕了过去.
“啊,小影,你怎么啦,别吓我呀!”见爱妻晕倒,沧浪马上扑了过去.
“别急,让我看看,”秘书长在林影的脉上把了把.”没事的,抱她到床上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还有,把她安置好后,你就出来,我们得尽快谈一谈!”
十分钟后,沧浪回来
“小浪,你妻子已有三个月得逞身孕了吧!”
“是的”
“哎,小浪,我们本是不应该打搅你们夫妇的,但是,你知道,那里的情况真的十分紧急,容不得我们……”
“没事的,拯救地球,拯救人类,本来就是我份内之事,等她醒来,我就跟你们回去.”
“这太委屈她了,更何况她还有孕在身.这样吧,你先回去三个月,解决燃眉之急。然后回来,行吗?”
“谢谢。”说完,沧浪回转身,眼里留下了泪水。
三位贵客也摇摇头,叹了口气。
话说那天,林影跟夫君洒泪相别后,沧浪就随三位回到了2600年的世界里,而林影也饱偿了相思之苦。园林里常常索绕着她凄婉的歌声:“红藕香残玉簟秋......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约好的日子终于来到了。那天,林影早早地起来,做好一切准备,迎接夫君的到来。然而,她失望了。
四个月过去了,夫君没有出现。
五个月过去了,夫君没有出现。
六个月过去了,此时的她已是大腹便便,随时都有可能为人母。终于,她等到了有关夫君的消息。不是他来了,而是他被沙魔吞噬了。这消息犹如晴天里的一个霹雳,震得她僵立在原处,久久不能动弹。好久,她才回过神来,哭喊着向林子里奔去。她的眼泪被风追逐着,像是在逃亡,泪珠与风磨擦而发出呜咽,又像是悲剧里的背景音乐,遥远而又贴近的哀愁。鲜血不停地从她的大腿上淌下来,染红了园林。
灿烂的阳光照射在鲜血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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