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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冷月如钩,埃尔斯米尔岛的春夜依旧寒光凛冽,大地仍被冰雪控制着,无法呼吸。
这一切对于我们北极狼来说已不成为冷了,我们裸露在月光下,厚厚的皮囊是御寒的屏障,互相依偎着蜷缩在山脚下,集体步入沉沉的夜。
我的父亲是狼群的首领,我们都叫他“布斯特”。布斯特家族身下躺着的这块土地正对着一片树林,能浅浅地闻到绿色的气息。
不远处的狼群中潜伏着丝丝神经膨胀充血已久的杀机。我知道这隐隐的骚动来自一个叫“阿芒”的大家伙,他锐利的目光,健硕的躯体,强壮的四肢,浑身每一个细胞都预示着,他,将成为新的“布斯特”。
凌晨2时许,我的母亲——布斯特之妻睁开惺忪的睡眼,抖一抖身,迈着高贵的步子缓缓走上对面的小山冈。这短短的路程,今天,母亲走得特别慢,一步,一步,迈上丘顶,非常骄傲地对着寒月挺了挺身,然后把头扭向身后,长嗥两声。月光铺洒在她美丽的脸上,眉宇间刻着彷徨。她深知,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履行首领妻子的责任了。
狼群在母亲的嗥叫声中骚动起来,每一只狼儿醒来后都低低地叫,然后互相亲吻着,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这一天终究来临了!
阿芒拨开狼群走向布斯特,对着他嚎叫。
布斯特很镇定地转身,目光中充满了不屑,只有他才拥有这特有的目光。
狼群很自觉地退了开去,留下布斯特和阿芒对峙着。
布斯特一晃脑袋,喉咙口挤出一丝声音,弱得很,却直刺我们每个成员的耳膜。
猛然间,布斯特和阿芒都冲向对方,开始嘶咬,空气中灰白的毛在飘舞,紧接着,空气中又夹杂着血光,夹杂着凄厉的嚎叫。
渐渐地,空气在狼群上空凝固了。阿芒挺立在狼群中央,目光是那么坚毅。他对天一吼,成了狼群中新的布斯特。
阿芒走到我的身边,对着我热情地吻,鼻息喷洒在我的脸上,充满了力量。接着,阿芒又将他粘满鲜血的身体在我身上来回摩擦。狼群中一片嗥叫。我,成了布斯特高贵的妻子。
2
这是狼群男欢女爱的季节。埃尔斯米尔岛的上空回荡着公狼母狼发情的叫声。
阿芒当然是母狼们追逐的中心。他在漂浮的冰块上轻快地跳跃,在茂密的丛林间灵活地穿梭,在冰凉的岩石上自如地奔跑……母狼们嗷嗷地尾随着……
前方石岩边,一只弱小的公狼抬起一条后腿对着石层排尿。
阿芒的眼睛里爆血,皮毛紧紧地竖立了起来,他看到的是一种对布斯特特权的挑衅。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那公狼也意识到了布斯特身份的威慑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眼神中倾泻着乞求。
阿芒是不会顾及到这一切的,他太年轻,每根骨头都挤得咯咯作响,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捍卫他独有的尊严。这凶悍的攻击性没人能制止,他的妻子也是。
阿芒扑向那公狼,可怜的家伙还没反抗就永远地倒在了一堆碎石上。
阿芒得意地甩甩尾巴,抬起右腿,对着那家伙狂浇了一通,然后很惬意地嚎叫着,似乎在向狼裙昭示:这是布斯特的特权,你们休想侵犯!
布斯特永远是那么强劲,年轻的母狼们谁不想自己的孩子流淌着如此沸腾的血液?几分钟后,母狼们又尾随着阿芒钻进一个山洞……
3
又是一个凌晨,按惯例,在我唤醒狼群后,阿芒就带着大家出去捕猎。
呵,一只好肥壮的驼鹿!
我们的唾液腺开始迅速扩张。
那只驼鹿俯着身子在河边喝水,似乎并没有发觉我们的存在。
阿芒带着我们缓步绕过水边的山丘。
驼鹿警觉地抬起头朝这边望,已然感觉到了这份危机。
阿芒狂嚎一声,拼命向着驼鹿冲去,狼群紧紧地跟着。
驼鹿拔腿向水的另一边跑去,两米多的个头也有着一股莫大的冲劲。但一切都太迟了,阿芒已高高地跃起,扑向它壮硕的背部狠狠地咬了一口。紧接着,狼群一拥而上,用尖锐的牙齿嘶咬着猎物。这只驼鹿在水中拼命反抗,水花四溅,显然一切都是徒劳。很快,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阿芒先享受到了这丰盛的美餐,接着是他的妻子们,当然其中也包括我。再接着是狼群分食。
傍晚,我们把所剩的猎物带回家,家中还有一帮饥肠辘辘的孩子。
4
并不是每一次捕食都那么顺利。那次,狼群搜寻了一天,仍是一无所获。
残阳如血,阿芒无奈地带着狼群回家,整个狼群弥漫着疲惫与颓废。
正当我们穿过一片旷地的时候,遇到了一群北极狐。看来又要与可恶的狐狸交战了。
阿芒低嚎,整个狼群为之一震。
狐群、狼群嘶咬成团。
在困战中,我越来越感到无力招架。我们与北极狐的交锋,总有些力不从心。
阿芒总是那么英勇,他不会忍心让我死于狐狸的爪下,毕竟我的肚子里还怀了他的孩子。
“嘭——嘭——”是狩猎队的枪声!
狐群、狼群放弃撕杀,四散逃窜。
“嘭——嘭——”灰色的、白色的动物们应声倒下。这帮猎人特别懂得捕猎技巧,他们一枪过来,往往是致命的,击中头部的,他们不会伤害到我们的皮毛,在小镇巴罗的商店里,一张完整的狐皮能开价100至300美元。
“追那只怀狼崽的!”狩猎队将目标锁定在我身上。
我的四肢仿佛要跑得飞起来了。阿芒冲到了我的身边,不停地催促我向前。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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