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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渡轮上投海,飞身跃入月亮下粼粼的波光。海水阴冷,沁人心脾。我在静寂与黑暗中下沉,耳边只有水泡绽破的声音。我只有一点儿希望,却不要求实现:如果明天日出的时候,我可以象小人鱼一样,化做海面上的泡沫,腾空而去,那就好了!
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面对那阴冷黑寂的家。没有他的屋子里,到处是他留下的气味与记忆!
他走了。带走了我的心。他投入了别人的怀抱。那人,是我最好的女友。她知道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最爱——他!
他不再爱我了。海誓山盟转眼空。我欲哭无泪。因为,我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我。他和她,有共同语言,可以交流。
我不该奢望他爱我。何况是天长地久。爱上我时,他并不知道,我不能说话?
如果,我是一朵无语花;我的好友,她就是一株解语花!她从来不会因为我是哑巴就歧视我。从小到大,都是她在保护我。
最爱的人,伤我最深。她什么都比我强。而我,只有他,是我最珍爱、最好的东西。什么都可以让,只有爱,是不可以出让的啊!
曾经珍惜护持的面具已碎裂成泥。一切都只因为,我依旧深爱着他。当他对着我大吼:“我再也不要看见你在我的面前比手划脚——我受不了了!”他摔门而去!我知道,尘缘已尽。
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这也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让他爱我——明知自己是个哑巴?是感动于他龙飞凤舞的情书,抑或是沉迷于他脉脉含情的电子邮件?
“何玉婷,我爱你!”他常在聊天室里不顾一切地大嚷,引来一群闲人叽叽喳喳!“如果我是哑巴,你还会爱我吗?”我一再提示!他总当作玩笑,满不在乎地回答:“不管你是瞎子还是聋子,我都爱!”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在这场爱情游戏中,不论谁使用了欺骗,初衷都是好意。当挚爱变成折磨,他告诉我:放弃就是解脱!
如果我的放弃,只是让他解脱,促成他与她的姻缘,那我呢?我要如何解脱?
我不恨他。也不恨她。我只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哑巴?!如果我不是,他有理由离开我吗?她有机会介入吗?
我不能解脱。只因我不能原谅。我不愿放弃。虽然我被迫放弃。我只求一死!也许,死亡能让我解脱?
“投海之人,只能沦为水鬼,不得再度入人世轮回。除非有人继你之后落水,接替你,你才得以超度!何玉婷,你听清楚了吗?”
是什么声音?这样冷漠,在黑暗中回响!是什么地方?不见一丝光亮,空旷而阴冷!
“何玉婷,回答我!这里是阴曹地府,你不再是哑巴,可以说话!你投海,是对我不满,因为我让你在阳间当哑巴,害你失去了夫君,是吗?”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更加阴沉!
我不能习惯在黑暗中对着空气说话。很久,我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是谁?我死了吗?”
“我是阎王。你当然死了!你以为他会来救你?你死了,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那声音冷笑着,充满了讥讽。
“为什么,你要让我做哑巴?”我不理睬那声音的讥笑——这种不屑,我在人世间经受多了!——我都麻木了:“我和你有仇?”
“我是天底下最公正的阎罗王!我怎么会与你有仇?!是你,在前世与你现在的夫君、你最好的女友有不能了结的冤仇!他们为了报仇,双双到本王面前将你告下,要你在此生做哑巴偿还,并为他们流一世的泪,作为赎罪!你够狠,不足阳寿就投海,宁可做水鬼不能转世投胎,也不愿意为他们流一世的泪!现在,你又有何冤屈要向本王申诉?”
那声音讲得头头是道,让人不容置疑!
我触到了左手无名指上的玉蜻蜓——这枚镶翡翠的金戒指,从他为我戴上后,我再未摘过——我的心,开始疼痛!
我要怎样才能相信——如此刻骨的爱恋,竟然只是前世罪孽偿还的代价!我要为他们流一世的泪,只是为了赎上辈子的罪!
“前世的罪孽——应该在前世偿还!”我忍着泪,尽力让自己声音清晰:“我的冤屈,就在于我不该在此生为哑巴!如果我前世有错,就应该让我在前世受罚!阎王殿下,你应该让我在前世当哑巴,不应该让我在此生作哑巴——我不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前世,你是公主,衣食无忧,备受宠爱!如果你在前世做了哑巴,有可能下场会比现在更惨!你考虑清楚了吗?”
那声音很威严。
我吞下了眼泪,毅然道:“我这辈子不要做哑巴!因此,我宁愿前世当哑巴!请殿下成全!”
“你在前世不是哑巴。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就装哑巴,在前世一声不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受到何等凌辱,都一言不发,一直保持到死——我就让你在此生做个正常的人——不做哑巴!你能做到吗?我先警告你:只要你在前世一说话——哪怕只是大叫一声——泄露了你会说话的秘密,我们的约定就失效——你今生还是只能做哑巴!你听懂了吗?”
那声音见我点头,又问:“还有什么未了心事吗?我要送你去前世了!”
“我要衔玉而诞!我要带上这个翡翠戒面——这个玉蜻蜓!”我急急地掰下镶在戒指上的玉蜻蜓,将它含在舌下!
那声音叹息:“他在前世,哪会认得这只玉蜻蜓?”
含着玉蜻蜓,我已经不能说话。我不管!我就不能让这定情信物在轮回中遗失!没了玉蜻蜓,他如何在人世间认我?我又如何能忆起这刻骨铭心的一段情?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他笑着念出这句古诗,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何玉婷,你就是荷花尖上的这一只玉蜻蜓!现在,我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被我套住了,不可以飞走!”
在堕入尘世的飞速旋转中,我在黑暗里紧闭双眼,泪,就这样涌出来——我怎能忘记?怎能?!即使没有了心,我的胸腔仍在疼痛——为了他!他带走了我的心,留给我无尽的疼,就算是到了前世,我也不相信——我会忘记?
“青丫头!你刚来,我给你说说咱们要侍候的这位主子——莲公主。她可是皇上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她的闺名,单字一个‘莲’字。不过,她的名字,可不是咱们可以随便叫的!‘小莲’、‘阿莲’、‘莲儿’之类的称呼,都只有皇上才可以叫!咱们只能本份地叫她‘公主’!莲公主先天禀异,是衔玉而生,打娘胎下来,嘴里就含着一块翡翠,雕成蜻蜓独立荷花尖端的模样!皇上就给咱们的公主取了这个‘莲’字为名!这块翡翠,就成了公主的宝物,自小就做成护身符戴在项上。公主成年后,德皇后——公主的娘亲,就把这块翡翠做成了玉搔头——就是珠钗、簪子一类的头饰,让公主戴在头上!这回让你来,就是要你帮公主梳头。你可得听仔细了:公主的头发梳断了,可以再长出来;公主的这支玉搔头——也就是翡翠蜻蜓,如果让你打断了、或是遗失了,皇上、娘娘怪罪下来,我们可都保不住你项上的人头!在你之前的那个亭丫头,就是忘了帮公主戴上这支玉搔头,把它落在了公主的梳妆匣里,结果,公主去拜见皇上时,让皇上发现没了这样宝贝,追究下来,亭丫头就被杖责——活生生地给打死了!那小丫头,年纪轻轻地,还不到十五岁呀!青丫头,咱们都是苦命人,我也不想让你受累,先告诉你这些事,是让你自个儿当心!那支玉搔头,比咱们的命都重!你一定得看紧一些。公主睡时,要把它放在枕头下面,好保佑公主;公主醒了,一定要记得在梳好头之后,把它戴上——皇上与娘娘是一定要见到公主戴这支玉搔头的!公主走到哪里,你都得跟着,不仅要照顾好公主,还得留意她头上的这样宝贝——千万不能让它丢了、或者是跌断了!公主如果不让你跟,你也得偷偷地跟——为了保住你的小命!真到了没办法跟的时候,比如公主去面见皇上、让你在外面等,她一回来,你就得赶紧检查——看这宝贝还在不?如果不在了,你就得赶快禀报,让公主或是娘娘派人去找!这样做,你才能保命!……还有一件事,就是——亭丫头死后,公主受了惊吓,以致失声!太医久治不愈,只能宣告公主哑了!这是宫中机密,相关太医都已被皇上以‘无能’之罪处斩!公主貌美如花,人又聪慧,知书达礼,温良贤淑,实不该有此劫!现在,外面只道是公主久病初愈,没有人知道:公主已经哑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公主的舌头,不要让她为自己不能说话而难过!青丫头,我和你这样交心,都是因为咱们一样是苦命的人,公主一向待我不薄,我不希望她在亭丫头走后受苦——经常换丫头使唤,她的心也苦呢——只可怜她不能说!”
我躺在锦帐之中,双目紧闭。侍婢小玉的声音,轻轻地从帐外传来。听说,今天母后会送给我一位新的侍婢,来接替小亭做她原来的事。帐外这位,是新来的小青吗?
“小玉姐!你交代的事,我都记住了!我现在可以叫公主起床吗?”一个机灵的声音说——会是一个伶俐的小丫头吗?
“公主还不认得你——就让我最后一次叫她起床吧!等我把你介绍给她以后,从今往后,就要你叫她起床了!”小玉说。
我等着。小玉果然揭开了锦帐,将层层叠叠的幕帘斜挂到两侧的银钩上。晨光透了进来。
“公主!天亮了!该去拜见皇上与娘娘了!公主?”小玉的声音温柔,像和风拂面,让人不忍推辞!
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没让自己应出声来!我只能睁开眼,表示我听到了,却让日光刺出了眼泪!
小玉扶着我坐起身来。有人用锦帕替我擦拭泪痕。我触到了一双熟悉的眸子:是她!我最要好的朋友!她也从后世追着我来到了前生?
“公主,她叫小青!她是娘娘派来接替小亭的婢女。以后,就由她做这屋子里的事,跟着公主、侍候公主了!小玉还是忙着屋外的事,不用公主忧心!”小玉说着,一个万福,退了出去。
原来,她不是我的好朋友。她是我的侍婢小青。我默默地望着她:小青,她是我的好朋友的前生吗?
“公主,我是小青。以后,我就是公主的贴心人了。公主有用小青之处,请尽管使唤!”小青的眼睛闪着机敏,她实在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小丫头!
扶我坐到梳妆台边,她立刻转身,去枕头下摸那支保命的“玉搔头”!看她天真地笑着,两颊上呈现着一对可爱的小酒窝,我就知道——她找到了!
“公主!你的‘玉搔头’真精致!特别是这只蜻蜓——简直要飞起来了!”小青赞叹着,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到梳妆台上,靠近梳妆匣,却不放进去。
头发盘好后,小青第一件事,就是帮我把这支玉搔头戴到头上、插在最醒目的位置!然后,她才把其它的珠翠一件、一件地簪到我的发上!
“公主,你真美!老天爷都会妒忌你!”小青喜气洋洋:“公主想穿什么样的衣裳去拜见皇上和娘娘呢?”
小青拣了三套不同颜色、不同样式的衣裙出来,搁在床上,让我挑选。
看着镜子里没有血色的双颊,我选了桃花红的那一套。希望这样艳丽的颜色,可以让我的脸上有健康的红晕!
“公主原来喜欢荷花的颜色啊!真是人如其名!一会儿,我帮公主穿上了,再给公主涂点儿胭脂在颊上、唇上,公主就美得赛过神仙,哪有半点儿‘大病初愈’的模样?”小青的嘴,比蜜还甜!
在后世,我都离不开她;在前生,我又怎能离得开她?这个乖巧的丫头哟!我到底在前生欠了她什么,要在后世付出这般惨烈的代价?!
小青的胡笛吹得极好。尤其一首《杨柳怨》,可以催人泪下!每次听她吹这只曲子,我就会想到在后世广为流传的一句诗:“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小青还会跳胡舞。这种在宫中流行已久的外族舞,一般只有舞伎才会跳。小青却娴熟得让人诧异,仿佛她天生就会!这是她的秘密,只有我知道。正如我的寂寞与孤独,只有她明白。我们的友情,如后世一般,日渐滋长。
我厌倦了《高山》与《流水》的无知音,我厌烦了一个人在月下长袖独舞!我要和小青交换——我教她用古琴弹《高山》与《流水》,我教她舞《霓裳羽衣曲》,我要学她的胡笛和胡舞!
终于,我可以在凉亭畔自在地跳一曲胡舞,再在如水的月光下,用胡笛吹忧伤的《杨柳怨》!
倚坐在凉亭的护栏上,我望着远处的波光,想道:是什么样的忧伤,才能让人谱出这曲《杨柳怨》呢?这般感人!
水动风寒,与胡服配套的面纱一再被晚风吹起,遮挡我的视野。该回屋了!将胡笛插回腰间,我翻身跃下了栏杆。
我撞上了一个人!静寂的夜里,他高大耸立如一座山岩,他的一切都隐没在黑袍之中,只有一双眼眸深如幽潭,闪着不可测的光芒,仿佛整晚的月光都倒映在他的眼中!
“你还想逃?”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披在肩上的大氅忽然高高扬起,象被夜风鼓动,飘落时,竟然将我兜头罩住!我在黑暗中挣扎,却感到一双手臂将我钳住,我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听到心跳的声音,还听到他的叹息:“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我感觉得到他的深情,心里却是一片迷惘。他用大氅裹住了我,将我扛到了肩上。我看到草地急退,我觉得他在飞奔,我被他背着跃过了高墙,被绑架的惊恐让我眩晕,我终于失去了知觉!
“你骗我!”我被一个声音惊醒,只因他的话里有太多的屈辱与苦痛!“你欠了我一笔债,今天我要你还!”我被重重地摔在一堆茅草上!他扑了上来,撕扯着我的衣裳!
我想大声地尖叫,但是不可以!“只要你在前世一说话——哪怕只是大叫一声——泄露了你会说话的秘密,我们的约定就失效!”耳边又响起了阎王森严的话语。我只能挣扎,尽力抵抗!
他失去了耐心,将我翻过身去,用劲压倒,我听到颈后衣服被撕裂的声音!他粗暴地侵入,我的疼痛与颤抖只激起了他更残忍的折磨,他在我的肩上、后颈、背部啃咬,他反复地进出,不理睬我的虚弱与酸软。我不知道,他的体内怎会有如此强烈的欲求,如仇恨之火熊熊燃烧,直冲云霄!他需要释放,而我正是他仇恨的源头与发泄的工具!我希望自己死去,却在他的撞击下清醒地活着,深切地感受着他加在我身上的每一处伤害!
他的汗,在我的背上流淌成河。我的泪,打湿了身下的茅草。
“你不说话,是在恨我?还是我不够好?”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竟有一缕温柔?不能控制我的泪水,我闭上了眼,不想看这个无耻恶徒,也不想听他的胡言乱语。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大哥把你据为己有,却从不珍惜,长年在外征战,让你独守空房……你是怎么对我说的?只要能和我在一起,不做王妃也可以!现在,大哥死了,族中的长老们推举我为可汗,我们可以长相厮守,你为什么要逃走,丢下我一个人?你宁愿在汉人的宫中为奴为婢,也不愿意做我的王妃?……难道,你对我说过的话都不是真的,你只是在利用我?难道,大哥才是你真正爱着的人,我只是你用来刺激他的棋子?……”他话里的沉痛,渐渐止住了我的泪——这难道是一场误认?他要找的人,不是我?是……小青?
我拂开了披散在脸上的乱发,缓缓将脸转向他。他眼里的温柔霎时化做惊恐:“你是谁?你不是……青青儿?”他震惊地捏住我的下颌:“你为什么会穿着她的衣服?又是她让你来骗我,对不对?……”面对他的狂怒,我无言以对,相反,眩晕袭来,我失去了知觉。
我好痛!全身都痛!我想呻吟,但是不可以。阎王的话刻在我心里。我希望这是一场噩梦,醒来时,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我擦汗的人,不是小青。他的手,放在我的额上:“你是谁?为什么穿着青青儿的衣裳?她为什么会把衣裳给你?……”见我不理,他叹了口气:“是我对不住你……你的背影,太像青青儿了……你穿她的衣裳,用她的笛子,吹着她最喜欢的《杨柳怨》,我以为就是她……我找她找得快要发疯,一见到你,我就错认了,没有给你说话的机会……你是谁?为什么不说话?恨我,你可以骂我!”
感觉到他拔去我头上的簪子,以为他又要对我无礼,我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他在打量手里的玉搔头——我的玉蜻蜓!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望向我:“玉蜻蜓?你是……莲公主?那个大病初愈、变成哑巴的公主?所以,你……不能说话?……”他的怜惜与悔意,比他曾给我的伤害刺我更痛!
“我……会向你父皇提亲。我是突厥的可汗颉利。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配得上你。”他的话里,有不易察觉的傲慢,刺激着我。
我被软禁。他没有再来打扰我,直到我被父皇接回宫中。
大婚之日,小青是我的陪嫁侍婢。我是故意的。我要报复。小青居然没有逃走。她想回去,想见颉利?
我生下了颉利的孩子。虽然婚后他一直与小青同帐。我的孩子,是误认那一夜怀上的。他没有否认。我的孩子,叫吉祥。据说,他长得极像颉利小时候。颉利和小青都爱这个孩子。
小青一直没有孩子。她不知道,我给她下了药,一种终生不孕的毒,无法可医。当随行的太医告诉她:她不可能有孕,小青面如死灰。她恳求我帮她隐瞒,不要让爱孩子的颉利知道。
吉祥死了。因为他喝了小青给他的羊奶。太医证实,吉祥中了毒。颉利知道了小青不孕,认定是小青因妒投毒。颉利要还我一个公道,他亲手掐死了小青。只有阎王知道,吉祥的毒,是我喂的。他不该是颉利的儿子。
我知道颉利是谁。他是我后世的夫君。这一世,他爱的是小青。他的心不在我这里,即使小青死了,他回到我的身边,夜夜拥我入眠,也只是为了再有一个小吉祥……
我不会再有孩子了。小青死后,我服下了曾给小青吃过的药。我要让颉利断子绝孙。太医不敢告诉颉利:我得了和小青一样的病。颉利不会相信。
我飞鸽传书,密报父皇:颉利专宠小青,毒杀吉祥,并且意图反叛天朝、取而代之。父皇派兵大败突厥,俘虏了颉利。虽然,因为我的缘故,颉利被赐以良田美宅,没有被杀,但属于他的东突厥毕竟灭亡了。我,是父皇要归还颉利的“家属”,但我没有跟他走。
这一世,我对颉利,没有爱,只有恨。我在庭上,用玉搔头刺颈,我用眼神告诉他:我有多么恨他!给他的遗书里,我承认了自己犯下的一切罪行。恨他,是否因为他不爱我?是否我已恨极生爱?
我毁了他。他活着,但生不如死。他必须活着,以证明“皇恩浩大”!他爱的一切,都离他而去。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他醉生梦死,从此一蹶不振。
我到死都没有说一句话。因为,这一世,他不爱我,我没有必要为他破戒。我知道,后世他会找我报仇。我不怕。我改变了历史。后一世,我不是哑巴,他和小青,能奈我何?
我发誓,我要夺回他的爱,在下一个轮回。我不会给他和小青复合的机会。我不后悔在这一世做过的事。
我知道,当我再度睁开眼,他会在后世等我。这就够了。
2004-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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