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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的云彩如一块光滑的绸缎,你赞叹。
你闲庭信步,显得很有风度,你手抚孤树,掩饰心中孤独。你觉得只有你领悟了这景象,你觉得只有苍天是不可以更改的。
砖红色城墙被镀上一层光辉,仿佛很固若金汤,青石地砖好象在无休止地曼延,流露出一股凄凉。而你并不悲伤,你也不懂得该如何去悲伤。
轻风徐吹,你忽然希望这里有一个轻抚古琴的人,他最好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悠闲。
你有咆哮的欲望,而你又不想这样。你认为自己能拯救整个天下,却拯救不了你自己的苍老。
就像这迟暮中骤然出现乌云,降起大雨。你茫然。你没察觉到有人为你打伞,你只察觉到城墙被洗刷得愈加班驳,地砖的颜色愈发深郁。你意想中的琴声戛然而止,代替它的是雨水与地的撞击声,你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种你欣赏的音乐。
无情的泼墨将整个世界渲染成一片寂寞,方才西天那片金云似乎也遭到冷落,神采黯淡下来,你的兴致也跟着黯淡下来。
而你究竟没有离去,你晓得颓唐是一种悲观的美。你可以笑看万千粉黛,却无法笑看秋月春风。
你看见鸽子在雨中起飞,鸽子是灰色的,雨也是灰色的。你看见古树在风中摇曳,古树是灰色的,风也是灰色的。你看见云朵在天上变换,云朵是灰色的,天也是灰色的。你忽然觉得这灰色中蕴藏着一种庄严,一种神圣,一种伟大的力量。你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苍天是否可以更改就发现你头上的雨伞在阴霾中颤抖,你发觉你的奴从们也静止在风雨中,他们的表情仿佛在笑,那笑又仿佛是灰色的。
你对那个早已不再年轻的小桂子说:“朕明天出恭不用那三尺见方的金绫,换成灰色的罢,灰色多么端庄,又多么肃穆!“
小桂子从命。
然后你疾步向宫中走去,小桂子时不时地脚步一慢,雨伞没跟上,便有几十滴雨砸在你身上,将你淋漓得愈加清醒。你忽然想起这是好久以来你同宫外事物的唯一一次接触,你开始庆幸。
庆幸中,袅袅摇晃的暖茶香气为你脱下寒意,金色宝座热烈欢迎你的再次莅临,忽然有了音乐,接下来有了歌舞笙平。你冷静下来,为自己方才的悲观感到懊悔,你觉得有件事情一定要去嘱咐一下小桂子。
你想对他说:“金色有多么华丽,又多么至高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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