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进入写书网 www.xieshu.com 小说| 散文| 诗歌| 论文| 个人原创书屋| 计算机教程| 写书论坛|
   烟土尘埃 | 昨天萧厢 | 雨中浮萍 | 风过无痕 | 姿韵聆荷 | 水色一方 | 心情故事 | 人生徘徊 | 逐流人生 | 依旧我心 | 风中烟雨 | 细说长流 | 红尘恋雪 | 镜中水月 | 雨丝情愁 | 剑幻叠影 | 书生论剑 | 千语漫谈 | 烛光幻影 | 萧梦剑意 | 小说笔色 |
提起钢笔时,总想起钢笔的眼泪:墨水,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着淡淡的心情,一切就象梦,如果你是路过的话,便十分写意!
 进入写书论坛
·碧血黄花之二十三
·碧血黄花之二十二
·碧血黄花之二十一
·曾经最美
·《玉龙三国传奇》第二章 赏雪扫血
·情人剑系列之四
·人心
·《玉龙三国传奇》简介及序
·一统江湖
·情人剑系列之一
 烛光幻影点击排行
·还我江湖(五十六)(完)
·脱了军装,还是兵
·紫玖青珏(四)
·情人剑系列之四
·铁拳——争霸江湖(四)
·女保镖
·笑傲红尘第一章火烧梅庄
·大漠恩仇记
·我不为侠
·拔剑一怒为红颜
 文章分类点击排行
·梦之翼 第二十四章 激情飞扬的校园(上)
·你是我心底永远的烙印(一)
·虚构爱情
·说一声相爱太沉重(八 . 五)
·寂寞天使-7(小说连载)
·初探人生(三)
·欲海行舟14
·月老聘秘书
·脱了军装,还是兵
·我的广医.我的恋(2)
  您的位置: 首页 >> 文章分类 >> 烛光幻影 >>
呵水 成冰
作者: 一思
  

  卓云左手微拱,并紧了手指,这时的左手看起来就像一只碗,可以用来盛米饭了。可卓云用来盛的是水,他右手掂起桌上的茶壶,将壶中的水细细地、一丝不苟地倒进左手心,像他杀人时的样子。卓云是天下间最缜密、最敬业的杀手,不管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剑客,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都一视同仁,都会做出最周密、最万无一失的计划。所以,卓云出手要杀的人,还没有一个能逃得掉。卓云这个杀手的名字也在武林中成了一个传奇,不知有多少人睡不安寝,怕他们的仇家会请卓云来取他们的脑袋。卓云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连他自己都很迷惑,因为他练不会呵水成冰。水倒得很满,满到似乎再添上一点点就会溢出来的样子。卓云将盛满水的左手靠近唇边,运气凝神,缓缓的将腹中近日所聚的寒气逼进水中,他吃了几日的寒食就是要凝练这阴寒之气,练成呵水成冰的绝学。他唇角挑起了自信的笑,这一次——一定能成功的。

  卓云是在七岁那年看到师父用呵水成冰的,七岁的时候,他还是一个逃荒的孤儿,跟着人群走散了,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哭,哭着哭着,听到有人在打斗的声音,他害怕地躲到石头后面偷看,看到一个中年人和一位老者打得正凶。中年人赤手空拳,老者用的却是一把沉甸甸的黑斧,人也须发怒张,很凶恶的样子,让卓云远远看着就很惧怕,看那中年人,却面带微笑,步伐轻快,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只是手中没有兵器,故也讨不到什么便宜。缠斗渐久,那中年人已心生不耐,只见他在老者的斧影里穿梭腾跃,再现身形时,那老者腰间带的水壶已被他解下,胜负已昭然若揭。那老者年纪一大把,胸怀却远不胜那中年人,竟恼羞成怒,欺那中年人手中无兵器,扑身而上,转动斧柄,斧头幻化出九影,老者每出一招,都有九影相随,虚虚实实,真假难辨,他又谨慎出招,不留一丝漏洞给那中年人,那中年人竟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卓云远远看着也攥紧了拳头替那中年人着急,他年纪虽小,分不清奸恶,但看那中年人一团和气,比那老者看起来要可亲的多,便不免一心想着要那中年人胜。那老者见中年人抵挡渐弱,知他气力已尽,便收回招式,九影收回一斧,向那中年人头部砍去,那中年人大笑一声,身子向后直直退去,道:“老鬼,你上当了!”那中年人退出丈余远,将那老者的水壶自腰间解下,左手微拱,将壶中之水倒入,适才笑容可掬的脸已幻为一脸冰寒,这一情影,在以后卓云的成长中是梦魂萦绕的。中年人的目光向那老者身上冷冷扫了一眼,老者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只觉那目光,那人,竟是变了一个似的,一股从未有过的惧意使得他双臂发软,手中的斧竟似有千斤之重,掂也掂不起来。那中年人提气凝神,长长对着手心中的水吐了一口气,便见那水色渐白,竟凝结成一整块冰,寒气自指缝间冷冷逼出,看得卓云和那老者都傻了眼。中年人道:“我本不想杀你,但你这等寡廉无耻之徒,留在江湖上出是个败类。况且,趁我现在还能用成呵水成冰,或可杀了你,若不然,停上两年,等你的九影鬼斧功练成了,怕我也奈何不了你了。”中年人将那冰块握碎了抛出,无数的冰屑如漫天冰雪打向老者,在老者身上喷涌开花,数不清的细小的血柱直射到半空里,像卓云五岁那年放的那个焰火一般的美丽,那个焰火,和呵水成冰一样,是卓云这一生中都无法忘掉的情景,为了给他买那个焰火,爹爹三天都没有吃饭,过年,爹爹就死了,饿死的。中年人向卓云走了过年,看那孩子一脸的泪,却无丝毫惧怕之意,很是奇怪,问:“我杀人,你不害怕么?”卓云摇了摇头,一脸如痴一醉的样子:“很美啊!一天的焰火。”中年人说:“你真是一个天生的杀手。”然后便笑了,脸上的寒意已不见踪影,一脸的和气,冬天——这么快就过去了吗?

  卓云迷茫地问:“叔叔,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是夏天,是春天,还是冬天?”

  中年人笑:“孩子,跟着叔叔走吧,叔叔以后不会再让你看到冬天了”。

  “你叫什么名字?”

  “卓云。”

  

  “卓云,你真是一个天生的杀手。”

  师父又念叨了一遍,每当卓云有好的战绩传来,或是接到一个超过十万的定单,师父都会这样说一次,师父说的很慢,竟似有失落之感,的确,师父老了,这十年来,师父也确实尽心尽力地教他武功,使他盛誉载车,不管是武功还是名誉方面,他都远远地超过了当年的师父,他看得出师父的快乐和满足,但更看得出师父的失落、英雄的末年。短短十年内成为武林第一杀手的人数百年来也就只有卓云一个,这是师父的自豪,也是卓云的自豪。但是,师父并没有教卓云呵水成冰,甚至于,自把卓云带回来以后,卓云就没有见师父再用过,不管是在十万危急的关头,还是夜半无人的寂静时。卓云小时候听人讲过猫教老虎功夫的故事,他猜测着想师父是不是也像猫一样给自己留了最后一招绝学不授。而且,这种猜测随着他每一次的成功和师父每一次的失落而越来越加重。卓云固执地觉得,他只要没有学会呵水成冰,那就不算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他渴望着,渴望着看到自己杀人时能够看到美丽的焰火,这种渴望像饥渴的人对水和食物的欲望一样,已经煎熬了他整整十年了。十七岁的卓云不仅年少英雄,而且长得玉树临风,是无数少女倾慕的对象,但他喜欢的,是他那个长得如焰火一般绚丽,性情却又如秋荷般静逸的师妹白依依。依依是卓云十二岁那年来到这里,那年,一个美丽的中年女子手里牵了个小女孩来找师父,后来,他们就住下了。师父在那一年的夏天里显得分外的年轻,快活,师父对依依的疼爱甚至过于卓云,但卓云并不嫉妒,因为,他也喜欢依依,也喜欢那个温柔、善良,像慈母一般照顾他的师娘。

  失败了,又一次的失败,水在手心里还是水,并且是温温的井水,像师父每日春风指面般的脸,没有一丝寒意。为什么?明明是从师父的书上偷看来的,为什么还是练不成?难道?难道师父把呵水成冰已经传给了依依?故意留个假的给他看么?卓云把剑柄握得紧紧的,想要握住一些依靠。可能,很有可能,师父已是老朽之人,只有自己和依依两个徒弟,而且,依依,依依整日叫师父爹,不管她是不是师父的亲生女儿,她总比自己这个非亲非故的人要亲近的多,况且,有师母整日在旁吹枕头风,师父极有可能把呵水成冰传给依依的?怎么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念头呢?……呵水成冰……呵水成冰……师父,你为什么不教我呵水成冰呢?卓云大叫一声,跑到院子里,打起一桶水冲着自己头上倒了下去,才把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拔了出来。

  “卓云,你怎么了?”白依依就住他隔壁,听到他的叫声便追了出来,见卓云一滩精湿地摊倒在井旁,大吃一惊,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连声急叫:“卓云,你怎么了?卓云,你怎么了?”卓云紧握住依依的手,问道:“依依,师父有没有教你呵水成冰?”“什——什么呵水成冰,我——我没听说过。”依依侧过脸去,不看他,她在说谎。她的面颊在发红,那是不会说谎的人的外在皮质的表现。这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师父把呵水成冰果然教给了依依。为什么?是自己不够好么?是自己不够优秀么?

  翌日,师父把卓云和依依都叫了过去,师娘坐在椅子上喜眉喜眼的看着他俩笑,师父乐呵呵地说:“你们俩都这么大年纪了,各自的心思我也都知道,我跟你师娘商量过了,想把你俩的婚事给办了,你们看成不成。”依依“呀”的一声脸登时红了,扭着衣角说:“爹你怎么事先不给人家打个招呼呢?“师父装做生气的样子嗔道:“扭扭捏捏,一点儿江湖女儿的样子都没有,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让你师娘另给卓云找个好的。”卓云半天不说话,听得这句,忙道:“哎,别!”师娘一下就弯着腰笑了起来:“你这孩子,真是个实心眼儿!”师父也笑着训道:“你这么多年的杀手还真是白当了!连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依依偷偷瞟了他一眼,捂着嘴“哧”地笑出了声。卓云呆头呆脑地坐在那儿,谁也不知道他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师父连叫了几声卓云,他才醒过来,说:“什么事?师父?”师父道:“卓云,你有心事?怎么这么魂不守舍的?”卓云说:“没有的,师父。”师娘在一旁笑着插嘴:“你这孩子,从来有心事都不跟别人说。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会把人闷坏的。以后依依嫁给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跟好说,我们绝对绝对不会过问的。”依依羞笑道:“娘,你怎么这样子,都是跟爹学的。”卓云见依依一脸娇柔的样子,也不犹生出满腔怜爱,心内差点就将呵水成冰也忘得干干净净,只愿守着依依相伴终老。师父说:“卓云,有件事情我想了几天,还是想告诉你,听听你的意见。”卓云问:“什么事,师父?”师父说:“卓云,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我当年见到你时,杀了一个的老者,当时你也在场,只是你年纪小,可能已经忘了,有人捎信来说,那老者的儿子近日可能会来寻我报仇。这也是为师要你们两个早日结为连理的缘由。”卓云道:“师父,你怕我们打不过他么?”师父摇了摇头:“我杀他师父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想,他在二十年后才来报仇,那说明什么?如果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会等二十年么?我当日差一点就输在了九影神斧之下,虽然你现在已是天下第一杀手,却并不等于是天下第一高手,不可小瞧。”卓云的心跳的很激动,他似乎,似乎一直在等这一个机会向师父提起呵水成冰了,这二十年来,师父没提过,他也不知该怎么提。“但是——”卓云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但是师父最后不是用呵水成冰把他打败了么?”“呵水成冰?你怎么记得?”师父大惊之下,嗓门一下提得老高,脸上青筋暴露,怒眼圆睁,似要把卓云吞掉一般,平日温文尔雅的风度一扫而光,把屋内所有的人,包括卓云,都吓了一大跳,卓云急忙跪下,把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再多说一句,屋内寂静无声,良久,才听得师父凄楚地长叹一声,说道:“卓云,你真是一个天生的杀手。”卓云以往每次听到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是说不出的顺耳舒畅,而这次,他也不知为什么,便如赤夏之日趟走在一个待收的麦田里,浑身上下都扎得难受。

  卓云和白依依的婚事就定在下月初五,师父交待了最后一个任务给白依依,这个任务其实本来是卓云的,只是一万两银子的定单对现今的天下第一杀手卓云来说是个侮辱,但是一万两银子也并不是个小数目,所以白依依去了,去江南火龙门杀他们的门主龙修艳,性命只值一万两银子的龙修艳的武功是很容易让人低估的,没有人怀疑白依依会在下月初五之前赶不回来当她的新娘子,但是白依依到了初七那天还没有回来,初八那天,焦灼不安的卓云去了江南去找白依依,带回来的却是白依依的尸首和龙修艳的脑袋。“师父,我这才知道,一个人的脑袋和价格是不相等的,早知道就应该让我去了,火龙门以火器见长,门主龙修艳诡计多端,以火药炮制暗器,威力无比,就是我,也是和他缠斗了半日才取胜了,依妹阅历较浅,防不胜防,才——”卓云说至此处,已是痛彻心肺,泣不成声,本是要和他共结连理的爱侣,如今却是黄泉两隔,叫他如何不痛?师母早已哭得死去活来,师父坐在椅上枯朽如一段枯木,面白无色。卓云跪下连连跪首:“师父师母节哀顺变,人死已是不能复生之事,还好师妹之仇我已替她报了,想她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师父走进屋里,走出来时,步伐蹒跚,竟似老了十岁,师父将一本册子递给卓云,说:“这便是呵水成冰的密笈,现如今依依已死,那九影神斧的儿子大约过不多时就会来了,你拿回去好好练吧!”卓云接过密笈,心内欣喜若狂,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走出门口,听得师父又说了一句:“卓云啊卓云,你真是一个天生的杀手。”这一句,冷若寒冰,激得卓云后背直起疙瘩,似是又到了七岁的那个冬天。

  九影鬼斧的儿子的武功远甚于当年的父亲,师父的推断并没有错,卓云觉得这才是自己一生最强劲的对手。二人自中午子时开始打,一直打到次日日出,还未决出胜负,九影鬼斧扑朔迷离,卓云像当日的师父一样,气力已渐不支,师父当日是使诈,自己却是精力已将耗尽。九影鬼斧九影已合一斧,向自己头顶渐渐压来,一个人影自旁斜冲而来,将卓云生生从斧下推了出去,替卓云受了一斧,待卓云回头看时,只看到师娘头顶裂开,喷出了一个很高的血柱,鲜血浓得比背后的朝霞还要艳。“呵水成冰!卓云,用呵水成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是师父的声音,一个黑甸甸的东西随着话音朝卓云掷了过来,是一个水壶,卓云来不及多想,拧开壶盖,左手微拱,五指紧并,右手将水缓缓倒入,一丝不苟,如他杀人时的样子。然后提神凝气,长长地向着左手心呵出,手心里的水已渐渐变白,竟凝成一整块冰,寒气直扑到卓云的脸上,卓云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冷了起来,冷得看着师娘的尸首竟无一丝感觉。他想自己的脸也一定像师父当年一样冷。是冬天了么?

  卓云攥紧左手,将冰块生生捏碎,,九影鬼斧的儿子在一天的冰雪里身上喷洒出了无数细小的血柱,喷得高高的,像一天的焰火,像五岁那年卓云放的焰火,因为那个焰火,卓云失掉了父亲,因为那个焰火,卓云成了一个逃荒的孤儿。他终于明白了师父的意思,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呵水成冰,只要内力达到一定火候,都能够练成呵水成冰,师父给他的呵水成冰的密笈只不过是一些提高内功修为的方法。只是,练达呵水成冰的前提是——必须无情!无情的人心脉皆冷,呼出的气自然也是冷的,呵水成冰以意念练功,这便是呵水成冰的密笈。师父原本无情,自七岁那年收了他之后,以后又有了依依和师母,便无法再练成呵水成冰,所以纵使在十万危急、生命倏关的当口,他也从来没用过,不是不用,而是再用不出。他说过,不会再给卓云冬天的。杀手无情,卓云是一个天生的杀手。

  “是你杀了依依对吗?天下间,除了你之外,我不相信其他人能够杀了她。我本不该把依依许给你这个无情之人的。今日,我亦无妻无女,也是无情之人,就让我用呵水成冰除了你这个无情之辈吧!”师父重复卓云适才的动作,提气凝神,一天的冰雪向着卓云扑了过来,逼进卓云的肌肤之内,冰凉刺骨,如数九寒冬,卓云的喉头涌上了一股甜腥,卓云提气凝神,仰天用劲喷洒,“扑”的一声,,艳红的焰火与洁白的冰屑穿插而过,卓云又回到了五岁那年,那天的雪下得很大,那个焰火也放得好开,好大,渐凝成一个人形,竟是爹。

  …………爹…………

  这是江湖第一杀手卓云临死前说的唯一的一个字。

关于我们| 网站地图 | 广告指南| 免责条款| 联系我们| 友情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