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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漂流城,我的家.
泥卡泊里孤独的怪物还等着我去杀,教堂走廊的小门还等着我去打开.
扳机还在等着他的教主,扳机一直对我很忠心.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来这里,是他让我来这里的,教父,我的父亲,他知道原因.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该死.
并不是我不想闯荡,不想离开,而是我从来不愿屈就于不明不白.
如果有一种命运,那叫装模做样.
我掏出怀里的照片,我想起了那间石室,还有酒,我至今还不明白
从她离开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难道那预示着我凶狠残忍的青春的殇逝?
我又想起了她,她一定不会在漂流城,如果让我遇上她,我再也不会让她离开,教父说过,不择手段.我如果成全了她,就成全不了我自己,我从来就是衷于我自己的,但我真真切切是爱她的,她到底要怎么样.
对,我如果遇上她,我一定要她告诉我为什么?
但,我还能遇上她吗?
我的心开始剧痛无比,全身抽搐,我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翻滚起来.
大街上,行人来来去去,如果谁愿意,我可以求他杀了我.
没有谁此刻会比我更明白死是多么幸福的事.
我用尽全力让我的剑刃接近我的脖子,可无济于事,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我的手软了下去.
任何人都不愿成为懦夫,那是因为他没有承受到一种痛苦......
几骑马飞驰而过,后面跟着一座精致的马车飞奔而至.
再后面是被健马踢开的无辜人群和尘土,在远处的地上痛苦地呻吟.
我曾经何尝不是如此,而如今这辆马车过后,我也会归于尘土.
我闭上眼睛迎接那千钧巨重践踏之后的飞升.
我的身体被抽痛了,我睁开眼睛.
一只玉臂伸出马车的帘外,弹出一条长鞭抽在我身上,将我卷起,我就飞进了马车,重重地摔在了马车里,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醒来了,我被呛醒的,我发现我躺在一张高床之上,周围弥漫着一种如烟似雾的香水味道.
锦衣玉被,高床暖枕.
我翻身从床上摔了下来,我怎么会在这里?
窗边的梳妆台前一袭窈窕背影,白如莲藕的手臂在头上侍弄珠玉.
"你醒啦?"她问道,这声音好熟悉.
我立刻向门口冲去.
"站住!"她喝道,转过身走了过来.
"你想怎么样?"我问.
"我把你救了回来,你就这样走了?"她看着我道.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意思,但我受不了她这种语气.
"救我?"我不明白.
"否则,你早就丧命于马蹄之下了."她道.
我拼命搜索记忆,可我还是想不起来,之前我在哪里,我只记得我在大街上游荡,我去找人,找什么人我夜一时记不起了.
"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想让你为我做什么来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她幽幽地道,"你也可以不用看着我,我不会再命令你....."
"少废话,我不会欠你的."我道,没有人会有我现在的困扰,因为我总是忘记一些事.
"那好,你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些照片?"她举着手中的照片问.
那赫然就是我一直放在怀里的照片.
"你如果想要,那你留着吧!"我道.
我从门口走了出去,我又见到了那座小男孩的雕塑,我为什么不看她,我是在回避她的眼睛,是因为她的那双眼睛我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在身后喃喃道:"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定是天意!"
"可他为什么都不愿多看我一眼?"这是我听到的她的最后一句话,之后我就已经消失在门口.
我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她一定是疯了,我不明白西门过为什么会用"飞扬跋扈"来形容她.
我要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我要去找的人是算命先生,因为我至少可以知道一些我自己.
因为我对我自己一无所知,不管对也好错也好总比一点都不知道的好.
我曾经身穿盔甲在漂流城巡逻的时候经常见到的,可是他们都很穷,我那时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我会找上他们,我一直目空一切,高高在上.
可是我错了.
他第一句问的就是:"你的生辰?"
第二句:"你去哪里?"
第三句:"你父母可好?"
第四句:"够啦!!!"我脱口而出,"你什么都不知道算什么命,你是骗子!!"
我父亲是谁?教父?我母亲?我不知道,我好象没有必要知道,我只想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去找第二个算命的,可是我又错了.
他只看了我一会,什么也没有说,他开始流泪,我怎么劝也止不住他的滂沱泪雨,然后他倒在了路边,睁着眼睛,口中溢血.
我把他送到一个郎中手里,他说他是个有名的郎中.
我说他为我算命,什么也没说就成这样子了.
郎中说,他是有名的神算,他是肝肠寸断而死,不过他说他可以医好他.
因为郎中是有名的郎中,而事实确实是让算命的死而复活了.
这是后来据郎中所说的,郎中问他何以肝肠寸断,他什么也没有说,独自投身佛门了.
我后来自然也没有再去问那个名算命的算命,因为我从郎中家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想通了.
我没有必要去知道,该知道的终究会水落石出,没有必要强求的.
不过在之前我却痛苦和冲动地抓自己的头发问了千万个为什么.
因为我是没有眼泪可流的,不是我没有眼泪,而是我流不出.
"恭喜你佛门又收了一个弟子."我跟游方僧开玩笑道,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守在西门过的月满西楼,他似乎一心想要剃度西门过.
"阿弥陀佛."游方僧道,"佛门广大,施主也有一身戾气."
我怀疑他是否真的得道,自从算命之后我更加怀疑一切,我只相信我手中的太悲剑了.
但我已经看得很开.
"哼,"我轻蔑道,"别装模作样了,这世上根本无佛."
西门过说,他即是佛,他的刀就是佛主之刀.
林少蟠说,根本无佛,我就是林少蟠,林玉钟.
"本少爷要去杀一个人哪."我道,"大师如何?"我都有些反感我自己的挑衅了.
"阿弥陀佛,罪孽啊,万物皆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利,施主为何妄造杀孽?"
"哼,万物皆生,万物皆有死,万物皆有生存之道,人只不过是万物之一,同样是渺若虫蚁"我道,"人总是爱狂妄自大,你以为你是谁?能拯救得了谁?需要你拯救吗?所谓佛!"
"人,我是杀定了!"我续道,"佛云,普度众生,你应如何施救普度?"
"阿弥陀佛,尸毗王割肉贸鸽,老衲如何不能舍命救人."游方僧缓缓道.
我自然不会杀他,我怎会杀一个和尚呢?不过
"果然大义!"我抽出了太悲剑,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想看看他的反应,他闭上了眼睛,等死.
我分明看到了他的一丝颤抖,一丝细微的战抖.
"哈哈哈"我笑到,"和尚,普度众生,你抖什么?"
"老衲..."
"和尚,你没有错,你也属于众生,你还是先渡自己吧!"我道.
他走了,我想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一头撞死.
我后来没有见到他,不知是不是已经撞死.
至少,我没有在月满西楼见到他,如此说来我可就了西门过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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