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进入写书网 www.xieshu.com 小说| 散文| 诗歌| 论文| 个人原创书屋| 计算机教程| 写书论坛|
   烟土尘埃 | 昨天萧厢 | 雨中浮萍 | 风过无痕 | 姿韵聆荷 | 水色一方 | 心情故事 | 人生徘徊 | 逐流人生 | 依旧我心 | 风中烟雨 | 细说长流 | 红尘恋雪 | 镜中水月 | 雨丝情愁 | 剑幻叠影 | 书生论剑 | 千语漫谈 | 烛光幻影 | 萧梦剑意 | 小说笔色 |
提起钢笔时,总想起钢笔的眼泪:墨水,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着淡淡的心情,一切就象梦,如果你是路过的话,便十分写意!
 进入写书论坛
·碧血黄花之二十三
·碧血黄花之二十二
·碧血黄花之二十一
·曾经最美
·《玉龙三国传奇》第二章 赏雪扫血
·情人剑系列之四
·人心
·《玉龙三国传奇》简介及序
·一统江湖
·情人剑系列之一
 烛光幻影点击排行
·还我江湖(五十六)(完)
·脱了军装,还是兵
·紫玖青珏(四)
·情人剑系列之四
·铁拳——争霸江湖(四)
·女保镖
·笑傲红尘第一章火烧梅庄
·大漠恩仇记
·我不为侠
·拔剑一怒为红颜
 文章分类点击排行
·梦之翼 第二十四章 激情飞扬的校园(上)
·你是我心底永远的烙印(一)
·虚构爱情
·说一声相爱太沉重(八 . 五)
·寂寞天使-7(小说连载)
·初探人生(三)
·欲海行舟14
·月老聘秘书
·脱了军装,还是兵
·我的广医.我的恋(2)
  您的位置: 首页 >> 文章分类 >> 烛光幻影 >>
紫玖青珏(四)
作者: 浅黑色
  

  四.嘈嘈箜篌催夜色 切切愀愁不成欢

  月之破暝,勾色纤纤。

  “椴儿慢走,” 程椴耳垂一动,闻言留步,放肆的悲情又隐忍回心怀。她并不回头只黯然哑声道:“是大师兄么?”

  身后之人语气颇为嘲讽:“我以为你忙的忘了我。” 程椴道:“不敢。”她一抬眼看到大师兄九卿冷厉的面,眸间流动着与自己相似的矜气。

  “椴儿,梁婆婆此次特派你来刺杀这个废物罢?” 九卿漫不经心地看向几欲不见的龙鼎剑庄庄口,可这漫不经心之下,却暗藏杀机,“为何没有杀掉?你的机会很多呢。”

  “噢,原来你一直跟着我,” 程椴暗惊,怎奈一腔心意已冷,仍是淡淡然然,只喃喃道:“为何不杀他?大概、因为爱他罢。”见她如此坦言,九卿一愕。程椴的话语随感叹而出:“既然不能与他相守,那么还是让我痛苦罢,何况早知你们不会放过我,也就豁出去了。” 九卿不住冷笑:“难道一切只为那个废物?” 程椴完全的沮丧:“你倒不用怪谁,要怪只能怪命。照会里规矩,我已是会中叛徒,大师兄请出手。”一声声皆是悲情。

  “是了,我原不该同你讲这许多废话。” 九卿脸色一变,冷似坚冰。他自幼于距凉州城千百里外的无忌崖学艺,此崖高入云霄连天横,常年冰雪覆盖,九卿也就养成了冷绝之性。只听他大喝一声:“椴儿,看准了。”——于他的小师妹,谈不上什么亲情。天惊会里的杀手,从来是相对寂寥,形同陌路,也许因为知道最终只有死路一条,何必徒添太多牵挂。只是看到她形孑影单颇像自己,到底多了几分怜悯,纵是要杀了她仍不免提醒她一句。

  话音未落,他一剑击出,吼向西风!

  他身量也算不得高大,可一击之下,剑气大振,光芒从剑尖一点暴出!光色焕然,有如薄冰初释,映着那光,整个人身形竟也伟岸起来!只见他掌中剑势瞬息万变,令人目不暇接。于无忌崖之巅,他旁征博引,融青萍剑、昆吾剑、达摩剑、太乙剑种种套路于己身,天花乱坠处却又毫无花俏的横出一剑,原来方才的种种,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最后一招,直击要害!

  程椴早已心力散尽,岂能抵御,眼见一剑横空,心里苍茫一片。眸里闪动着的不是惊惧,却是怆然……

  当此危急之时,忽见火花乱迸,九卿之觉手内皮肤一裂,青锋脱手而去!凝神处,一片秋叶翩然坠地,不起波澜。秋叶飘舞,貌似平静的脉络下,却似悸动起一股强悍的力道。

  ——是什么人,能有如此精进内功,以一叶之力而败一剑之力?程椴九卿同时喊出口:“什么人?”对方静了一下,似在思虑,良久才缓缓道:“登徒浪子。” 九卿怔住,不解其意。

  “愣什么神?”那人微有嗔意,未等九卿回过神,只见一影忽悠闪过眼前,一把攮开程椴,程椴被攮得一个趔趄,勉强站定后望向来人的一刻,心头莫名一酸。原来是,燕轻。

  “打女人可不算汉子!” 燕轻笑笑地嘲弄,那一笑之下却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沉静,然而当你凝神细看时,又会惊觉沉静之下埋藏的不可小视的蓬勃英气。他把手中三尺青锋往胸前一架,全神贯注。

  程椴惊讶地发现,燕轻亦把古朴青锋之端不断输入内力,震地青锋上下颤动,相同架势,却比龙鼎剑庄里的那些高手来得爽快淋漓。起初只是单薄的颤音,愈繁愈密间,只闻得一声飞起,即有无限声音俱来并发,好似风生水起,龙吟呼啸。如此雄浑气势,早将旁人压倒!

  九卿暗惊,冷冷哧道:“不管你是谁,都莫妄想唬倒我。”他长剑往下一划,身形早已跃得老高,只见他双脚一旋,整个身子也被带的旋舞而起,疾风骤雨的剑意护住每一脉门,须臾万变处飞扬出流星点点 !

  燕轻把他引到近前,剑气忽敛,收放自如,一板一眼,或若擒虎豹有强梁悍辣之势、或若执蛟龙有苍鹰盘旋之形!九卿愤忿,探身引颈,双目暴突出来。一剑劈出之势未收,另一剑又须臾迸起,反反复复,层层叠叠,一眼望过去好一片华丽的流光!意图以此之错乱逼出乱之错乱,罩在虚光掠影里,彼此的身影极难看清。而两人均蓄力勃发,恰似万石对千钧,双剑纵横处下力极重,磊磊落落,铿锵繁兴。

  只闻得九卿扬声喝道:“好身手!”心底到底有些忿忿不平,一心只欲至燕轻于死地。他以腕为轴,剑尖猛向下一沉,一抹戾气就在剑身溅出,平平削向燕轻颈口。燕轻身子向后一仰,膝处亦随之后避,岂料九卿只是虚招,其意未尽,已把剑拉回,崩剑一划,补上一招向燕轻腿下刺去——原来他正是要逼的燕轻全身后倒,脚下空虚,避无可避!

  程椴见状,惨呼一声——

  为躲那一剑,燕轻果然避无可避,就势委然倒地——不!他上身倒地,膝胯处一扭,下身却腾了起来!只见他肩肘一扬,把青剑丢向空中,正好被高抬的双脚夹住。肩肘再一变幻,全力支撑起整个身体。

  程椴看他只有双肘支于地,不断后梭。双脚却似比手还灵敏,夹着青剑纵横劈撩!她心下不觉暗叹……原来前夜那一仗,他竟忍让了自己如许。九卿见状,愈发狂暴,长剑里真气直灌,声如震雷破山、势似倾河入海,险险削向燕轻高抬之腿!

  燕轻软功也当真了得,眼见一剑削来,双腿后合,直贴到小腹之上,整个身子好似从腰胯出折断,一分为二的上、下半身紧贴于一出,精巧躲过那索命一削!九卿心下一愕,出手也就缓了许多,而燕轻那一收一缩之间,却聚起惊人力量,趁九卿长剑之气未散之际,他的双腿忽又猛向外甩出,夹着那青剑那格外强悍的一击,汹涌袭向九卿——九卿只觉后颈冷汗一下,不及躲避,血色飞溅处整个右肩已被生生削去!

  好一奇剑——剑志宏放,傲然独得,厉插云霄如玉笔,响传风雨若金镛!气壮处胸中万丈长虹吞吐而出!仿佛要把这黯郁冷险的人间一剑劈它个明明白白、透透彻彻!如弦银月,在如此高扬绝尘的银光一展之下,亦难敌其辉、悄然隐退。

  九卿微微一怔,随即猛然醒转,惨啸一声,一口血随之喷出。眼见呖呖紫血,簌簌乱跳,他心底乍寒,几乎昏厥过去!一条断臂带着四溅血意,飞出很远。燕轻肩肘一抖,收回青锋,这才站起来,掸掸身上的尘土道:“日后要复仇,找东林党人燕轻便是。”——东林党!三个字在程椴脑中一炸,不能站稳!一点点杂乱的惆怅倏忽涌上心头,原来燕轻不是什么“江湖草莽”,而是屡次弹劾东厂领袖魏忠贤的东林党人!不知为何,她心底带着哭意暗咳了几声。

  燕轻随即转过身,看了程椴一眼,仿佛极疲地只吐出一字:“走。”这一战并非浅易,程椴看地分明,燕轻鬓角满是热汗腾腾,青丝绺绺粘着,好似鬓皤眉绿处的露重烟微,俨然龙章风姿,资质天然。

  

  秋阴挫后,船前惆怅,江边繁杏早已开败凋谢,只余满枝黄浅。夜来秋霜初降,枝叶含露,点点滴滴,溅得水面繁漪荡漾。远处戏台亦被映于水中失了真,只余一片浮光掠影。

  那日刺杀房乃旌时,右臂早已负伤,加之龙鼎剑庄突生变故,程椴已是心力绞瘁,纵是被燕轻救回,仍是一腔意冷心灰 ,倦倦坐于乌蓬船头,看暗夜里的戏台残景。人去台空,轰轰烈烈演了场大戏,却又在不经意之间悄然隐退。一生一世,好似这戏,能得几回醒?

  台柱上原贴有大红对联,如今被风撕碎,忽隐忽现,有几片落进台下水里,被水一浸,缓缓沉底。更多的,被秋风捎起,混着长天罡风,越陌度阡,四下飞散。程椴看着,只觉心里一紧,这哪是碎纸——凌凌乱乱,离人心绪也!

  她面上情绪凝滞,心中却不由得一阵阵酸楚,与寒眼底那丝牵强,早让她明白那个曾心之所动,为之所向的人不在了。这么多年的苦恨执著,除了徒添华发,又是为了什么?忽的,她心底激起丝恨意,却是恨自己,原来苦心经营的希冀如此不堪一击。然而于与寒,她反恨意全无——相看恍如昨,谁料其间许多年月!

  燕轻一旁默默摇橹,激起哗哗水声,激荡在水面上,回声不绝。月射寒江,冷光铺陈,四周无端泛起冷意。他晓得程椴喜好冒雨迎风遣小船独行于城外河上,遂亲自摇橹排遣。有那么一刻,程椴回过神,神情颇为黯然说于燕轻:“真没想到,你竟是东林党人。”她的语气中不乏嘲讽。

  燕轻身子一震,想了一想才道:“你其实早该想到,当今世上,能和东厂明里相争的党派,只有东林党。”他说的轻描淡写,一份坚定却不动声色流露而出。“明里相争?” 程椴一怔,什么叫“明里”?那暗中呢……

  “魏狗大概还得意的很罢。” 燕轻唇纹一撇,“他的党羽编修《东林点将录》,大肆打击东林党人,以为铲除我们他就能太平——可整个天下,貌似平静,早已鼎沸!你该不会忘记天启六年吴民暴动一事。那一次,我猜想魏狗食之不得下咽罢?” 程椴闻言脸色微变。

  “各地无耻官吏给魏狗修建生祠,可他睁大眼看看,那些生祠如今有几所完好无损?皆是民心激愤,生祠刚一完工又被黎民动手拆除!魏狗面上沾满血污,还胆敢昂起头来!”他一言及此,情绪已十分激烈,把那桨橹朝水中狠狠一拍,激起千层水花,“程椴,他们完全乏善可言,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如此死心塌地效忠!” 燕轻苦苦追问。

  “你以为我是那种急功近利之人?一点私利就让我死心塌地?” 程椴冷笑一声,一点苦涩继而在心底明晃晃泛开,须臾浸满整个脸颊, “我说过的,东厂于我恩如泰山。只因……”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她顿了一顿,这才吐露道:“我是孤儿,是天惊会梁婆婆一手将我抚养大,供给衣食,亲授武功。”

  “你岂不知他们待你好不过是要利用你。” 燕轻淡淡反问道。“没错,他们的付出一定要双倍的回报,我无法选择,宁愿背负千载臭名也要效忠。你一定以为我疯了,但那是恩呀。”夜色浓重,她的目光灼灼,分明是泪光点点。她沉默良久又道:“我并非那等不食人间烟火气,魏忠贤所作所为多少也知道些,天启六年吴民暴动,凉州城里也有不少人闻风按奈不住,纷纷揭竿而起。那一次,我奉命镇压,也……杀了不少人。”她头埋地极低,声调微颤。

  燕轻扫了她一眼,默然摇头,仿佛心头也压负了程椴的不可名状之苦,喉头一堵,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有微涩弥散,噎噎的痛。身为东林党人,自是要竭力挫败东厂嚣张气焰,还天下一个太平。而燕轻此时,温柔心念却散满心田,难以再出手。生也苦短如梦,谁不是在沉沦中挣扎,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呢,但多是碌碌无解。东林党是编伍黎民的一根草,而自己,兴许是这个女子的那根草罢。

  他信手摇着桨橹,徘徊在城外清江里。一不留神,船不知怎的行到岸边某个阴暗逼仄的岔渠中。两边杏树枝干愈发低垂下来,几欲插入水中,水道亦是狭窄起来,只容一船通过。燕轻见不及掉转船头,索性驱船直入。黑暗里的杏树枝干或欹或曲,无一直者。燕轻身量颇高,不时被枝干刺到,他躲闪不及,不由“喔、喔”地乱叫。

  程椴淡淡一笑,伸手把他拉低了身,以免再被枝干刮到。只见她取下发际一枚小钗——却是货真价实的淳厚“荆”钗,全为椴木制成。她不相信“蛾儿雪柳黄金缕”、“娇鬟堆枕钗横凤”,更不堪“佳人舞点金钗溜”“金凤搔头堕鬓斜”——生本荷重艰难,哪堪如许黄金玉钗徒添困重,负担不得、负担不了。

  两岸枝干长伸,程椴心念闪动,趁船沿岸而下,信手用木钗击那些枝桠,合拍而唱。声声婉转,音韵悠长,透明的不带任何意义,琦琦靡靡处好似珠落玉盘。那节奏参差错落,忽疏忽密,本身倒没什么奇的,听久了好似箜篌锦瑟之音,顿挫呜咽。

  燕轻听得兴起,道:“楚王有‘绕梁’,司马相如有‘绿绮’,蔡邕有‘焦尾’,程椴只一荆钗足矣!”随即撮唇齐口,发啸相和。他音质本不算好,和程椴之拍相和,却有一种别样的意韵,声音愈拔愈高,仿佛他心底的思绪也要被长啸而出。“箜篌琴瑟”之音,本不和平,丁丁冬冬,琅然清圆——真是今世何世,会于山长水远出扬起如此清越小调,唱得万倾烟波万倾愁。寒彻小船,梦迷秋雾,千里梦魂都被惊得不住回首频频!

  程椴意兴高昂,眼角却悄然溅起清泪——青山隐隐,烟水悠悠,回头满眼皆是凄凉事,秋月春风又岂得知!

  群山雨洗、江水如镜,迢递八千危峰,萦绕二人心事,便有看不尽的巍峨绵长。

  起先只觉水道愈发难行,燕轻正担心途穷难返,岂料看似穷尽处忽然豁然开朗,明净长河重新跃然眼前,正欣然之际,忽闻身边压抑着的呻吟,程椴剑伤又犯!不及多想,他俯身想要施助,岂料程椴用半截紫玖决绝地挡开他,脸色微漠道:“不用。” 紫玖断处,折射矿物的璀璨,映出燕轻一脸尴尬,他只得默默让开了。程椴右臂上印出淡淡血痕,只见她随意撕下一块粗布,熟练地绑在右臂之上,独自承受非常之痛。

  “紫玖已折,可叹可叹。” 燕轻转开话锋,目光凝注那柄奇兵上,满眼惋惜。程椴身子一震,手指下意识地轻拂过半截紫玖。她指间哀怜地微颤,抑制不住的伤感流露出来:“紫玖伴我多年,不想竟如此折了。残剑伤情剑自折,人岂奈剑何?徒自伤,又何堪?罢了、罢了。” 言虽如此,燕轻仍是读出女子眼底的那分踟躇难舍。“只是料想不到颜佩如如此手段,”只听她续道,“为了与寒——或是为了她自己,运筹此等计策,不惜下死手引出我。”几个字刚说完,她像觉察到什么,神色一寒,霎时呆住。

  燕轻见状一愣,不解其意。却见程椴双眼渐渐睁圆,喃喃道:“下死手?下死手!” 电光一闪,她颓然坐倒。燕轻疑惑道:“下死手怎样?” 程椴不答,良久才吐出五个字:“颜佩如有难!” 燕轻仍是一头雾水,却听程椴道:“颜佩如此举只为了引出我,无意杀与寒。”“自然,” 燕轻一点头,“因为与寒她才出此毒计,怎忍心杀与寒。”“颜樊仲必是尊她之命上演一出好戏,” 程椴手心下了层细汗,不祥预感氤氲心头,“那为何我出手施救时,颜樊仲出手之重已把紫玖打折!我若迟一步,那一手怕是难以收回,与寒怕也难以保命。既然他是听命于颜佩如,当然只能演戏。可这一次,他好象在——”

  “好象在假戏真做!” 燕轻恍然惊起而长嗟,“颜佩如玩弄他人于股掌间,却不知早被他人利用。颜樊仲假意铲除与寒之计,其意却是有意杀掉与寒。你若迟一步,他便可结果与寒,到时颜佩如怨无可怨,只有徒然自责——好一个将计就计!颜佩如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颜樊仲到底为了什么?” 程椴眉头紧琐。“世上早就盛传龙鼎剑庄的四爷颜樊仲远迈不群、厉操严慎,如此人才却只能屈居次位,叫他如何甘心?” 燕轻冷笑不已,“可笑颜佩如自作聪明,作茧自缚!”

  程椴望向船边满眼微波:“以他之力,纵是得了庄主之位也难以服众,想来他定是有强大后台的。”她目光收拢,神思迢遥。燕轻沉勇点点头,道:“所谓的强大后台,正是东厂。”话音一落,四周便寥落沉静下来,独有明月千里,霜后锦鳞哀。伤魂。泣恨。

  程椴静了半晌,苦笑出声:“好难。” 燕轻抬眼,直视绯衣女子:“什么好难?” 程椴的回答依旧简略,字字却烙进燕轻心里:“抉择。”好象引起了震动,两个字一落,粼粼微波也跳动了一下,荡开更稠密的繁纹,犹如心底化不开的浓愁。

  

  衰杏耐秋寒。乌蓬船船梢轻轻地点到了岸边。

  程椴施力稳住船,随后一跃而下。她指间插入发际,慢慢用手梳理,触及发梢,极为洒然抽出手去,千万青丝随之一扬再缕缕垂下。这一抽手,似要把三千烦恼丝中的三千烦恼潇洒抽除。都是凡人罢,又岂能轻易拭除这冗杂世事带来的凡心之尘。

  燕轻把船栓回渔人的泊船处,却不急于下船,淡定问道:“你要救颜佩如还是回天惊会?回天惊会死路一条,救颜佩如仍可保与寒。”

  “与寒”二字刚冲入脑海,只觉心口腥咸一片,程椴轻声冷笑:“我再不愿背叛天惊会。” 燕轻一惊,心底分明寒冷起来,极大的失望弥漫开去。他连连叹道:“我看错人了?” 程椴垂下眼幕,有意掩饰着什么:“想来你从来都不会看对人。” 燕轻颜色一变,语气激烈:“程椴你错了,你从头到尾都在错,连最后一次改错的机会都不要,你错了!错了!错了!”

  程椴嘴角一咧,项颈坚决昂起:“是,我错了。既然从头到尾都在错,索性一错到底罢,我不在乎背负骂名,只想效忠东厂!” 燕轻脸色紧张,他看见她眼角分明有泪溅起——激烈着、苦涩着、黯然着、伤神着!

关于我们| 网站地图 | 广告指南| 免责条款| 联系我们| 友情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