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为侠（上）
许宣是个孤儿，从小被无我和尚带大，当然也有人说无我是个大师，哈哈，大师怎么可能住在这种乡下的小破庙里。乡下人什么也不懂，随便乱说而已。和尚平时不管许宣，只是到吃饭的时候自然找他，让他能够不被饿死罢了。
“师父，他们骂我是野种。”许宣浑身的泥土狼狈不堪回来哭诉。
“野种就是野种，有什么大不了的，阿尼陀佛。”无我的眼睛也不抬一下，“无我无心，世界本来无一物，别人看你的原来就是他们自己。”
许宣哪里听得懂这些，只好自己心里下定决心，明天去打他们赢回来。可惜自己只有一个人，他们那么多人，自己如何打得过。何况自己只有五岁，他们的人已经有十三岁的了。十三岁的叫牛哥，正是村子里面的一帮小朋友的首领。
许宣看着院子中养的白鹅出神，想想自己还不如这鹅呢，鹅只有半个人大，还没有半个人种，却使村子里面的女人和小孩都害怕它。只是害怕它的翅膀挥舞有力，而且有长长的脖子可以发动嘴向人进攻。可惜自己没有翅膀，也没有那么长的脖子。但是-------如果自己也练习挥舞双臂，也练习伸缩脖子，是不是也可以变得有力气起来。自己本来就是有力气的，在老和尚的身边经常是要做点粗活的，尽管只有五岁，可是比村子里那些经常做农活的，八九岁的孩子力气都大。
想想自己如果可以变得更有力气的话，自然以后就可以打败他们了。想到这里，许宣不由偷笑起来，然后赶起大白鹅，一人一鹅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许宣还模仿鹅的样子拍打双臂。
一天练下来，身体酸得要命。许宣沉沉地睡过去，第二天起来，身体竟然和散了架子一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和牛哥他们打架是不能去了，最近还是躲着他们才好，想到要打架，许宣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先喂了大白鹅，然后又撵着它在院子里面[跑来跑去。如此下来半个月，竟然身体再也不觉得酸了，而且还轻快了很多，行动也敏捷起来。不过那鹅最近却渐渐瘦了，还经常没精打采的样子。
“看看，那个野种又出来了。”牛哥的一个手下看见了正在打水的许宣。
“哈哈，小杂种，回老和尚那里告状吧，你也没有别的什么本事。”牛哥是个乡下人，一直想做英雄，可惜欺负乡里的孩子人家一告状自己就难免要被大人抽一顿。只有这老和尚带的孩子欺负起来比较安全。
许宣等了办个月就是为了等这一天，二话不说，扔了手里面的东西就冲了过来，等到牛哥反应过来抓他的时候，他脖子一歪，带动身体向旁边让了一下竟然没有被抓到。然后一个肘子顶到牛哥个肚子上，牛哥疼得弯下腰。等到其他的人过来帮忙的时候，许宣左右开弓，气力惊人，一帮人竟然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但是渐渐许宣的力气不够了，身上挨到的重击也就越来越多。打不过赶紧跑吧。许宣连忙冲出重围，牛哥发现他的意图，“别让他跑了，抓住他！”
许宣拼命地跑着，但是后面却紧紧跟上来，没有办法，许宣只好跳进河里，秋天的河水冰冷地刺激他的皮肤，只听到后面的大笑声，他们显然不愿意跳到这么冷的河水里面来捉他。“孬种！孬种！”骂声不绝于耳。
许宣从水里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时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即使力气再大，如果别人人多，总有耗尽力气的一天，只有学会逃跑，逃跑没有什么可耻的，可以更有效地打击对手。只要给对手狠狠的一击，然后就跑，对手人再多也没有办法。想着想着，草丛中跑出一条兔子，许宣想也没有想就追了上去，如果捉住了就有兔子的肉吃了，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肉呢。但是，他哪里能跑得过兔子。许宣失望地看兔子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为什么人都跑不过兔子？许宣懊恼着，心里却想到刚刚那兔子后腿瞪得地上的尘土四起，原来兔子之所以跑得快是因为兔子有双有力的后腿，如果自己的后腿也是这样有力，肯定可以跑得更快。许宣想着就在地上跳起来。
后来的一个月里面，许宣走路都是用跳的。原来从院子里跳到睡觉的地方要十六步，现在只要七步。许宣微笑着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跳出自己睡觉的地方，今天，今天就要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许宣找到牛哥他们一伙的时候他们玩得正开心，见到许宣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说话，但是有没有像以前那样看见他就追着他打，双方谁也不先开口说话，只是互相看着。眼睛渐渐红了。“上。”牛哥一声令下，所有人不再迟疑，动起手来。许宣身子一晃，找个空挡钻了出来，立在牛哥的面前，然后狠狠出手，就听到牛哥的一声惨叫，大家回头看的时候许宣已经在十丈以外的地方了。
“给我逮住这个小杂种，打死他为止！”
这次，尽管许宣赢了，却自己觉得学习那鹅和兔子的方法确实有用，虽然看来是逃跑的英雄也不甚英勇，但是其实只是要把敌人打败就可以了，用什么方法并不在意。在许宣的小孩子的心中，从来没有人传授什么侠义精神给他，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概念。自从感觉到自己练习的厉害之处，许宣就忍不住找些什么虫鱼鸟兽来下工夫发展自己的能力，一转眼已经到了十六岁，这时候的许宣，无我和尚的清汤淡水没有把他养成苗条瘦弱的小孩子，却成了一个魁梧有力的少年，任是到庙里烧香的客人看见他也难免说一声，好一个汉子。这都得益于山中的兽类提供了丰富的营养。为了不让老和尚知道，许宣都是背地里进行的。基本上什么兔子獐子已经跑不过他了，他还学会了松鼠借力的技巧，无论复杂的地形，许宣都是游刃有余。
许宣还是朝自己努力的方向努力下去，多年的经验已经告诉他，不是什么动物越大本领就越大，相对来说，有些很小的动物可能会有独特的本领。那么，人学了什么样的技能才能真的最厉害？许宣在河边想着，他每天清晨就守在这里，有很多动物过来喝水，这样可以有一天充足的粮食。许宣看着水面，突然一条鱼跳了上来，他吃过几乎各种动物的肉，只要这山中有的，但是始终没有吃过鱼。原因是一，听说鱼不好吃，刺多吃起来麻烦，不如肉吃起来爽快。二是鱼确实很难抓。想到这里，许宣心中一动，或许鱼其实就是最厉害的动物。想到这里，许宣扑通一声跳进水里，看着鱼在自己的面前游来游去，伸手抓的时候，却滑溜溜的，而且速度很快，根本就抓不到，鱼自在舒展的样子好看之极，就是许宣这样的粗人也难免要被迷住。
许宣自从看了鱼游之后就终日沉浸在其中，平时吃饭睡觉也是比手划脚，要让自己和鱼一样灵活。无我和尚看在眼中，其实许宣吃肉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但是毕竟只是自己收养他，并没有让他做和尚，所幸的是他也不欺负附近人家的家畜，反是打了些猛兽保护了附近的安全想想也就算了，小孩子嘴谗。
现在看许宣已经是个强壮的小伙子了，如果再留在庙里，吃肉的事情让别人知道了，毕竟是佛门清净的地方，不大好说得过去。无我还有另外的一个想法，就是色。怕小伙子血气方刚，万一惹了这玩意恐怕真的就是要出大事情了。当下就做了决定。
“许宣，你也不小了，该出这个佛门了，我这里终究是个清净之人的修行的地方。”无我和尚把许宣叫到自己的禅房。
“师父，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啊？请师父指点。”许宣是年轻人，还是向往外面的世界，何况对老和尚也有点感情，就是想出去做点大事情算是光耀门楣。附近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他们的父母来庙里祷告无非也是求这样的事情。
“天下之大，你从来处来，到来处去。”
“师父，我一定成名了就回来看你。”
“名缰利锁，不求也罢，都是成空，如梦啊，如梦。”无我把自己的私房打开，这些年倒也是存了二三十两银子。“出去是要用这些俗物的，你都拿去吧。”
许宣倒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所以一时也不知道接好还是不接。“师父，我把银子带走了，你用什么？”
“我一个出家人，是用不着这些东西的。你带走吧。”
许宣接过来，朝师傅嗑了三个头，然后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庙里。
许宣从来没有出来过，只觉得外面竟然有那么多希奇古怪的东西，兴奋不已，看看自己衣衫褴褛，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再加上自己的脸上最近竟然开始长胡子，服装店和理发店自己还是知道的，于是用老和尚给的银子把自己的外在修饰了一下，挑那最便宜的衣服买了件换下来，只觉得原来的破衣裳已经没有必要带着了，也就顺手扔了。
“小子，你站住别跑！” “看你还往哪里跑？”许宣一出服装店的门就看到一群人在追一个青年人。自己小时候常被一群人追捕的经历又浮到脑海中，生出一中无名之火，冲上去，自己是左右开打，那一帮人哪里是他对手，只被打得七荤八素，估计再也追不上那青年人了。许宣也不等别人谢，转身就走了。
青年人却跟在他的身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许宣想摆脱他是很容易的，但是他想看青年人到底想干什么。
“谢谢恩公的救命之恩，在下宋之章。有意结交个朋友。”
“不用，我从来没有朋友。”
“那不如看看恩公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忙的，直说好了，也好让我略表感激之情。”
许宣听他说话是文绉绉的，因为久居乡下，乡下人对读书人特别敬重，所以对宋之章倒也没有什么恶感。“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说来话长。不防到寒舍一坐，慢慢说来。”
许宣还算半个小孩子，也喜欢听故事，也就不推辞，直接跟着宋之章到他家里。
宋之章的老母听说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加上许宣身量虽然魁梧，相貌却是堂堂正正的模样，拉着他的手说来说去。
许宣记忆中从来没有人和自己这样亲热，眼泪竟簌簌地落了下来。
“怎么了，孩子？”宋母慈爱的声音问。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好法。”
“真是可怜的孩子。”宋母轻轻拍着他的手，“你家父母也不曾如此对你么？”
“我一生下来就是由庙里的一个老和尚带大的。”
因为感慨许宣的身世可怜，宋母特地给他做了几个菜。许宣从小吃的都是老和尚烧的蔬菜，自己做的肉都是抹点盐就行了，如何吃过这样精致的美味，当时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饭后就是宋之章讲故事的时间,原来宋之章喜欢上了个富家千金,遭到对方家长的反对,但是又阻止不了女儿向外偏的心,所以想找人把宋之章打一顿,让他知难而退.不巧就被许宣给救下来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许宣还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老和尚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些,不过想想,老和尚和自己那么多年也没有说过什么话来着.
“今天要不是你,我也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
“没有办法,只好放弃好了,反正等我有一天成就功名了,也不愁没有老婆,何况我们之间身份悬殊过大,我不希望别人说我是贪慕富贵之流.”
许宣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概念里还没有女人这样的东西.
不过许宣倒是真的喜欢在宋之章的家里,宋母的厨艺是一流的,可惜许宣是不愿意在别人的家里待着,总觉得全身不大自在的.
“我想走了，虽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但是总是在你家里也不好。”
“你既然要走，我不拦你，这个世道很乱，你自己注意点。”
“多谢。”
许宣告别了宋家，宋母怜其命运多舛，不想让他再到外面受那么多的罪，自然又是一番挽留。
许宣倒也不是就没有地方可以去，先是到了个富贵人家做了个护院的，又觉得居人屋檐下被人喝来喝去有点窝囊。后来去镖局替人压镖，可是他生性不爱说话，就难以和其他人相处，也不了了之。索性就在江湖上到处游荡，看到有什么不顺眼的事情就插手干干。被帮助的人给什么报酬也就收下，这样闲云野鹤的日子过得果然比较舒适。
许宣好些日子没有看见过宋之章，倒是快要把这个人给忘了的时候，宋之章突然出现了。
“你来找我什么事情？”许宣很奇怪自己这些天已经游荡了百里以外的地方，宋之章却大老远地跑过来。
“我有件很秘密的事情和你谈。”
许宣听说是秘密的事情，自然两人找个秘密的场所细谈。
“我有个极要好的朋友，是个贵人，听说过你救我的事情，十分感激，但是想要有件事情刚好你能帮忙。”
“好啊，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直说就是了。”
“你是答应了！”宋之章欣喜若狂。“事情成功以后，你可以拿到二百两银子。”
“什么事情值这么多银子？”
“杀人。”
“不干。”许宣一下反应过来，尽管自己是缺少银子，但是为钱去杀人的事情当然不干。
宋之章不愧是读书的人，当下巧舌如簧，骗得许宣是晕头转向，并说对方是如何恶劣，鱼肉乡亲，除害是侠士应该尽的义务，何况还有银子可以收。
“这样，杀人我无所谓，可以做，但是有一点，如果对方是个良民我有权利不杀他。”
“好，没有问题。”其实宋之章心里正在打主意，要闭住许宣的耳目自然容易。他的朋友是个朝廷中的重丞，因为多年前和武林中的一家结怨，但是尽管有官职在身，官大一品压死人，但是对江湖上的人却是无可奈何。事情已经过去六七年了，还是不能释怀，所以想出这样的办法暗杀他们的独子，让他们痛不欲生。宋之章因为想要功名，故走得比较近，贵人听说有这么个江湖的好汉，所以想这样的计谋，并允诺给宋之章一官半职。
宋之章告诉许宣要杀的人名叫赵汉斌，是赵家镖局的独子，自小家中宠爱，故娇纵成性。言毕又说父母对其如何如何宠爱。他是个谋略之人，如何不知道父母之事是许宣的死穴，本身是个孤寡之人，最渴望的就是父母的疼爱，竟然有人有了父母的疼爱而不知道珍惜，本身这样的罪行就是个该死的罪行了。宋之章在后面添油加醋说着，直说得许宣一阵无名火起。见目的已经达到，宋之章起身告辞。
赵汉斌确实有点娇纵。这是扬州城里众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赵总镖头疼爱甚之，并不忍心重责其子。
许宣在城南的墙根下晒太阳，他知道今天赵汉斌将要从这里经过，刚刚在一个时辰之前，他正在和他的父亲顶撞，现在心情不好，所以策马狂奔。许宣一个时辰之前就伏在赵家的屋顶上。
“让开！”赵汉斌一个鞭子挥舞过来。
许宣轻轻把鞭子的末端拉住，手只一抖，赵汉斌也任是高傲坚决不松手，被许宣拉落马下。
“你可知道多少人求父母关心也得不到，你有，却不懂珍惜。”
“你懂个屁，这样的关心不要也罢，老家伙早死了早好。”赵汉斌正在气头上，一说完，自己就后悔了，怎么也不应该在外人面前诋毁自己的父亲。但是他永远没有机会后悔了。
许宣动怒，看着赵汉斌苍白的脸在自己的眼前渐渐下沉，收回自己的拳头。他的武功从各种动物的身上学到，就是坚决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一击致命。如此逆子，留有什么用。
许宣从来没有过父亲，他不懂父亲的心理，就算再忤逆，仍然是自己的儿子，父爱就会深深跟随着他。以赵家在江湖上的威望，很快，江湖九大门派都把许宣作为头号的对手，不论座下弟子谁见许宣都可以杀之。而赵家更是出了得到许宣的人头五十万两黄金的天价，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许宣还没有被杀死，这个价钱在渐渐提高，因为没有杀死许宣，所以各大门派就在金钱上支持赵家，把这个悬赏额推到了一百万两。现在，不管是有仇没有仇的，都是许宣的敌人。
其实大家不是不知道赵汉斌娇纵的事情，不过就算是娇纵，也应该是家里人出手教训一下，不是死罪。何况一个外人没有权利出手。没有人怀疑是那个宋之章的贵人指使的，在宋之章给了许宣二百两银子以后就永远消失了，包括宋母。
既然天下都和自己为敌，许宣不知道自己想哭还是想笑，二百两变成了一百万两，可惜自己没有家室，否则都可以自己提着自己的脑袋去领赏了。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应该杀赵汉斌，所以才招致这么多人的敌对。但是事情已经做下了，自己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冒天下之大不韪又能怎么样，干脆拿出点豪气来，干件大事情，即使被江湖上谁把自己这价值一百万的脑袋摘了，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许宣简单化装了下在扬州城中漫步，谁也想不到被天下通缉的杀人犯杀人以后竟然没有离开。所以十分安全。
“我不要走，我不要走！”许宣听到瘦西湖旁边传来女子的惊叫声音，“放了我，我不要跟你们走。”
“没有那么容易，我们长沙帮帮主看中的人，怎么也要给帮主给弄到手。”
“你们这帮强盗！”女子恶狠狠地骂道。
“哈哈，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强盗，但是过不了多久，你也会成为强盗婆的。”
“我才不要跟你们走。”
“好啊，我们有四个大老爷们，你一个弱女子凭什么说不走就不走了？”
“我，”女子想着却想不出什么办法，突然朝外面大喊。“救命啊，有强盗抢人啊，救命啊，救命！”
可惜那行人看四个大汉凶神恶煞的样子，谁也不敢多管闲事。
“哈哈。”强盗更嚣张了，“连扬州赵家镖局也要让我们三分，这些窝囊废谁敢来跟我们斗啊？”好在恶汉知道女子是要抢去给帮主的女人，所以虽然说着，手里却规矩得很。
“我。”许宣也看不下去了，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是过街的老鼠了，与其被那些人不明不白杀了，还不如和这些黑帮的家伙拼个你死我活痛快。
“呵喝。学英雄救美啊？你活得不耐烦了。”
“小小长沙帮四五十号人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切，我们帮众八十多个。”
许宣几乎要偷笑起来，他并不知道长沙帮到底有多少人，所以故意出言试探，没有想到真的把真话逼出来了。
“好啊，带我去见见你们的八十多个好了。”
“小子，你真的是找死了。好，把莲姑娘和这小子一起带走。”
“慢，这个女子你们不能带走。”许宣出拳，四拳一气呵成，如一条鱼游过，对方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就已经捂住肚子弯下腰去了。
“带我去见你们帮主。”许宣冷冷地说。
四个人见他武功虽然不错，但是决计不是帮主的对手，便带他到长沙帮的总部。
到了总部的时候，许宣也不说话，立刻发起进攻，仿佛要把全身的冤屈都打在这些人的身上。如发疯的野兽一样，动作敏捷，出手有力，长沙帮的人一发觉势头不好，立刻群起围攻之。当中也有几个工夫不弱的，也把家伙上了许宣的身上。但是这样并没有使他的战斗力减弱，反而变得更凶猛起来。
最后是杀红了眼睛，许宣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看不清楚人的样子，只隐约有影子在面前晃动，也不管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身体的痛楚时刻提醒他还活着，并且还有力量，但是自己的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
“我犯了什么样的天条要样我的一生不能像其他乡下的孩子平静但是安全地活着。”许宣想着，眼泪渐渐落了下来，全身的力气已经耗尽，慢慢倒在了尸堆上。
腥风吹遍了长江两岸。
许宣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干净齐整的屋子里。床边站着个温柔可爱的小女孩。
“我在哪里？”
“你终于醒过来了啊。在我们家里啊。你等等，我去告诉小姐。”
许宣傻乎乎地躺在床上，自己的身体是稍微动一下都要骨头碎裂的样子，疼痛是真实的，但是感觉还像做梦，或者说是在演戏，落难的书生总是容易被美女救到。自己不是书生，但是正在落难。小姐应该是很漂亮的，和戏里面一样。
“醒就醒，值得你大惊小怪。”门外一个淡漠的女声。
“可是，如果他不醒就说明你配的药没有用啊，而且我还要陪你解剖死人，好恶心啊。”
“不解剖他看看死因这样医术是永远不能进步的。”
“他的死因不解剖也看得出来，是被人打死的。”
“好啊，那那么多伤，哪一个才是致命的呢？”
“当然是一起的。”
“不是。”女子已经进们了，许宣想到是个漂亮的女子救自己，但是没有想到是这样漂亮的一个女子。女子却不看他，继续和小女孩说，你看他身上的伤痕，很吓人，但是如果他撑不下去了，不是死于这些外伤，而是内脏的出血，现在他没有死，反是这些吓人的外伤救了他。他内脏出血过多，体温剧烈升高，如果不是体表的伤口带走了一些温度，他现在已经被我们解剖成六块了。”女子边说边走到他的身边，然后把他的被子掀起来，准备清洗各处的伤口。
这时候许宣要不是考虑实在不能动，早就跳到屋梁上了。自己身上除了包扎伤口的纱布，没有任何一件衣服。
“你的伤口包括全身的各个部位，所以不可能穿着衣服在这里。”
“谢谢姑娘救命之恩，但是恐怕毁了姑娘的清誉。”
“一，你命不是我救的，是江湖各大门派的高手合伙送过来的。二，我的清誉你毁不了，你只是我的病人。”女子淡漠地说，仿佛她只有这样的一种表情。只有在谈论医术的时候才两眼放光。
“请问姑娘芳名。”
“你直接叫我陈米，她叫小鹃。”
“陈姑娘。”
“陈米。”
“陈米，谢谢。”
“不用。”陈米，“我倒是奇怪，如果他们知道他们救回来的大侠就是悬赏一百万的狗贼会怎么样？”
“他们知道为什么还要救我。”
“他们不知道，你当时没有一块表皮是完整的，能认出来才有鬼。”
“你可以拿我去换一百万两。”
“等你好了再说。”
“不用，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不用那么费事。”
“我是医生。到我这里都是求活的，求死的你还是第一个。”
“我生死也没有人在乎，我自己又何必在乎生死。”许宣说着禁不住眼泪也落了下来。如果他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都做过什么样的事情，说过什么样的话，或许也就不会有这样一说了。
换了药以后陈米就离开了，说实话，许宣倒是真地希望自己就死了，自己就那样赤裸着被别人看光了，但是却沉浸在那手指温柔的触摸中。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样温柔对他。他也看到了陈米红到脖子的脸，好象是幻觉，但很清楚。
“把这粒药给他吃了。”陈米看着小鹃。
“可是你是要医好他的啊，我知道这是毒药。”小鹃奇怪地看陈米，小姐的心真的好难猜啊。
“就是毒药，他的伤只有这样才能以毒功毒。”
有这样的说法吗？小鹃疑惑着，但是也不多问了。自己是搞不懂的啦，不过应该对小姐的医术有信心吧。小鹃把药拿进房去。
“来吃药吧。”
“陈米呢？”
“小姐去看医书了吧？她让我来给你吃药。”
“她为什么不来？我想见她。”
“为什么？”
“我喜欢见到她，我喜欢她。”
“好，你吃药，我去叫她。”小鹃把药放在许宣的嘴里，然后兴奋地跑出去了，这个现在江湖上人人佩服的大侠竟然说喜欢她家的小姐啊。”
“小姐，你怎么了？”小鹃看到了一向冷漠的小姐竟然在花圃里哭得花容失色，“小姐，你怎么了？”
小鹃突然明白了，“你给他吃的是毒药？”
陈米点头承认。
小鹃连忙往回跑，希望他还没有吃那药。但是已经迟了，许宣安静地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为什么要杀他，他最后还和我说，他喜欢你，为什么要杀他？”小鹃哭着问陈米。
“我知道。”陈米也是泣不成声。“九大门派都要杀他，只要他活着，我一想着他即将死去我就再也不能忍受，我情愿他死在我的手里。”
“你知道他昏迷的时候说什么么？他说，他要快点死去，说不定那里才温暖一点。他拉着我的手说，这是妈妈的手，永远也不准放开。”
“世界已经容不下他了，我能爱他，却不能保护他。一个人怎么可以和九大门派抗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