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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乱了
作者: 木鱼之恋
  

  “多盼望,你在这里。如果离开你,是最恰当的结局,后来的日子,也没有机会说明。走在人群里,或一个人看电影,寂寞的心情也都只是小事情。也许遇见你,是否会不留痕迹,走到你面前去;如果你遇见我,你的手放口袋里,还是会把我拥在怀里。我还是忘不了你,多盼望你在这里,当我忍不住又想起你,只能在原地静静地闭上眼睛。那一夜,看着你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贴着我心跳声音,枕头还记得,你睡过的痕迹。我们的爱情,怎么会只是涟漪。”林忆莲的歌的调子总我让没有来由的就忧伤起来,也许不是因为歌的缘故,也许只是因为我的心一直都是忧伤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可以那么大方的对他说:听家里的安排,结婚吧,好好的对待她,你会幸福的,我永远祝福你们!他当时只看到了我的微笑,可是他没有而且永远不会看到我流着泪的心。

  

  他抱了抱我,头也不回的走了。我看到,他深邃的眼睛里含着泪,我知道,在他转身的瞬间脸上已经有泪河流过。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心仿佛长出了一根刺,每次不小心碰触到的时候,我都痛得整个身体发麻,指尖似乎有电流穿过。

  

  从他成为别人的丈夫之后,我似乎被解放了。我不用再在每个周末的时候盼望他来看我,我也不用整夜的守在电话旁边等待他在任何时刻给我打来的电话,我不用每次见他前花尽心思让自己以最好的状态站在他的面前,我再也不用逛商店的时候为他选衬衣和内衣了……

  

  我自由了,爱放开了我的手,给了我一个诺大的可是只有自己的空间,我才发现,我已经习惯了那种幸福的约束,我已经不能习惯一个人的自由。

  

  我一次次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出记忆中的那些甜蜜时刻,在酒精麻醉之后,幻想着自己依然生活在过去有他的日子,幻想着电话突然会响起来,幻想着电话那头他依然温情脉脉的对我说动听的情话。只是,从来,我都没有幻想过自己会成为他的新娘,即使在醉酒之后。

  

  他没有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时候,我的生活是平淡而平静的,上学,工作,一切都没有经历什么风雨。

  

  虽然不温馨的家庭让我看到的是无休止的争吵,但是我并没有为此而太担心什么,我始终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只是尽力的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所以,我还是快乐的!

  

  偶尔认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会跟他之间会发生什么故事,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我更快乐些,不同于跟朋友在一起的快乐,那里面搀杂了我自己也说不太清楚的一种喜悦,一种欣喜,一种期盼,一种牵挂。后来,我把这样的感觉叫做幸福!

  

  有他的日子,我从来都不会对未来产生什么恐惧;有他的日子,我的脸上每天都挂着灿烂的笑容;有他的日子,我的生命有了一种爱的诠释;有他的日子,我体会到了被爱和爱一个人的幸福;有他的日子,我知道了遥远的距离并不会影响一份情感;有他的日子,我知道了黑夜里的星星是多么的璀璨;有他的日子,我知道了文字也能去解释爱情;有他的日子,寒冷不再让我瑟瑟发抖,他会给我温暖冰冷的双手,呵护我冰冷的心;有他的日子,我渐渐的想要一种天长地久;有他的日子,我的世界里,我的眼睛里,全部都是他;有他的日子,我不再寂寞……

  

  于是,我们爱了,不顾一切的爱了。当时我们就知道我们之间会遇到很大的阻力,他的父母认为我们的结合不能对他的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帮助,我的父母认为他只能给我爱情而不能给我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算了吧,都过去了,他已经选择离开了我,而我也选择了孤独。

  

  认识阿春,是在他结婚后一年,我准备去剪断为他蓄起的飘飘长发。

  

  他喜欢长发的女孩,从来不刻意留长发的我开始留起了长发,到他结婚的时候,我的头发已经过肩很长一块了。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早上,我从酒精麻醉中醒过来,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憔悴的面容,凌乱的长发已经及腰了。我突然很想整理一下自己近一年来凌乱的心,于是我决定去剪掉我的长发。

  

  略微的收拾了一下,我在他离开我之后头一次穿上裙装,站在镜子前的我依然美丽,只是原来合体的套裙似乎有些肥了。

  

  “头发乱了”理发屋似乎很出名,我打了个车,让司机把我送到那里。

  

  服务生很热情的把我招呼进店里,也许因为周末,里面的人很多,我皱了一下眉头,接过了一个服务生递过来的发型样式书,我略微的翻了几页,把书轻轻的扔到了沙发旁边的茶几上。

  

  “小姐,您原来没来过这里吧!您需要什么样的发型,我可以帮您!”好熟悉的声音,象极了他。

  

  我抬起头,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十分新潮的打扮,戴着一个小巧的跟他的脸型十分相称的眼睛,头发略微的上了点颜色,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很舒服。我头一次注视一个人那么久,除了曾经凝视过他之外。我知道吸引我的不过是声音。

  

  “哦,我不需要做什么发型,我想把头发剪掉!”我淡淡的这样跟他说,这个男人就是阿春,一个发型设计师。

  

  “我看看您的头发,那么长,而且发质相当的好,为什么要剪掉?”阿春的手轻轻的拾起我的头发,仔细的看了看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安。阿春的说话语气也象极了他,如果不看容貌,我会把阿春当成他。难道我的心里还要无休止的继续缠绕那本来就无法理好的情絮?不,我不,我不能,我不……我的心里这样的呐喊着。

  

  “是的,我不需要长发了,帮我剪掉,短短的!”我口气十分坚定而且生硬的说。

  

  理发屋里的人,都向我看过来,我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目光,已经一年了,我都不曾去对视过任何人的目光,朋友说我的眼睛里只有忧郁,空灵。

  

  阿春带我坐到他剪发的位置上,拿起一把剪刀,站在我身后,我从镜子里看到了阿春犹豫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痛了一下。

  

  “剪吧,好么?”我无气力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我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到阿春拿起我的长发,我不知道他在什么位置下的剪刀,我只是知道我的长发将会被他剪掉。我睁开了眼睛,镜子里的我满面热泪。

  

  “抱歉,我无法给您把头发剪短!”阿春的手里只有我的一小缕头发。

  

  “哦……”我又一次闭上眼睛。

  

  我不想睁开眼睛,我只感觉到阿春挥舞着剪刀,削刀,给我整理着长发,我不知道我会变长什么样子。

  

  “您看这样可以么?”

  

  睁开眼睛,我的头发被阿春修剪成了不等式,从前面看是三个层次。象极了我的心底深深浅浅的痛一样,层层次次的,不要去碰触,一层层的揭开,那是颗仍然流血的心。

  

  “就这样吧,谢谢你!”我站起身,留下理发的钱,走了。

  

  一种新的发型让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我一个人逛街,吃饭,买了点东西,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我整理皮包的时候发现手机不见了,我回想着一天去过的地方,最有可能丢时候的地方就是“头发乱了”,因为我在那里接过妈妈的电话。

  

  我没抱什么希望,我已经习惯了不对任何事情抱有希望。我拨打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一阵震铃后,有人接了电话。

  

  “喂,您好!”我是清醒的,我没有再一次错把阿春当成了他。

  

  “我想我把手机丢在您那里了!”

  

  “是的,在我这里,您什么时候过来取,或者我给您送去!”一个很温柔的男人。

  

  “我一会去拿,先谢谢您!”

  

  很久不晚上出门了,我有点不习惯外面蒙蒙的灰,只是我的心情有一抹连我自己都不轻易能觉察到的色彩。

  

  十点左右,理发屋已经打烊了,只有阿春一个人在理发屋里,等我的。有人等待的滋味会让冰冷的心里多出一丝温情。原来的时候,我总是用一种期盼的心情去等他的,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到一种被等的幸福。

  

  “谢谢您!”我接过阿春递过来的手机,这手机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屏幕上写着:黑夜的眼睛!

  

  “不用客气!”阿春一直注视着我,我把目光移去了别处,阿春的眼睛虽然不如他的眼睛看起来那么深邃,可是给我的感觉也是那么的熟悉。我的心里就真的那么放不下他?他已经结婚了啊!

  

  一个月后的一个周末,傍晚的时候,我的手机响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的心突然收紧,我竟然希望电话那头是他。

  

  “喂!您好!”我能感觉到自己语气中有种急切。

  

  “您好,还记得我么?我是阿春!”

  

  “哦,有什么事么?”不是他,有些失望,不过也荡漾着另种心情。

  

  “您的头发需要修理了,一个月了,那发型如果长时间不修理会失去那种味道的!”

  

  “哦,您不是想找个借口见我吧!”我开了个玩笑,自己笑了起来,我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阿春窘红了脸。

  

  阿春似乎是在等我,我刚进理发屋他就站起来朝我走来。我的头发是该修理一下了,自从改变了发型,同事们说我的心情跟着好了许多。

  

  似乎很熟悉了,阿春边给我剪发,我们边聊天。

  

  修理好头发,我没有拒绝阿春的邀请,我们一起去吃了夜宵。

  

  从那以后,我们每个周末都会见面,渐渐的,我习惯了有阿春陪我的日子。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少说话,我喜欢闭上眼睛听阿春说话,我觉得自己只是喜欢他的声音。

  

  日子过得好快,转眼,他结婚两年了,他经常的给我电话,我只是告诉他我很好。一个人的时候,我还是会感觉到心痛,只是渐渐的我学会了把痛放的更深一些。

  

  阿春破例周四给我电话约我去理发屋,已经十点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阿春平时的时候总是先对我笑的,这次,他没有。

  

  阿春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椅子上,给我围好围巾,拿起了剪刀,我没有多想,虽然上个周末他才替我修理了头发。我已经习惯他的手在我的发间穿梭,那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柔柔的,暖暖的,让我暂时的忘记了很多东西。

  

  我习惯的闭着眼睛,只听到剪刀喀嚓的一直响着,我没有睁开眼睛,直到阿春的吹风机的声音骤然停止。

  

  “天啊!”阿春把我的头发剪短了,碎发及肩。

  

  “别怪我,本来我想为你剪一辈子的头发的,可是原谅我,我没有勇气去尝试一种始终没有回报的付出!”阿春的眼睛里噙着眼泪,如同当年的他。

  

  “怎么了?”我感觉到了阿春对我的情感,我一直在回避。我不能有把握我是不是能放弃他放掉从前。

  

  阿春曾经在一次酒后拥抱着我,试图吻我的时候,我拼命的挣脱开他,跑掉了。后来阿春告诉我,我的背影让他体会到了心碎。

  

  “我要走了!”阿春低下了头。

  

  “真的么?你要走了?为什么?你也要离开我?”我的心里有些无法接受阿春的离开。

  

  “小忆,我本来以为我可以留住你的长发,让它成为缠绕我的梦,可是我发现我始终无法走进你的生活里去。虽然我要离开了,不过,小忆,你要记住:我爱你!”阿春终于还是掉下了眼泪,那眼泪晶莹剔透,当年的他的泪也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我……”我说不出话来,心里有些酸楚。

  

  “小忆,这个你打开看看,如果允许,我带走!”阿春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缕头发,我明白了,那是我的头发。

  

  “带走吧,你也走吧!都走吧!”我回过头,泪水再也无法控制的掉了下来,我跑出了理发屋。

  

  从此,阿春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曾经想试图找过他,可是我没有那样做。

  

  昨天,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毫不犹豫的接起了电话,我知道是阿春。

  

  “阿春,我知道是你!”

  

  “我要让你重新蓄起长发!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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