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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颓废的,我明白。
生活,让脆弱的我选择逃避。我和我的宝贝—一条普通的鱼住在一起。我总是去抚摸它,它会轻吻我的指尖。
“清”我轻轻的呼唤它的名字,只为了想起某个人。
时间总是会让人遗忘一些东西,我真的好怕忘掉她。清,我唯一的朋友。当我受伤时我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清会吻去我脸上的泪。两个女人,在昏黑的屋子里,紧紧地拥着,骨子里涌动着忧郁的血液。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清对我一生的承诺。
我不想再想起那个男人,只有一次,却给我留下了永不能痊愈的伤口。我和清静静地看着它在泪水中溃烂。
……
(一)
“你就是楠?很出色的小姑娘啊。”第一次见面,风这样对我说。我轻摇着漂亮的酒杯,淳厚的红酒缓缓击打杯壁。嘴角是相当专业的矜持的微笑。风也轻轻的对我笑了,是那种毫无遮拦,透明的笑。在我的心泛起一点点的涟漪时,清走过来:“楠,我们该离开了。”我放下酒杯,转身跟着清走出去。
没有看风一眼。
午夜的街依旧璀璨,很多店铺都是通宵营业。
只是冷清
青脸上那漠然的神情戳痛了我的心:“清,你今晚还要过去?”清无奈的笑了笑,从皮包里掏出银色的唇膏,在苍白的双唇上涂了又涂。
清是在追求什么?一份外企高薪的工作永远不能满足她寻求刺激的欲望。“为何要去跳艳舞?”我不止一次问清。她只是吻吻我,含糊不清的答:“小孩子,我不会像你那样安于平静充裕的生活。”可我分明看见她眼神中的无力。
于是我不再问。这种问题只能让彼此更加疲惫。
我一个人在床上躺着,睁着眼睛,等清回来。
电话响。
你和清在家?是风的声音。
不。有事吗?
….没有。
我毫不犹豫的挂掉电话。又一次陷入一个人的夜。胳膊上那些伤疤在暗处泛着幽蓝的光。这是我爱的见证啊!我轻轻的抚摸它们。林,涛,铭……每一段天真烂漫的感情。清不在的时候,它们陪我。
我终于是睡着了。每次都是如此。每次清都会轻揉着我的头发,不说一句话,我便会醒来。清的双眸清澈的,暧昧的,温暖的,却又支离破碎的。这样的一双眼睛,令我无法不从与她。
我和清不慌不忙的融入碌碌人海。
动力,是那出门前的相视一笑。
木楠,作为一个部门的主任,我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作风…我不想看到你的下属议论你和一个女人的暧昧关系…还有你年纪也不小了…你是个人才,不要自己不珍惜自己…
…….
那么,我辞职好了。
我毫不犹豫的吐出这句话。然后面对经理诧异的表情。
在同事们复杂的眼神监视下,我机械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对这里,我早已不留恋。若不是为了生计,若不是为了和清平静的生活下去,我真想把这些三八的人全杀光。
木楠,需不需要帮忙?风不知何时走过来,笑着问。
帮我?他为什么帮我?没有原因的。同情?可怜?哼!
谢谢,不必了。我淡淡的答。
我知道其实事情并没有严重到需要辞职。可是我真的再也无法忍受这样浑浊的空气,尤其是他们玷污我和清的关系!我不允许!
不想给清挂电话。清在上班的时候是个百分百投入的人。
我在街上慵懒的晃着。时间,已变为我手中的玩偶。
清,我辞职了。清回到家,迎面撞上我的第一句话。
你不应该。清冷冷的说,我们需要钱。
你是在说我冲动吗?我平静的问。
不是。清敷衍。
清,你为什么需要钱?既然需要钱,你为什么不嫁给白鹏?
我不会卖我的一辈子。清答。
清,今晚,我和你去那里。
你不应该去。
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后悔的。
昏黄的灯光下。我终于看到了清。透着邪气的清。
我也看到了风。
他自己一个人,不停的喝酒。目光却始终锁在清的身上。
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舞台上,邪气的女人跳着艳舞。舞台下,有着清澈微笑的男人,目不转睛。他们的中间,站着不知所措的我。
你知道风在那里?对不对?冷清的街上,我问清。
是巧合。清一个人在前面。
我太了解你了。别骗我。
清转身。木楠,帮我。我真的好累。
于是那一晚,我终于知道了清为何疯狂的工作,为何去跳艳舞,为何那么桀骜不驯。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引起风的注意。
他的爸爸抛弃了我的母亲。我妈从未和别人提起。这倒也成全了那个从来都不想认我的父亲。我妈所作的一切,就是给我的铺垫。我从出生,就是为了完成报复我爸这个使命。
那你又如何报复?去钓他的儿子吗?我讥讽的问。
无论怎样,我有我的想法。清盯着我说。我原以为我的生活只有仇恨。可是我遇到了你,木楠。你是我生命中唯一可以珍惜的人。我说过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我一定会做到。
清没有说谎。我了解。
我要怎么帮你?
清忽然哭了。第一次。我第一次看见她哭。
(二)
风,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面对我突然的提问,风眼中掠过一丝不知所措。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人。
尽管他还是答应了我。
风的确是个尽责的男朋友,对我惯着宠着,一时间,我似乎忘记了我的使命。
他确实很不错。可是我要让他受到心灵的折磨!清冷冷的说,在风送我回家之后。我打了个冷战。
清,你要开始了吗?
你爱上他了吗?木楠,你只是依赖他吧。你难道看不出来,他爱着另一个女人?男人都是这样的,爱着这个还和另一个在一起……
我无力的抓着窗帘,不知所措的,将整个身体沉沉的靠在那一大片幕布上。
窗帘破了是要花钱买的。清莫名的丢下一句。
风,你爱我吗?我忐忑的问。
风不语,只是用前额轻触我的前额,然后微笑的看着我。
我能感觉,这一次,我要倾出所有的感情。
他是爱我的。
然而清出现了。突然的,甚至没有告诉我。
邪气的微笑,被冷漠的光环所罩。
风呆住了。
风。我轻轻的唤他。
她像一个人。风说,像是……
清,能不能为了我?放过风?
楠,是你先违背了这个游戏的原则,是你背叛了我。
你说过我是你唯一可以珍惜的人。你真的忍心吗?清,我是在求你。
楠,我忘不了妈去世前殷切的眼神。请你明白,这不是一场朋友间的爱情争夺战。这是一个使命。这其中有两个女人的辛酸苦辣。
我无语。
使我先违背了游戏规则……
终于到了这一天。
风那愧疚的语气,暗淡的眼神,渐远的背影。
我没有挽留,甚至没有流泪。
风选择了清。而我,搬出了和清同住的房子。
楠,等我,等我办完这件事,我就去接你回来。清边帮我收拾衣服边说。
清,你认为我还能够面对你吗?我无力的问。
清抬起头,眼中竟然盛满了不知所措。楠,我以为在你心中,我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楠,难道你要永远不理我了吗?楠,你知道吗?你这样待我,我更加恨风了。
可是清,你又怎样待我?为什么你不能为了你唯一爱的人而放弃去报复一个你恨的人?如果我现在在给你一次选择,你会让我留下吗?
清轻轻的叹了口气。
楠,我帮你把行李拿下去吧。
绝望,在泪水中风化……
(三)
我搬到了一个离清和风都很远的地方,重新找了份工作,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每一天,在清脆的闹铃声中起床,为自己煎一份火腿煎蛋,喝一杯温吞的牛奶,然后匆匆的去上班。上班的途中,会经过一个花鸟鱼市场,每每这时,我便停下脚步,随心的赏赏花,逗逗鸟,看看鱼…..后来,我在办公桌上添置了一个水晶的鱼缸,买了几条红色的凤尾,放在鱼缸里。凤尾好养,天天在水中游的快活。有时我忙着忙着,就会忽然的发呆,盯着那几条充满活力的鱼,心想,人要是像它们总是无忧无虑就好了。
转眼间,一年已安静的过去。
我努力使自己忘记曾经发生的事。
公司里开始有人送花给我,下班时也常接到无聊的邀请电话。
在他们眼里,我只不过是个独自来到这个城市打工的白领。一个安静的懂得享受生活的,只喜欢喝温吞牛奶的单纯女孩。
却不曾有人了解,我曾和一个女人同居,曾在午夜的大街上游弋,曾如此厌恶牛奶而只喝可乐。
曾深爱过并且一直在爱着一个男人。
“那个新娘子透着一股邪气……”早上一进办公室,就听见Anndy在高谈阔论。
我懒得去凑热闹,拿起一袋鱼食去喂我的凤尾。
“那个新郎官可是个帅哥,怎么会看上那么带有邪气的女人?那个女人,还叫什么清呢,一看就觉得不怎么样……”
我的手一抖,鱼食全都洒在桌子上。
“木楠,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明冉关心的问我。
我转向Anndy:“那个新郎是不是叫风?”
Anndy点头。
我的回忆,忽然挣开了包在外面的厚厚的那层沉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四处飞扬,张牙舞爪的向我扑来。
周围的人渐渐模糊,我仿佛又回到那个舞会上,风扬着透明的微笑,问我,你就是木楠?我仿佛又回到那条冷清的街上,清流着泪求我帮她;我仿佛又回到风宠我的日子,那高超的演技;我仿佛又回到风与清相见的那一天,阳光也没了温度;还有,清冷漠的送我下楼……
现在,清嫁给了风,共同经营一家公司。而我,独自用眼泪淹没了伤口。
在这个孤单的城市,我孤单的走着,拒绝一切帮助。
(四)
三年之后。
风破产,清离他而去,风自杀。
报纸从我手中滑落。打开那个已经四年没有开过的信箱——竟然没有报废。
两个E-mail。
一个是清的:楠,我就要嫁给风了。我没有忘记我的使命,等我。做完我的事,我就去接你。
一个是风的:楠,我的公司破产了,清也离我而去。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但是我真的太爱清了。我不怪她,可我不能没有她在身边。如果她去找你,请帮我好好照顾她。谢谢……
我无声的,按了 删除。
我依旧安静的继续我的生活。
“楠”。清终于来接我。阳光下,她仍是那么美丽,带着邪气的美丽。
清,我怎么能让你离开风?风会伤心的。
清,你看这条青色的鱼,我总觉得它像你。
清笑着用手去抚摸那条鱼,忽然,她双手捂住肚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两眼无力的注视着我。
清,我不能让你离开风。
清,我是自私的,我无法面对你,又无法忘记你。
清困难的笑了一下。楠,我不怪你,我欠你太多。你要记得我,一定要记得,我是爱你的,唯一的爱…….
清的眼神暗淡下来,可她挣扎着跑下楼,抓住一个人,费力的说出最后一句话:告诉, 警察,我是自杀的。
(五)
我带着我的鱼,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的生活,再没有波澜。
“清”。我抚摸着我的鱼,它会亲吻我的指尖。
如果有一天,我的鱼死去,我该想起谁?
抑或是,应该忘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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