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９
接下来的一年过得还是快乐而疯狂,只是有时李寒偶尔会伤伤感,但是自嘲完没想到男人也会守寡后了就没有事了.林杰和陶迟热恋时仿佛把以后几年的爱情全部预支了似的,直至现在林杰还过着单身的生活,每天晚上就和李寒晃去体育馆,把自己扒光了上衣打蓝球,直至手心的汗多到握不紧蓝球了才不打,而此刻我则在许然的身旁,陪着她干一些她想干的事.看电影,逛街,谈心,吃饭,一年下来一成不变,我仿佛开始有点厌倦了.一天我找个借口把手机关了和李寒林杰他们一起打球,才发现自己的球技已经大打折扣了,以前我是我们三人战队中的灵魂人物,现在他们要想过我在我头顶上投篮得分那简直比美国打伊拉克还要容易.
今天晚上怎么不陪着许然啊?李寒在又一次把我撂倒上篮得分后问我.
没劲啊,所以来打打球,很久没有打球了,都差到让你们虐待的地步了.
你现在是犯人啊,正在服刑嘛,没有办法.林杰笑着说,然后轻轻松松地射了个三分.
服什么刑?我问.
有期徒刑啊,再往明白了说,就是有妻徒刑.林杰笑.
我笑,但是仿佛又真的觉得有坐牢的感觉.许然一天至少得打两个电话给我,准得分秒不差,我的手机几乎可以拿来当闹钟用了.而且几乎每个晚上我都得陪她,我都不懂为什么女人把一条街都逛了三次了还对那条街有兴趣,难怪李寒商业糸的导师对他说世界上最好赚的钱就是女人的钱.看着李寒和林杰这两个家伙活得如此滋润,过去不愉快的事在他们的脸上没有留下一点的痕迹,我笑,当初我跑过操场拍了拍许然的那个一动作,是对还是错?像我一个这样的疯子似乎不应该失去自由,特别是有两个疯子兄弟在享受着自由的时侯.
１０
一年又过去了,一晃我们就晃了到大三.吴温存似乎终于觉得自己长大了,主动跑去向李寒表明心声,李寒苦笑,他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就像一杯舍不得喝的香浓的咖啡摆在桌子上摆了三年,到想喝的时侯才发现咖啡已经变味了,已无法再喝了.李寒说他自己心中的爱情已经随着三年的岁月一点一点慢慢地流失,就像一根暴露在阳光底下的冰棒慢慢地融化,三年过后直到现在手中所剩的就只是一根让人可以回忆冰棒曾有的甜的木棒了.李寒拒绝了吴温存,并对她说明了理由,然后转身离去.
不久之后我们发现吴温存把自己的长发剪短,洋娃娃的吴温存已经不复存在,就像李寒的爱情一样不复存在了.李寒那天回到宿舍后照例是喝酒,失恋后不喝酒就像拉完屎后不擦屁股一样地不合理,喝酒的时侯李寒拍着林杰的肩膀说,兄弟我早就该学你的作风,而不是这样地挺着.
并不是疯狂就是好的,你看我疯狂的结果是不得好死啊.林杰边喝酒边安慰李寒.
李寒笑,其实也不是十分的伤心,就是一种淡淡的说不上的感觉,可惜吧,应该是可惜的感觉.
不要可惜了,死不了人的,明年再找一个.我把酒扔给李寒,安慰他.
没事,过多几天我便没事了.李寒说,想想觉得不妥,又改口,我现在就没事了.
算了吧,几天就几天吧,何必勉强?林寒拍着李寒的肩膀说,然后我们就熄灯睡觉了.在一遍灯火通明的楼中惟独我们宿舍八点就熄灯,吓得宿舍管理人员以为我们宿舍玩自杀了,因为在他们看来除了遵纪守法我们不会做外其他什么都会做的了.
爱情在疯狂中轰然倒塌,爱情在平静中悄然而逝,爱情在我们年轻的生命里都刻下了痕迹,只是太过于年轻的我们没有察觉而已.
１１
有人说在这个繁荣的城市的街上随便扔一块板砖,砸中的要不是博生那也得是硕士.现在的本科生比那大街上的垃圾还要多,所以大家都争着破头去读研究生,否则出来后找的工作往往是不尽人意的.父母双亲对我渲染得我若是考不上研那么我只能去买一把锄头回家务农去了,危言耸听得让我人心慌慌,不知该如何是好.我跑去问我的导师按正常水平我是否可以考上研究生,导师的头摇得像拔浪鼓似的,摇得几乎要飞离颈部.我问导师如何才能有希望,导师只对我说红颜祸水四个字后便飘然离去,整个得道的高僧似的.
我笑,红颜祸水,开什么玩笑嘛.我照样地过着如往常般的生活,并对着许然一脸的郑重地说,放心,我绝对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日子就这样地过去,快乐得留不下记忆,但是回头成绩单发下来后让我说不出话来,一阵真正的恐惧从心底升了起来,那时我才知道我虽然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但是我爱文凭多过爱美人,更加与对于有妻待刑的些许厌倦,我似乎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把许然拉了出来,我对许然说我们保持一下距离吧,我要考研了.许然的笑容开始有一种诡异的僵硬,有点笑千年干尸上的笑容的那一种感觉,一会后许然点了点头,好吧,然后便转身离去.我则站在原地,像我第一次见到许然那样目送着她消失在远处的小径上,我们分手的重量加起来也只有两句话,但是此刻压在我的身上似乎已经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没有细雨霏霏的氛围,没有让人感伤的萧索秋意,明媚的阳光却更让人透不过气来.到我醒觉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白痴事后,许然已经消失在我的视野当中,同时也已经消失在我的世界中.阳光开始变得刺眼,我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思念从那一刻被日光所拖长,布满了我整个的思绪,留下了无法清除的痕迹.
１２
你一定很会唱情歌吧?许然歪着头,带着调气地问我,这一幅情形一次又一次地在我眼中派现.交往三年来许然没有听过我唱歌,一首也没有,包括情歌.我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跑到许然的楼下开唱了,唱的是我三年来练习了很多遍但是来不及唱的情歌.唱了整整一夜后,许然没有下来,吴温存下来了,我正讷闷该不会是吴温存被我感动要向我表明心迹时吴温存就对我说了,回去吧,许然不在宿舍里.
我立即感觉到像是踩空了一脚,神情变得颓废起来,吴温存看到我的表情后心有不忍,于是便灌彻中央精神对我实事求是,其实然是在宿舍里的,只不过是她叫我下来告诉你她不在宿舍.我抬起头来望着吴温存的脸,感觉到我自己完全失去了重心,神情开始彻底崩溃,然后一路地飘着回了宿舍里.
这几天林杰和李寒已经知道我和许然出声了,平日不出声就会把他们自己憋死的疯子现在变成了一出声就会把自己吓死的疯子,宿舍里静得可怕.我飘回宿舍后望着不停地旋转的风扇,思绪也一圈一圈地旋转起来.我突然想起了我以前所想的事,林杰是要一段轰轰烈烈而逝的爱情,而我则会是选择和李寒一样,让它悄然而逝,擦干脸上不小心掉下的泪水,还会装作一切都无所谓,赢得女友最后一句的赞扬:你走也走得如此漂亮.我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来,笑这种感情似乎已经从我的身体里永远地被掏空了,剩下一个摇摇欲堕的身体,里面装满了忧郁.
没事吧?又是你自己提出来的,现在又在这里颓废.李寒实在忍不住了,像是忍了很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似的向我吼上了,然后就把自己变成一只陀螺,着急地围着我的床边一圈一圈地转.
没事吧?要不看两天的金刚经?林杰向我提议,然后满世界疯找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的金刚经去.看着两个兄弟为了我在瞎忙着,我笑,真的是有了一丝的笑容,我撑起身体来,没事,过多两天也就没有事了,你什么时侯见过我有事?说完后我便睡了,睡得那叫一个沉,我不吃不喝地睡了整整一天,跟冬眠似的.到我睁开眼时,才发现林杰和李寒两人像是门神一样地守在我的门前,那两双眼睛里充爆的血丝再加上他们嘴边一夜爆起的须根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亡命之徒似的.
干嘛?站在这里干嘛?耍酷啊?我问他们.
怕你会自杀啊,刚才我和李寒已经开始认定你在用睡眠绝食自杀法了.
我笑,十八小时后我又是一条好汉,十八小时过去了,放心吧,死不了的了,向共产党保证.
听完这话后李寒和林杰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回到床上睡觉开始进行谁的鼾声大的比赛.我从床上站了起来,望着那溶溶的落日,脑中不可抑止地想起许然,就像是喝完一杯香浓的咖啡后但是余香仍然消散不去,围绕在我的身边,围绕在我的心灵,围绕在我的世界.
那一夜我离开了许然的楼下,我带走我的秦歌,我带走我的爱情,我带走我的快乐.那一个没有月亮的夜色,给我印下了思念的痕迹.
１３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再见过许然,因为我怕再见着她每天我醒来得想她好几遍.日子开始变得平常,我和林杰李寒每天的晚上去体育馆把自己扒光了后便打篮球,直至我们汗水淋漓无法动弹.最后我们三人都考上了研,出去吃了一顿饭以示庆祝,我们会有很好的未来,我们还约定出来后要一起创业干大事,而一切快乐中的不快乐就都让它随风散了.
吴温存和许然毕业后就没有继续考研了,她们在同一天要回到她们各自的家乡去.临行的那一天李寒前去送吴温存,而我则和林杰在一间街边小摊上喝酒聊天.据李寒说吴温存在火车站上洒了泪,但是他的泪他没有洒,而且李寒说看得出,许然还是希望我会去送她的.
干嘛不去呢?事情或者还有转机的一面嘛.李寒拍着我的肩膀,只要你愿意,我有许然换过了的最新的手机号.
算了吧,就让它散了吧.我宁愿让她深情地走远,也不愿让她冷漠地回到我的身边.我回答,然后自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的啤酒.那个充满思念的黑夜又在脑际浮了上来,那一种刻在了我生命中不可磨灭的痕迹,我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说般的洒脱,应散的就让它散了呢?
许然有没有说秦歌什么坏话啊?林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有啊.她说你一走之后就没有再回来纠缠过她,和她以前的男友大大不同,你走也走得如此漂亮.
我苦笑,无数个被黑夜染色的思念就是为了换取许然的这一句话,当我得到的时侯,心中有的为何是一种无哥抑止的悲哀?那一天我们都在那个简陋的小摊上喝酒,畅想着我们创业成大事之后我们在五星级酒店畅饮的情形,希望的憧憬虽然没有把忧伤赶出我的心扉,但是却成功地将它赶到一个不会引起我注意的角落,让岁月给它盖上厚厚的尘灰,让岁月把那黑夜的痕迹所掩埋.
１４
我们终于挺到读完研究生的时侯,林杰决定向北上而我和李寒决定回南,虽然违背了当时我们自己的诺言,但是现实不见得总是尽得人意,于是也就大家快乐地在校园的门口分手.
这么多年的大学生涯给我们留下什么,这真是让人值得怀念.林杰站在校门口,违背了自己以往的疯狂,一脸的感性地对我们说.我估计着李寒和我脸上的表情肯定是特不对,就像是看到三级女星改走清纯路线一般地别扭.
说话要正经一点哈.李寒估计是受不了了,严肃地对林杰说.
刚才那句是大学生涯这么多年里我说过的惟一一句正经的人话,你说我其他什么时侯说过正经话?
是啊,这么多年来你说的都是不正经的话,简直就不是人话.我笑着说.
大笑,我们三人抱在一起大笑.虽然我们的眼前摆着即刻会让我们远离天涯的路,但是我们仍然相拥着一起大笑,生命是如此的快乐,连离别都不能在我们的生命中留下痕迹,除开那些实在是无法让我们忘记的事,无法让我们忘记的人.这么多年来,在我的生命里刻下痕迹最多的是林杰和李寒,而不是许然那使我思念的微笑,他们在我生命中刻下了足以让我回味一生的痕迹,那种曾经让我们一起疯狂快乐过的痕迹,无论在什么时侯什么空间,岁月也无法让这种痕迹消除,因为刻得太深,太深了.只是偶尔在一个没有寒意阳光明媚的早晨,我会突然想起许然曾经给过我的快乐,曾经给过我的美丽,然后思念又被日光再拉长,一直拉到许然现在所处的地方,这便是许然给我留下的痕迹.
同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和李寒林杰他们两人分手,走上一条新的路,但是,他们两个却仍然存活于我的世界当中,给了我真正快乐的,是林杰和李寒,而不是许然,我对他们两人的思念,比山还要沉重,用林杰的话来说,大家分开后互相得像想钱一样地想着对方,直至永远,因为我们的感情和人民币一样地坚挺.我笑,这是林杰说过的最疯狂也是最有道理的一句话,快乐便是他们两个疯小子给我人生留下的痕迹.
１５
距离没有使感情变淡,但是却使我们三人间的联糸减少,于是日间的平凡也就成为了寂寞.初冬的阳光带着一缕沁人肺腑的温暖,我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挡住那刺眼的阳光,但是许然的脸却挡不住,自然而然地浮上了我的脑海当中.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无法忘却许然,梦中还是常会有她的名字在萦绕,消散不去.当我思念林杰和李寒时我可以给他们打电话,但是当我思念许然时我却只能用思念给她打电话,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无形的东西是最重的,如快乐的记忆,如思念的感觉,如那种刻在我们身上的痕迹.对许然的思念虽然少并且是一种突然触及的情怀,但是就像眼前这缕初冬的阳光一样,只要时间地点合适了就总会出现,无法消散.
我林杰李寒都在活着,虽然我们无法一起创业干大事,但是我们都在埋头创造自己的事业,在互通电话时我们都还记得日后得在五星级大酒店畅饮的许诺,并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必会实现.林杰还是和以前一样地疯狂,在公司那里工作起来就像喝了兴奋剂似的,电脑键盘敲响得那叫一个大珠小珠落玉盘;李寒还是那么地冷静,据说代表公司与他人谈判时对方都已经是拍桌子骂娘了他还能冷静到给那个敌对代表倒茶润润嗓子,润完后又开骂.他们的近况全都是我在电话里知道的,并且我们时不时还有见面的机会,只不过是机会少了一点,不过就是因为少,每次的聚会都让我们不能忘记.而许然我则一直没有再提起,我相信再深的痕迹也会随着岁月的冲流而流失,就像是再坚硬的棱角也会被河流的冲刷所磨平,但是我和李寒林杰三人间的痕迹例外,因为那是我一生的财富,我会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直至永远.
在无人的夜晚的时侯,把心扉打开,看以往的记忆与痕迹浮浮沉沉........
１６
从回忆中醒来,我疲惫寂寞地笑了笑,此刻林杰和李寒又在天涯的哪一个角落,可以让我不寂寞的他们此刻是否正在寂寞,许然呢,她此刻是不是在听着一首歌,然后就突然想起我,想起我那一个漂亮的回转身,再衷心地说上一句他走也走得如此漂亮?
这个城市和当年我们就读大学的城市一样地污染严重,夜晚天空上没有一颗可以看得到的星星,正当我在想着当时我和李寒陪在林杰在他与陶迟分手后在楼上数没有星星的星星的疯狂情形时,我的手机响了,一接听,是林杰的声音.
上我们的群,李寒也正上呢,再一起碰头开个我们三个人间的高峰会议.林杰在那边说.我笑,开高峰会议,那是我们三人间一起聊天吹牛的意思,因为当时我们说我们吹的牛和山一样高,所以一起聊天吹牛便称为高峰会议.
行,等等,我就上吧.我笑,然后把电脑打开.这电脑虽然可以使我可以和千万个人联糸,但是我却只想用它来与林杰和李寒联糸,因为我们的生命相互交融,因为我们在各自的生命里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望着外面的夜空,那没有星星的夜空,或者明天的此刻我会在寂寞,但是无论如何,我的生命中存在着可以使我不寂寞的人,存在着可以使我不寂寞的痕迹,那就已经足够了,而许然,我紧紧闭上眼,再想了一次她温柔的脸,心中在暗想,总有一天,我会忘记她的脸.
１７
在寂寞中用记忆把自己灌醉,然后让痕迹被淹埋在快乐的酒精下面.在一个漆黑的看不见星星的夜晚,我们只讲过去的事,我们只讲过去的人,我们只讲过去的痕迹.不管一切是快乐还是不快乐,能刻在生命中的,就必然有它所应有的分量.把记忆的窗打开,把一切可以记载的全部审记下来.
抓住痕迹的尾巴,我们一起前去看看我们的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我们的生命中出现过什么样的人,我们快乐与悲伤的理由,抓住痕迹的尾巴,在自己曾经的生命中游荡.
看我们所相识的一切,在岁月的冲流之下,相逢的那一刻,是记忆犹新亦或是早已褪色.把岁月也无法让其消失的痕迹捧于心中,感受一下心中的感触,那是我们所有值得珍惜的曾经.
不管快乐还是不快乐,我幸运我能一直活着,活着,并且生命中有我个人所不能擦掉的痕迹,那是活着的骄傲,活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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