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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同学刘雨打电话给我,她说如果你想出来做事的话就到我这里来好了,反正公司是我表哥开的,只要你不嫌工资低就可以了.我大笑一声说,是不是想找我当你的男朋友?她说,你臭美,我哪只眼睛会看上你,就你那样!她的话多多少少有伤我的自尊心,虽说我长的不帅,但也不会太离谱吧。
那段时间我的心情正处于低谷,毕业以后在家呆了差不多一年了,父母对我的前途十分担忧,我自己倒不怎么着急,他们整天唉声叹气,在我面前讲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他们仿佛要把他们那个年代的陈腐思想强行贯输到我的脑子里,让我无法接受,他们总是郑重其事的对我说一些陈年旧事,讲完了还会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他们讲的最多的是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情,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最后加上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的不会珍惜,他们讲这些的时候好像先要把自己感动似的很投入,让我没有反驳的余地,为此我生出了许多的叛逆,我常常故意曲解他们的意思.我想我应该自己主动表达些什么,我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家了,要不我总有一天会腐烂掉的,直至死亡.
我答应了刘雨,我要出去找份工作.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父亲,我当时是这样说的,我要去南方,希望你们不要阻止我,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以后就不必唉声叹气了.说完了我就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本书,加上几身换洗的衣服.只是心里面竟然堵的慌,毕竟是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啊,我相信父亲是高兴的,他们至少不用为我的颓废而伤心难过吧,我常常想,我们总是那么对立,或许是他们的方式不对,也或许是我接受的方式错了吧,他们毕竟是爱我的啊.
母亲很早就给我煮了六个鸡蛋,还在上面涂上了一层红色,她说六表示事事顺利,红色代表吉利,母亲没多少文化,她相信神明会保佑我们,她有她的神明论,我不相信神明,我另有我的宿命论.我曾说过母亲干脆抱个菩萨在家供着,也好过每天对天对地的拜个不停,母亲对于这点颇有微词.
走的时候,我异常悲壮的对父母说,在南方如果我混的好的话,我会好好的孝敬你们,混不下去,你们就当没生个我这个儿子,我也不会回来了!我看到母亲第一次哭得稀里哗啦的,我有点于心不忍.
刘雨到车站来接我,跟她一起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孩子,看上去很稳重,他伸出手要与我握手,我有点惊慌失措,我想我当时一定很狼狈,很尴尬,刘雨说是她的男朋友,叫李显,我勉强笑了笑,刘雨在给我写信的时候从来没有说她有男朋友,而且还曾经对我说过I LOVE YOU之类的话,那些话让我受宠若惊,呵呵,我终于有人来爱了.但现在事实告诉我的却是这样一回事,以前的就好像是一场恶作剧,而刘雨就是那个顽皮的孩子,李显应该算是人好男人吧,斯斯文文一付学者样,而且很有绅士风度,我昵,玩世不恭吊儿郎当,好像天生就不是上流社会的人,我在为自己难过的同时,又在为刘雨感受到高兴,我难过是因为自己输给了李显.,而不是因为我爱刘雨,我可以为她感到高兴就说明其实我不爱她!
不管怎么样,我和刘雨都是好朋友,这是不容置疑的,我没打算与李显深交下去,他更没有有这个意思,很多的时候,我都去他们那个临时的小家,我和刘雨就毫不避讳的用家乡话聊一些陈年旧事,,随后就哈哈大笑,我从来没有站在李显的角度去对待这件事,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我向来都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做自己喜欢的事,从来没有要刻意的去伤害某一个人,假如别人硬要说我是别有用心的话,我只能说这是在污辱我的确人格!
后来的事情好像脱轨的火车一样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他们家吃饭,公司的大锅饭吃多了就觉得难以下咽,当时的我觉得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当我快要到他们家的时候,就听到里面在发生激烈的争吵,中间夹杂着摔碗摔盆的咣咣声,李显的声音变得异常尖锐,我想象不出那么斯文的一个人怎么会变得如此的不可理喻,我一直都以他的行为作标榜,他的言行举止都让我觉得很惭愧,这也是我不想与他深交的原因,那是因为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做他的朋友.
李显的话让我异常愤怒,他说,如果你想和那家伙在一起,我马上走,你必须在我与他之间做个选择!刘雨歇斯底里的喊道,你简直是无理取闹!然后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也许没有我的存在,他们本可以甜蜜的生活在一起,但现在。。。。。。我很难受,我毫不犹豫的走进去,我大声说,你们都不用走,我走!然后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我真的没有刻意的要去伤害任何一个人,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不明白,男女之间除了爱情,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吗?
我去了另外一个小镇,之后我再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给刘雨,我的消失,不知道可不可以消除他们之间的危机,两个人之间,要的是相互理解。我现在开始有点痛恨我自己,在我自己干净透明的世界里,竟然是那么的经不考验。我不认识一个人,我很无奈。我要找份工作,为了生活,而生活,却又让我如此的无可奈何!
我不相信爱情,这与我的童年有关,更与我的家庭有关,爸爸妈妈长期的吵吵闹闹,不说他们,我们都已经筋疲力尽了,他们可以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大打出手,而输的一方就把所有的不满在我们做子女的身上尽情的发泄,我不清楚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在一块的,没有爱情的婚姻会是幸福的吗?当然不可能。让我最不能接受的是,难道上一辈的不幸还要在我们下一代延缓吗?因为我又看到哥哥的不幸,仿佛是命中注定了一样,哥哥的婚姻毫无疑问是不快乐的,他曾经为了逃避婚姻而被叛了所有的人,那是因为他不爱那个女人,可是事实却由不得他做主,我们都被那个封建的枷锁锁的喘不过气来,我们没有资格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到最后,哥哥错了,他毁了自己的幸福,他的心情,严重的危及到了我,我莫名其妙的跟着悲伤起来。
第一年过春节的时候我回了家,家里跟出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父母亲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我面对着这样的两位老人,我的心一下子软弱到了极点,所有的勇气都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不能够给他们带来快乐反而总是让他们担心受怕,我想我是不是自私了一点,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带给他们很多的时候我都无法原谅自己,这会是永久的遗憾和惭愧了.每次面对他们,我的心都是很疼痛的.
我很想把我的事情和想法告诉他们,在外面的日子真的很辛苦,我不想就这样的一直漂泊下去,外面也不是遍地是黄金,而更多的是辛酸和无奈啊!他们无法理解我的想法,他们总是声色俱励的说我是没用的家伙吃不得一点苦,我无法容忍他们对我的态度,我不是吃不了苦,我是真的很累了,我好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哪怕只是暂时的。在他们的眼里,有钱就代表了一切,我没有钱,所以我什么都不是,这是我的悲哀和无奈!
母亲找我谈话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发呆,拿着一本三毛的〈〈哭泣的骆驼〉〉来回反复的翻看。母亲的话直接了当,她说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应该把终生问题给解决了?其时我的年龄并不是很大,当时的我,也就只有二十岁而已,我明白,他们只是想早点放下心中的担子,他们好安静的怡享天年,可是他们可曾想过,他们这样做,却是把他们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的,而事实上,他们这样就真的可以快乐吗?我总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让悲剧再次发生在我们下一代人的身上呢?我对母亲说,我不用你们担心,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我需要属于自己的爱情。母亲冷笑一声,爱情?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还谈什么爱情!
我的命运操纵在母亲的手上,母亲是这个家的权威。而我,总是那么脆弱,我无力反驳她,她会因为一点点的事情而变得歇斯底里。没过几天,母亲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我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母亲就一捶定音了,母亲好像永远是理智的,我与那个女孩之间就仿佛是一场交易,钱主宰了这件事的始末,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好像上天注定了我们这辈子会是夫妻一样,但是,我很清楚我们是不可能成为夫妻的,她不是我所喜欢的那种女孩,我知道我所要的东西。
我决定逃避这场不幸的婚姻,是因为哥哥提醒了我,哥哥叫我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有些东西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母亲辛苦了一辈子,几乎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我的身上,那是她的命根子,有的时候她好像把钱看的比我们重要得多。就这样,我不得不再次离开那个地方,那里有我的童年,有我所眷恋的每一个人,可是现在,我却要逃离,这会是什么样的悲哀啊!
我又来到了南方,这座城市的灯光依然如故,面貌依旧,我的心却是无比的沉重,我不禁有了潸然泪下的冲动,我将何去何从呢?我不喜欢怨天尤人,我始终认为上天对每一个都是公平的。
不久以后,我进了一家公司,生活开始变得有点规律,我不敢去想以后会是什么样,我想时间会让人改变的,母亲以后会原谅我的,我并不是真心要跟她过不去的。之后我又轰轰烈烈的谈了一场恋爱,我的女友叫小林,我是很爱她,当然她说她也很爱我,我感到从所未有的快乐,我经常问她为什么会喜欢我这个穷光蛋,她说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钱,她说这话的时候让我感动的热泪盈眶,我本不相信爱情的,但现在我却觉得爱情竟会是这么的美好。我常常觉得我就是小林的一个影子,她走到哪里我就只能跟到哪里,她把我拖的筋皮力尽,我却依然感到无比幸福,直到有一天,我郑重把我这个影子狠狠的甩在后面,我才发觉出我与小林之间出现了问题,小林以前总是说我有诗人的气质,她就是被我这种气质所征服的,我经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给小林念我给她写的诗,我说,小林,你是我太阳,噢,小林,你是我的月亮!她就感动的直往我的怀里钻,撒娇的说,小叶,你真好,我会一辈子爱你的。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晶莹剔透。
小林说分手的时候我惊的目瞪口呆,我曾经是那么天真的认为我们的爱情会天长工地久的,我甚至还经常幻想我们会踏上人生的红地毡,直至白头偕老,如今看来我是有点自作多情了,我不解的问她,难道还有人比我更像诗人?她说,不,我已经喜欢现实一点的男人了,没有面包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我一下着了急,我说,小林,你别走,再等我几年,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幸福的日子。她悠悠的说,再等几年我就成老太婆了,我现在无法再等了。然后她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很时髦的话,她说,我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着实难过了一阵子,那段日子,我学会了喝酒,也学会了抽烟,我还从广州坐火车到了深圳,然后又从深圳到北京,再从北京到南京。。。。。。总之我去了很多地方,我无法让自己停下来,只要停下来了,我的心就会痛的厉害,小林的离去给了我狠狠的一击。这次的出走,我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而且每一个人都好像很快乐,这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为什么别人可以快乐,而我却为何要活在痛苦当中呢?我决定拯救我自己,我也应该试着让自己变得快乐。我从遥远的新疆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大吃一惊,他们以为我会做什么傻事,或者说我可能已经自杀了,他们万万不会料到我竟然笑嘻嘻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六子还伸出手在我额头上摸了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对大家说,我没事,你们只管放心好了。他们一定觉得我有点不可思议,我只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我不知道生活的定义是什么,但我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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