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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雨天.
南方的夏天似乎难得见晴,霏霏细雨连绵继续下个不停,半个月,个把月,甚至整个夏季.忧忧的心情如同这场郁闷的小雨,萦绕不可离去.很多时候我总是凭栏窗户,总是靠得前一点,望着雨点在大地溅起溅落,洼地积水的表面吹起的水泡泡,似乎都在千篇一律重复着同一种心情:忧愁.
总想着某一天可以碰见流星,哪怕只有一颗,我都没有多少感到惋惜,我就会感到还有一丝丝的欣慰.高中时代曾经有过两次流星雨,明明说好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好好观赏难得一见的大型流星雨.可惜到了晚上我像头小猪般一直睡到天亮,等到翌日同学飘飘然诉说着昨晚流星雨的美丽与神奇,还许了个美丽很美丽的愿望,我这才长长地叹息.美丽,神奇并且能起到满足心愿的流星雨就这样与我擦身而过,我的一生注定与流星无缘了.
(一)
爸爸是结过两次婚的男人,前面没有子女.妈妈属于再婚妇女,她前夫的死,给她留下了三个不懂世尘的幼孩,更是给妈妈留下了不可抹掉的痛,也冥冥中注定了妈妈一生的悲惨命运和平凡.从爸爸妈妈结合的那天起,从我们三姐妹在妈妈的腹中孕育开始,菩萨与上帝都在暗示爸爸妈妈他们当初的结合会是一场错误,他们的子女不该是错误的延续.可惜小学文化的爸爸文盲的妈妈都没有注意到这点.等到时间老人不快不慢推动地球匀速着行走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懂得去懊悔他们的一举一动给他们心肝宝贝所制成的种种不快.
都说他们不合适走在一起,都说他们的结合会是一种错误.没有感情,也没有一天可以给自己子女一个蓝色的天空.爸爸不是铁,妈妈又是绝缘体,他们之间根本上讲再怎么擦也擦不出什么火花.爸爸属牛也像牛一样倔,妈妈属什么我不清楚,但妈妈也是不省油的灯.爸爸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大声呵责妈妈,妈妈气急的时候情绪失控也不理会场合骂爸爸"骨头!",有时候他们还动起武来,读小学的时候爸爸就曾经用粗大的烟筒打过妈妈.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我,很小的时候也感到惊恐,然后就是躲到某某角落去抽泣,总以为妈妈会被打死.后来明白爸爸妈妈的纠纷只是一场家庭游戏,妈妈并没有死,只是心头上有快不可抹去的伤疤.再后来他们每次吵闹我都不再去担心谁生谁死,而放心溜进自己的房间去听音乐."人太重于感觉就不难以好好思考"王菲悲郁的歌喉总是让人想起她破碎的婚姻,想着她1999年的演唱会上真情流露流着两行长长的泪,谁能想到她离婚后的成绩不退,反而节节攀升,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大了一点总在意自己的家庭与出身,一直希望自己能出世在书香袅袅的家庭,不贪婪财富,只求一双有文化的父母,能为我提供一个温馨的和睦的健康的成长环境.可惜命不由己,最后还是不如愿降落在一个很平凡很平凡没有文化的农村家庭.爸爸妈妈再怎么吵闹也没有忽略他们对子女的爱,问得最多就是吃得饱不饱,穿得舒不舒服.可是没有文化的他们却忽略很多很多家庭教育.稍大一点,我的身体开始发育,红肿的乳头硬块稍微一碰就丝丝作痛.粗心的爸爸却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没有告诉我这是每个男性发育的正常现象,也没有告诉我究竟穿什么内衣内裤才合适,我惊恐,彷徨,就这样迷迷糊糊度过我整个发育阶段.他们只知道我摔倒了就扶我起来,却没有教我自己怎样才能站起来,怎样站得直,然后学会独自走路.后来我自己终于学会自己站起来,可惜起来后总是站不稳,跌跌撞撞一个人走.
(二)
姐姐和姐夫相识不到两个月,然后火速携手走进他们的礼堂.学校的附近我拥有一套很漂亮的房子,这是姐姐结婚的时候姐夫为我特买的,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空间.没事的时候我总是在屋里听柔情的音乐,看香港爆笑电影.实在无聊的时候我就去姐姐家串门,和他们一起共进晚餐.姐姐得了精神病后,我就很少去那懂空荡荡的小别墅.妈妈为此痛不欲生后,对姐夫的态度就由暖转冷.而我似乎很懂事的样子,心静如水,继续在自己的空间里享受音乐,难得逃避一下人生的恩恩怨怨.我依然嘴巴甜甜地叫姐夫做某某哥,只要不是钱,其他礼物我照单全收.
模拟考试一过,我就买了一束红玫瑰踏上了通往湛江某间精神病医院的巴士.
"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我像在挑逗一个小孩子一样挑逗姐姐,总以为姐姐像以前一样收到礼物会很开心,可是这次姐姐并没有接过我的红玫瑰,而是听到我的声音后惊恐退到妈妈的背后,然后怯怯尖叫:"你是谁?!不要过来,不要杀我!"
"傻丫头,弟弟怎么会害姐姐呢?弟弟给你捎苹果,好不好?"
姐姐这才从妈妈的背后慢慢移出来,用手轻轻揉着眼睛像个刚睡醒的小孩子,还不停地眨.然后把一只手放进嘴里,含着傻笑.姐姐病后很多东西都忘了,甚至连亲人,记得的唯有自己的母亲.
半个小时我离开医院,把憔悴的妈妈,懊悔的姐夫,还有我一颗担忧的心留给了失去记忆并精神出轨的姐姐.我的头忽然又在痛,这是我13岁以来被台风吹掉树枝所带来的毛病,而且经常如此.于是我去买药,当我跨进药铺的门槛的时候,忽然又觉得头不痛了.捂着胸口,很疑惑不断在问自己:究竟又是哪儿在痛呢?想哭的感觉就出来了,刚溢出的泪水却无声被蒸发掉.用手摸摸眼睛,干的.
(三)
我终于拿起话筒,二话不说就直劈阿秀:"有个人,曾经许诺无论多大风风雨雨,她都陪我到水枯石烂!这个人,究竟还在不在!"几天后,阿秀来到我的小屋,后面多了个比我高很多的男孩子.这是隔壁班的杰.杰是那种很优秀很优秀的男孩子,善良,勇敢,高大,英俊.而秀是那种很温柔很清秀的女孩.我一直认为杰是很男孩的男孩,秀是很女孩的女孩.我想他们能走到一起真是有缘有分.他们临走时,秀送给我一条很漂亮很精致的绸巾,没有附上一句话.
晚上接了个电话,是秀.
"其实你很优秀,只是我不适合你的菜式.你天生几分帅气,读书顶呱呱,又能写文章,相信后面还有比我更好更好的女孩.每个夜晚,你要学会尝试习惯."
手心顿时感到无力,话筒便从我的手中滑落......
我塞上耳机.
"我们不该在不适合的时间,地点,演绎不适合的爱情,其实那时我们不懂得爱......"
(四)
近年的春节冷冷清清,似乎好久没有听过鞭炮声了.总以为这个春节又是一个人过,那天的到来却来得很特别,万万没有想到初中那班同学几十人都来看我,把我硬是吓了一跳.外出的人果真不可同日而语,见面的时候我几乎没有认出他们来,只是一直在盯着他们漂亮的发型,标致的衣服,尤其刺眼的时髦的领带,羡慕之余惊叹他们气派.其当中,还有他们的男朋友或女朋友.其实那天我们并没有很多的共同话语,直到他们发现我的异样,才异口同声说了句:"今年九月,我们回来送你!"
春节过后,我便重返校园,又开始面对百年不遇的高考.都说新年有新的开始,可我还是莫名的惆怅,想着从前走过的路,又想着以后未知的路.就在这时,他们的信件仿佛雪花飞飘般从天而降,广州,湛江,深圳......小小问候跨越千山万水.他们虽没钱也无权,却有一颗火热热的心!
没想到高考前两个星期我便病了一场.那天早晨我就感到了一丝丝的不适,只是倔强的我不当回事,总以为挺一挺就过去.到了中午我已经不能动弹了,说不出一句话,任泪水一滴滴在脸上滑落.被同学送到医院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已经不能独自走路.
医生从我的腋下取出测温器,看了看上面,又看了看我,然后摇了摇头:
"若来迟一点,恐怕你的脑袋被烧坏了,39.8度."
"打一支西林,很痛的,怕不?"又是医生.
针头箭打在屁股上,我却没有任何感觉.在医院里,我又吊了一整天的针.
发烧并没有完全治愈,鼻炎又跟着出现.可是,高考不等我了.迷迷糊糊走进考场,四天下来我考得一塌糊涂.那个被言为黑色的六月,我却整整度过了整个黑色的暑假,并且继续黑下去.
(五)
我不大喜欢看电影,却把<纸飞机>,<幸福一家子>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看,而每次都弄得感情脆弱的我泪流满脸,每次都被他们破裂的家庭,又被他们幼小的子女为了父母的复婚所做的一切感动涕零.而我过后总会想到自己的处境和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异样.
(六)
小时候最开心的事情,是爸爸一手抱着我一手抱着姐姐,然后往个个的脸上吻.可惜这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回来了.而我现在身心疲惫,总想找个地方歇一歇.很想好好睡一觉,好好睡去,甜甜睡去,睡到醒后再也听不到爸爸妈妈的吵闹声,再也看不到姐姐疯疯癫癫的表情,再也不去想自己的得与失.
(七)
轻轻推开扇窗.雨,依然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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