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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小糊涂虫儿打来电话。那时我正在床头坐着洗脚。一听那声音，我实在有些激动。我已经等待了好多天。一回又一回的失望，叫我一天生活得多不快乐。每逢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总是迫不及待的接听，我以为会是小糊涂虫儿的来电。以前，小糊涂虫儿总是每隔五六天会打电话来问候一下。我如水柔情的向她倾诉自己的一切苦与乐。我已经开始把小糊涂虫儿当作自己的贴心知己。小糊涂虫儿到底心中的想法如何呢？我不得而知。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她仿佛对我有些朦胧的爱意。小姑娘很纯真，也很大胆与热烈，曾经令我感动与惶恐不已。在班上组织的一回郊游，她主动提出与我交朋友。当时我不以为然。我挺有自知之明的，给了小糊涂虫儿一盆冰凉的冷水，不置可否。要知道，那会儿我并没离婚，那个卑污的念头也尚未萌芽。后来，小糊涂虫儿实习结束后回到家里的第二天，亲自打电话来问：“我曾经问过你的一个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傻乎乎的问：“啥事？”。她一点也不羞涩的回答：“同你交朋友。”我心里头笑出声来。唉，真是个单纯的少女啊，有点犯糊涂呢。你以为爱情会如此的简单么？不过，我不会拒绝每一位真诚的朋友的。我慨然允诺，而且告诫，千万不能影响以后的学习、生活与真正的爱情。我心头纯洁的这么想。她说：“我心里面烦躁得很，矛盾。唉，算啦，我决定啦。”她决定同我交朋友啦，而且不断的追问：“我以后可以给你打电话么？”直到我用相当肯定的语气承诺时，才恋恋不舍的搁上电话。后来，我才知道，自从离开我后，小糊涂虫儿成天呆坐在一旁。母亲问她，无论如何也不开口，反而大发脾气。母亲以为出了啥大不了的事儿，一个电话打到在镇政府工作的表姐那儿。小糊涂虫儿来学校实习是当办公室主任的表姐介绍来的。毕竟是久在官场上厮混，富有心计，亲自过问才终究闹明白。小糊涂虫儿是因为感动而产生不舍的依恋之情。她觉得我对她实在太好啦。我从其表姐那儿听到这些很难为情。其实真正对小糊涂虫儿并没做过啥好事儿，只不过认为自己是她的师傅，时时处处挺照顾她的。“像我的大哥哥一般，我感到很幸福。”后来，在给我一封回信中她这么写道。我给她寄过几百块钱。因为又有一回我同其表姐相遇，表姐感叹过：唉，她家实在太贫穷啦。出于对小糊涂虫儿对我一片好感的感动，冲动之下去了邮局，不过触了一鼻子的灰。她恶狠狠的指责我“做得有些过愤。”可能以为我是施舍，伤害了一个女孩子的自尊心吧。我不听，第二个月照常寄去生活费，又挨了一顿责问。小糊涂虫儿的同学们正在嘲弄她大约与我这不伦不类的关系吧，而且疑心我的动机不良，以为我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说的是一套做的是一套的答尔丢夫。她拒绝我的无私支助，说如果我不听，她将不会原谅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正窝着一肚子火呢。你以为我是一个富翁，不过是很珍惜一段曾经相识的缘份罢。朋友嘛，互相帮助而已。我离婚的事儿给她细致的讲过。“我支持你”，小糊涂虫儿十分的干脆利落。最近大概有些忙吧，小糊涂虫儿很难再打电话来。我却总担心可能是由于经济上的不足。总会幸灾乐祸的想：活该，死要面子活受罪，给你寄钱还不要，天字号的大傻蛋儿。话虽这么说，想可不能也这么想。唉，有时自己在欺骗自己，总会对小糊涂虫儿有一点担忧：生活好不好？可别因为钱的问题而吃了上顿没了下顿，马上面临着毕业分配呢。每每如此，不由得恨起自己的无权无财无势，不能让小糊涂虫儿一步登天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我给小糊涂虫儿说过时世的艰难。她在电话里头我听出十分的惶惑。“实在不行，去打工吧。唉，人又有点矮……”。很是无奈。我陡地在脑海中闪现那微胖的诚实的面庞，以及一条短尾巴的头发在脑后甩来甩去。其楚楚可怜叫我不忍想象。我只能指导她：盯紧你那唯一当官的表姐吧，我是爱莫能助的。以后嘛，也许吧，还能对之帮助一二。又有多少天没打电话呢？是因为学习忙么？或者说是因为可怕的遗忘。我想亲口告诉她，我已经离婚啦。可我却不知道如何与她联系。前几天，我常常的一个人在公路上独自走着，想着。
惊喜往往在不经意中悄然降临。
“你在哪儿？”她问。
她大抵是找不着话说了吧。那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我只能在寝室内准备洗漱睡觉。可是我却是在另一间寂寞的空房里。小儿子三嘉已经酣然入梦。我刚刚看过几个小时的书，很疲倦，我想睡觉。这一切，小糊涂并不知道的。“你猜呢？”我故意的挑逗她。
“当然在寝室嘛”。
“哈哈。只是在另外一个房间，你永远也不知道的。”我得意的冒出一串欢乐的大笑。然后娓娓而谈自己快乐单身汉的生活。
“你的效率真快啊！”
我不做声。
“这么说，我以后会有一个新的漂亮的师母哟？”
我脱口而出这几天以来苦苦思考的几句：
“世间美丽的花有千万朵，我知道，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只有一朵。在某一天的深夜，当我轻轻的走近，一朵昙花在我的面前轰然开放。我把这一切当作缘份，或者叫做爱情。”
“太深奥啦。我不懂。你以后当了校长，溜须拍马的多着呢，还记得我这个丑小鸭。”
我不知道小糊涂虫儿是真不懂或者是故意装傻。她一定知道我已经对她充满了一定的爱意。真的爱情就这么的不可捉摸。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比如前妻琼，我可以扪着自己的心对上帝坦白，我付出过许多许多，可得到的是冷冰冰的不信任，更谈不上爱情。而小糊涂虫儿呢，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前因后果。实习期间，一直把她当作学生看待，居高临下，爱理不理的。或许是那别后的一个电话又一个的电话，叫我的情弦一而再，再而三的跳动。含羞带怯的问候，情深意长的关爱，叫我将心中生死护卫的秘密向她倾泻无遗。她伴我流泪，随我叹息。相隔千万里，我却始终觉得她就在身边，默默的看着我。小糊涂虫儿有时器量并不大度，很在乎我。有一回在电话里头说：“你对学校那个女老师关心得很哟。”又说：“你离婚后肯定又同她结婚嘛。”还说香港的一位女演员并不怎么漂亮可爱上台湾著名的演楚留香的郑少秋，后来两人结婚，过了几年甜蜜蜜的日子。但后来又离婚。女演员总感到配不上楚留香……。也不知是在哪儿听来的故事。我又好笑又好气。过后一想，心头乐滋滋的。
“离婚后你很快乐。我真的很高兴。祝你做个好梦。晚安！”
当我诚惶诚恐时，小糊涂虫儿已经搁上电话。我多么想就这么一直不停的聊下去啊。与小糊涂虫儿的一回通话，我会增添生活下去的无穷勇气，我能够坦然面对人生的坎坎坷坷。可小糊涂虫儿一旦杳无消息，我会失去精神支柱，我不知道正在做的一切是为了谁。我也不知道今生与她是否有生活在一起的缘份？更不知道，自己的等待与付出是否一定会有美好的结局？有时我也感到前路上的阻碍重重。胖乎乎与傻乎乎的小糊涂虫儿，同一个有妇之夫的相识与深交，似乎已经离经叛道。父母会同意么？可能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大学生吧。小糊涂虫儿太听父母的话啦。那一回“三八”妇女节学校组织旅游，我已安排好，她享受正式职工的一切待遇，她也高兴的同意。不想临行前，她对我说不去啦。原因是她母亲不同意她去。“她说不去就不去吧。”言下对母亲有些不满，气得我好心又不是好报，拂袖而去。听父母话的人，我以为都是怯弱之辈，何况以后还会有一些具体的生活问题呢。比如说不能生儿育女，剥夺做母亲的权利。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应该是十分的残酷的。我一想这些，头就炸裂般的痛。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可又不能不去想。我以为一切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命中注定的一切都徒劳与枉然。最终只能是恨海难填。因此我总抑制住自己澎湃的情思，把小糊涂虫儿当作朋友，永远的朋友。有时也宽慰自己，或许友情比爱情更崇高。而且我的心思越来越狂放，想彻底的丢弃拥有的一切，独自去远方流浪。有一天累啦，倦啦，随便一躺，那儿会是自己灵魂的归宿。我知道，曾经失败的一回爱情给我的心灵造成严重的创伤，残酷的命运注定我的一生不得开心颜。有谁能抚慰我的累累伤痕呢？是小糊涂虫儿么？可爱的纯洁的天使。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决定将小糊涂虫儿留在心中最神圣的一角，一生也不能忘却她。
小糊涂虫儿的电话又在啥时候降临呢？明天开始，我的幸福等待又踏上漫漫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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