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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个清冷的夜晚,你抱着CD机坐在床上。你的身体由于巨大的恐慌而不住微微的颤抖。你仰视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你怕第二天早上再睁开它们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不会爱了。
月光像潮水一样温柔的将你覆盖。你太累了。你看到月光之下温柔的你。那些白天苦心营造的保护你的壳和面具,就在你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消失了。你浑身的伤口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剧烈的疼痛起来。大颗的泪珠从你的眼中涌出,蒸发在空气中。你把音乐开到最大,耳边全是破碎的声音。
阳光下你是这样完整的女子。背着画板穿行在大街小巷,用颜料和画笔勾勒着自己心中的理想。眼神漠然,微笑甜美。你在每天下午4点走进同一家咖啡店,坐在同一个位置,喝同一种咖啡。你觉得生活总还是要有坚持的,虽然你不知道这种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和价值。
他是在你准备起身结帐的时候走近你的。他背着黑色的吉他,小声问你,可不可以喝奶茶。你的眼神在长久的打磨中已经不再尖锐。你看着他。你问,为什么。他皱着眉头看你苍白的脸,然后满脸疼惜,很认真的告诉你,咖啡喝多了伤身。
你端着咖啡杯的手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香浓的液体溅在白色的桌布上,盛开出绮丽的花朵。
你说,可是我只喝咖啡。
晚上你坐在窗台上看着满天星光。你粗糙的画布上全是一块一块凝固的颜料。你用手指揉搓着那些深蓝色的小颗粒,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疼爱呵护的感觉了。
第二天下午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水滴。你在纷乱的雨丝中站在咖啡店巨大的玻璃窗外,出神的看着你每天坐的椅子。然后你离开。你一路走只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发现他已经悄悄跟在身后,用一把黑色的大伞为你制造了一个移动的晴日。
他跟着你一直走到郊外。你看到一棵大树想要去避雨,这才发现他的存在。你看到他脸上孩子气的透明的笑,心微微的抽紧了。
你问他,为什么跟着我。他一言不发忽然把你抱进怀里,抱的那样紧,似乎把你身体里的阴暗和孤独全都挤走了。
他问你,可不可以让我照顾你。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你说,我只给你一个星期。他拨开你额头上的乱发温柔的印上一个吻。他说,我会好好对你。
他陪你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早上他叫你起床吃早点。他教会你洗衣和做饭。你爱吃他做的松鼠黄鱼。黄昏的时候你靠在他的肩膀上,看优美的音符在他修长的手指的拨动下一个个从琴弦上水一样的流淌出来。你的心里一片祥和。
夜晚你把他的手指轻轻握在手里,他温柔的注视着你的脸,梦呓般的轻声呼唤你的名字,直到你安静的睡着。
你奇怪他安排好你生活的每一个小的细节。他知道你早上起床后要喝一杯水,知道你吃饭的时候喜欢听蓝调音乐,甚至知道你睡觉的时候会把被子踢到床下。每天早上你醒来的时候看到他抓着你的被子趴在床边,一脸疲惫。
他带你去写生。你趴在地上临摹一块形状怪异的石头,他摘来鲜艳的野花别在你的头发上。他看你画的石头取笑你说像块发霉的面包。你佯怒举起画板要打他,他笑着说老婆大人我不敢了,然后拔了一根野草缠在你的手指上问你什么时候嫁给他。
你在慵懒的午后趴在桌上用浅蓝色的信笺给他写信。看惯了冰冷的电脑屏幕和键盘,你觉得手写信的感觉非常温暖。你微笑着在纸上写,我知道你在我身边,可我还是想念你。我想大声告诉你,我爱你。他站在你背后,把下巴搁在你的头发上,环抱着你。你的房间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他带你去海边看日出。太阳跳出海面的那一刹那,霞光万丈,染红了一切。你开心的像个孩子,他捡起一枚大大的贝壳放在你的耳边。他说,这里装的都是我对你的想念。你听着那如泣如诉的声音,紧紧的拉着他的手。
你把一切的一切都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挽留悠忽而过的时间。你明白一切都是徒劳。所以在他问你,愿不愿意一辈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摇头。你心里清楚凡事都是在不断变化的。也许有人可以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但是不会有人一辈子始终如一的对你好。繁华背后总是隐藏着破败,这是你从小就明白的道理。你知道自己的底限在哪里。你是一个固执的人,你有自己的坚持。虽然你不明白这种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和价值。
在一个星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你,玻璃珠般的眼球中似乎充盈着泪水,满是哀伤。你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的喉咙里哽了好多话,但是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你是一个懂得在黑暗中抱紧自己的女子,你的痛苦和哀伤,除了自己,无人知晓。
他走的时候问了你一句话。他说,你真的不记得我吗。你点点头。他的眼神黯淡下来,他说,你真的失忆了。你又笑着点点头。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望着你冷漠的眼睛,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生活回复到了最初的平静。白天你背着画板穿行在一幢幢古老的建筑之间,晚上一个人抱着CD机坐在床上,望着墙角发呆。你不知道心里还有多少爱,所以不敢轻易将它交给别人。你不否认你越来越脆弱,夜夜泪水洗面。你知道你太累了,再也经受不起折磨。你还想保护自己,所以在他的感情变质之前,迅速的让一切了结,宁愿只让所有的美好留在记忆里。
你依然每天下午四点去同一家咖啡店,坐同一个位置,喝同一种咖啡。你也看到有女孩捧着热气腾腾的奶茶,甜蜜的依偎在男友的臂弯里,从窗外经过。你看到那个男孩穿着黑色的T恤,背一把黑色的吉他,眼神温柔。你听到女孩叫他的名字,旭霏。你的脸上是淡淡的笑。
旭霏,旭霏。你怎么会不记得他呢。你生命中唯一爱过的人。那个温柔的说我会对你好的人,那个说我要带你去看海的人,那个说我要一生一世照顾你的人,那个流着泪说我必须离开你的人。你怎么会不记得他呢。
你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你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可是,寂寞让你更快乐。
没有余温,证明了今夜这里没有人。我可以睡得很安稳,也不想留灯。你没有责任,也可以当作从来没发生。快乐后当你疲倦了,又在哪栖身。寂寞让你更快乐,贪图暂时微醺的气氛。你越迷恋,陷的越深。当你透露一个吻,情愿拥抱寂寞的沉沦。只要一起负荷,什么都别问。用微笑配合,努力扮演好你要的角色。闭上眼,呼吸那么忐忑,都不是真的。你不会记得每一个伪装快乐的眼神,沉默了,当你痛哭失声,我会打开门。寂寞让你更快乐,贪图暂时逃离的气氛。你越尽兴,陷的越深。当你透露一个吻,情愿拥抱寂寞的沉沦。那些陌生的人,谁给你真诚。是过去伤太深,才让你根本不能相信永恒。你的手那么冷,总会有人抢着为你加温。不知所措的人,我真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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