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锦盒中的秘密
上午的阳光很温暖。冬日雪后,往往会出现这样的日子,就像伤痛过后,总会感到幸福一样,所以就没有必要在意现在正在承受着什么。
雪已经融化,地上一片泥泞。屋顶的瓦片上不停地往下滴着水。阳光被这些水珠折射以后,幻化出一种极为迷人的色彩。
沙波跟在叶南青的身后,看他一直往前走。叶南青知道沙波就在他的后面,却是默默地一句话都没有。
沙波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叶南青并不回头,只是简简单单地答道:“引蛇出洞。”
沙波正欲多问,忽见叶南青对他打了一个手势。
前面掠过一个白色的影子,像是逃出地狱的幽灵,速度极快,身体又是极轻。
两人不约而同地闪身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只见那白衣人也进了一个角落,从怀中摸出一个白布小包,在那里很小心地打开来,然后把一个不大的东西留在那里,又一纵身到了房顶,然后从两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沙波立即起身过去,见那个白衣人留下的,居然是一只锦盒!
叶南青也过来了。
第三只一模一样的锦盒!
叶南青慢慢地说:“居然能看出我想要做什么,而先来一步了。我本想把锦盒放在一个地方等着他出现的,可是没有想到他会首先把锦盒拿出来,真是让人想不通。”
沙波有些疑惑,“是吗?那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南青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
沙波道:“那么会不会有这样一个可能,他是在帮我们解开锦盒的秘密?”
叶南青道:“如果他是朋友,就很有可能。”
沙波略一点头,“但是如果是敌人呢?那么——难道他想利用我们解开锦盒的秘密?”
叶南青道:“也许吧。”
沙波道:“可是为什么是咱们两个人?他怎么知道有两只锦盒?”
叶南青道:“我也是正在怀疑。”
沙波忽道:“莫非……”
叶南青问道“什么?”
沙波道:“他只知道你这里有一只锦盒。然后他就来找你了。”
“我从没有向别人提起,一定不会有人知道。倒是极有可能他是冲你来的。”叶南青踱着步子缓缓说道。
沙波摇摇头,像是在思考。
叶南青接着道:“你说当初是冯老前辈让你杀了他,而他临死的时候,只是让你在合适的时候把一个锦盒交给浣儿,是不是?”
沙波点点头。
叶南青道:“会不会是有人发现了他有一只锦盒,然后不久被冯老前辈察觉,而对方又是一个强大的敌人,为了浣儿和锦盒的安全,同时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他就决定去死了呢?”
沙波道:“这样推理有根据吗?”
叶南青道:“当然。你注意到刚才的白衣人了吗?”
沙波摇摇头,“这倒是没有。”
叶南青似乎是得意地一笑,道:“白衣贤魔的人。”
沙波微惊,“哦?”
叶南青道:“确实就是。也许白啸天的复出和冯空的死不仅仅是时间上的巧合。”
沙波也开始思索了。
叶南青停了一下,接着道:“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白衣人想要杀你了。”
沙波一愣,立即清醒过来,“想要夺走我的锦盒?”
叶南青摇摇头,道:“不是。如果真的要杀你,不会只有一个人,然后还要送来一个锦盒给你。”
沙波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叶南青道:“试探你。如果你不堪一击,就杀掉你。但是如果你有能力完成一件事情,他就要先利用你解开锦盒的秘密。”
沙波道:“什么事情?”
叶南青道:“不知道。”
沙波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南青道:“把锦盒拿回去再说。”
沙波正要伸手,又缩了回来,“会不会有毒?”
叶南青大笑,“不愧是沙波沙少侠。你想,既然送来了,还会有毒吗?如果他们让你死,即使你侥幸没有死,怕也是伤了几百次了。”
沙波微微一笑,“也是。”
两人拿回了锦盒,发现那个绿衣姑娘还在。
沙波递过锦盒给那个姑娘,“呶,这是你的。”
绿衣姑娘有些诧异,“你们怎么得到的?会不会就是你们拿了我的锦盒,然后又还回来?”
沙波微微一笑,道:“想我沙波虽说不是名扬天下的大人物,总还是光明磊落,这种小玩意,还不会让我失去做人的道理。”
绿衣姑娘微微一惊,问道:“难道你就是江湖上颇具盛名的少侠风影剑沙波?”
叶南青道:“除了他,你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绿衣姑娘道:“真的是你?”
沙波点点头,默认了。
“那他是谁?”绿衣姑娘似乎再也没有警惕之心了,手指着叶南青,眼中饱含一种女孩子特有的气质。
叶南青一抱拳,缓缓说道:“在下叶南青,实属江湖中的无名小辈,对于你来说倒是不值得记在心上。”
绿衣姑娘微微一笑:“是吗?但是我看来,虽然叶南青这个人英俊潇洒不及风影剑沙少侠,但武功确实是不会差他多少。”
叶南青也是微笑了笑,“也许你说得对。但是为什么你不说清楚自己的来历?”
沙波也是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姑娘。
姑娘倒是没有一丝羞涩,娓娓道:“本姑娘名叫楚霜霖,来自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地方,武功平平,人品不错,最大的优点是还算漂亮,最大的缺点是还不算十分漂亮。”
沙波忍不住笑出声来,道:“这后面的两句话是不是不该出自你的口中啊?”
叶南青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冷静的样子,然后他问:“你的锦盒是怎么来的?”
楚霜霖娇娇一笑,“干吗非要告诉你们?”
“因为你来看——”叶南青拿出自己的锦盒放在桌上,然后沙波也是。楚霜霖惊地长大了嘴,“这是怎么回事?”
沙波道:“说出你的锦盒的来历,然后再听叶兄分析完,也许就会真相大白了。”
楚霜霖拣了一把椅子坐下,双手托腮,开始慢慢说出这只锦盒的来历。
楚霜霖的父亲名叫楚天雄,就是当年煊赫一时的江南第一刀。他的刀法无人能敌,一手飞刀绝技,不知道杀了多少的匪徒大盗。但是有一天,楚天雄说自己做错了一件事,于是开始退隐江湖。没有人知道他去了那里。有人说,他已经被自己的仇家杀害了,也有人说,他在一座山里面隐居,潜心研究刀法。更有甚者,不知道从哪里学来几手飞刀的皮毛功夫,便慌称得到了楚天雄的真传,四处张扬。但是这种人往往死的很惨。楚大侠一生行侠仗义,为人光明磊落,声誉极高,江湖中人又怎能容忍别人败坏他的名声?
这些内容,想是沙波和叶南青早已听过的了。
但是锦盒和他的人又会又什么关系?
楚霜霖是楚天雄唯一的女儿。楚天雄临走前,把这个锦盒交给了自己的女儿。他说,从今以后,这个锦盒就是楚霜霖最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保管。将来肯定会有一天,她会知道这个锦盒的秘密和用途。而在那一天的时候,楚霜霖要把这个锦盒交给它的主人。楚霜霖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楚霜霖微微一笑,“我知道的就有这么多了,现在是不是轮到你们来说了?”
沙波略点了点头,向叶南青说道:“叶兄。”
叶南青想了一下,踱了两步,缓缓道:“我想了很久。我爹说要把这个锦盒交给它的主人,并再三叮嘱我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保存,但是这里面却是空的,为什么?”
楚霜霖也微微点着头道:“是啊,为什么呢?”
叶南青接着道:“理由只会有两种可能:第一,这锦盒是一种象征;第二,这锦盒里面原来本是有东西的,但是被人拿掉了。”
沙波道:“那么你偏重于哪一点?”
叶南青道:“ 本来,我以为是后面的。所以我试图去寻找里面的东西,不过是一无所获。所以我想,如果能够知道另外的锦盒中装着什么东西,就可以推测这只锦盒中原来装了什么。”
“让我来看看。”楚霜霖忍不住了,拿过自己的锦盒打开。
空空的,没有任何的东西!
往往有些时候,自己所看见的都不是所期待的结果。
沙波有点吃惊,同样拿过浣儿的锦盒,打开,居然也是空的!
三只锦盒,居然全是空的!
叶南青大吃一惊:“全是空的?”
沙波不解地说道:“这就怪了。我没有动过锦盒,怎么会全是空的?”
叶南青锁紧了眉头,“让我再来想想。”他踱着步子,慢慢在屋子里面走。
楚霜霖看了一眼锦盒,又转向沙波,“你能知道什么东西吗?”
沙波摇摇头,眼睛紧紧盯住三只锦盒。他突然一拍桌子,“我看出来了!”
叶南青和楚霜霖精神为之一振,“什么?”
沙波道:“你们来看。”他指向锦盒内部。
叶南青的锦盒里面是一层光滑的檀香木,香气独特,经久不衰。
浣儿的里面却是另外的东西。那里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箔。
而楚霜霖的里面,往外冒着一股股潮湿的寒气。
叶南青和楚霜霖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沙波将锦盒拿起,“据我推测,这里面一定包含了五行的含义。”
叶南青问道:“五行?”
沙波答道:“对。五行中包括金、木、水、火、土,而这三只锦盒内部,明显就是金、木和水。”
楚霜霖道:“那么这样又有什么含义和来历呢?”
沙波道:“这个我还不知道。但是现在我赶肯定,一定会有第四只和第五只锦盒的出现。”
叶南青疑惑地说道:“但是另外一个问题,这些锦盒的主人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他和你们又会有什么关系?”
沙波道:“不是和我们有关系,而是和我们的上一辈有关系。”
叶南青道:“此话怎讲?”
沙波道:“这些锦盒都是上一辈留下来的东西,本来与我们毫无关系。但是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能力问题和时间问题,造成我们不得不去完成一个特殊的任务。所以……”
“所以我们就要完成了,是不是?”楚霜霖抢着说道。
叶南青并不理会,道:“只是这几个锦盒所带来的,必将是一场血腥的杀戮。”
楚霜霖道:“你怎么能够肯定?”
叶南青道:“凭着我的直觉。”
楚霜霖微笑着道:“直觉?你又不是野兽,拿来那么强烈的直觉?”
叶南青道:“我从小就是在野兽堆里长大的。”
楚霜霖道:“难怪这里有一种野气。”
沙波道:“只是还有一点。我以前并没有听到江湖上有什么和五行有关的名号。那么这样看来,这几个锦盒,一定都是十分古老的东西了。”
楚霜霖道:“你没听说过,不一定就是没有。”
沙波道:“这我倒是知道,不过……”
楚霜霖道:“不过什么?到了一定的时候,肯定会真相大白。就像是你从来没有听说过我,而今天,我却突然出现了一样。而且说不定……”
“谁在那里?”叶南青猛一转身,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楚霜霖倒也是身手不错,同样一纵身,正要跃出窗外,却又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便直接跌回来,摔在沙波的面前。
她的肩膀上面有三根闪着碧绿光芒的银针。
毒针。
只是这一会的功夫,楚霜霖的嘴唇已经变得惨白,微微颤抖。
她已经昏迷了。
沙波急忙过去点了她的几处要穴,阻止毒物的扩散,然后将她抱到床上安置下来,用一种特制的工具拔出毒针扔到脸盆里,又准备运功给她逼毒。
脸盆里面还有水,那水立刻变得碧绿,如宝石一般,绿得惹人喜欢。
但是这毕竟是毒物!
不管有多么的美丽,外表都是不能代表它的实质的。
叶南青此时已经回来,见到那盆碧绿的水,眉头皱了一皱,疑惑地自言自语道:“顶峰毒针?难道这锦盒,还与雪峰毒门有关系?”
沙波正在尽全力为楚霜霖驱毒,从他的表情看来,情况并不是十分乐观。本来雪峰毒门的下毒功夫已经是江湖一绝了。幸好楚霜霖的毒控制比较及时,倘若晚了那么一点,此时怕是已经连命都丢掉了。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沙波收功,从床上下来了。
叶南青微微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会这样?几只简简单单的锦盒,一开始就这么麻烦。”
沙波也叹了一口气,“江湖中的麻烦事多了。”
叶南青道:“你对这几只锦盒有什么看法?”
沙波道:“没有。”
叶南青道:“一点没有?”
沙波道:“起码现在没有。”
叶南青问道:“那你以后怎么打算?”
沙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只有一件事是必须做的,那就是找到浣儿,交给她这一只锦盒。然后其他的事情,一律与我无关。”
叶南青道:“倒是希望也与我无关。可是,为什么这只锦盒偏偏就在我的手里?”
沙波道:“偏偏的事情多的是,任何人都是无可奈何,我一样,你也是一样。”
叶南青道:“难道只有等到真相大白的一天吗?”
沙波道:“如果你不想等,如果你想让等待的时间短一点,最好自己去寻找。”
叶南青点点头,出去了。
黄昏。
夕阳的色彩似乎不是一种简单的红。没有风,冷得让人感到压抑。
沙波从酒店里出来,一直往前走。
他有方向和目标么?
不知道。
难道必须有了方向和目标才能够行走于江湖之中么?
没有人可以回答。
楚霜霖的伤已经好了很多,自己走了;叶南青也走了,他们有目标么?
也不知道。
但是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里面,是不需要目标的,需要的,是一种坚持和意志。
所以沙波一个人走路的时候,不喜欢抬头。
也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