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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灭魔消(一)千古恩仇一杯轻之三
作者: 姚扶摇
  

  蓝天齐一招手道:“柯儿,快过来给各给各位叔叔伯伯见礼。”小女孩立时像只受惊的小兔窜到了蓝天齐的臂膀下,蓝天齐沉声道:“柯儿,别怕。有外公在,今天一定要讨回这个公道。”环目四周道:“这是我的外孙女,叫上官柯。诸位想必也知道我和上官家所结的姻亲,上官家大公子上官清正是我的女婿。”武林大家相互连姻是很平常的事,这两家也是武林中显赫的家族,这段儿女亲事也大为武林中人所知。 但不久前上官清一家被“黑白魔教”伏击,传闻一家四口尽皆遇难。但随着眼前上官清女儿上官柯的出现,难道这里还有什么秘密? 一想到此中的曲折场中大数的人都不由屏息凝听,蓝天齐将上官柯推上前道:“孩子,你说。你说是谁下的手。”上官柯却不愿意上前,回头绝望的望向外公,蓝天齐怒道:“你快说啊!”那小女孩只得面向了众人,呐呐过了半饷说却说不出来憋了好久眼泪先下来了,抽抽涕涕道:“爹死了。娘死了。弟弟也死了。”反反复复再也说不出什么了。蓝天齐大怒一踏步上前,一指上官芝的脸道:“就是这个畜生谋杀了他大哥一家 ,此中的原因不用说在座诸位也一定明白。” 众人早从其中揣测到一些但此言乍出人群里还是立时大哗,上官芝的脸色也更是一片漆黑,就在此时南宫泉忽然笑了几声,他离座走到上官柯面前低下了身,上官柯畏缩的退了几步,南宫泉轻声道:“ 不要害怕,小姑娘,告诉我你看到你二叔杀人了吗?” 上官柯那里还能回到血腥的记忆里,茫然的摇了摇头,南宫泉又走到蓝天齐面前问道:“蓝盟主在救她时看到了么?”蓝天齐也摇摇头,南宫泉“哦”了一声道:“这篡位杀兄可不是个小罪名!没有证据可不能随意定罪,假如出了差错你叫上官芝何以立足江湖啊!”蓝天齐粗声道:“我虽然没有见到,但是也许就有人见到了。”上官芝稍稍恢复了常态,做出不肖之色道:“你到是说说谁看见了”蓝天齐目光在向人群里一边探询,便听有人道:“欧阳九天在此代恩师见过各位英雄了。”

  蓝天齐立时大喜道:“就是欧阳大侠了。”场中立时有几人便皱起了眉头,一个身形极是高大的蓝衣壮年大汉走入场内,一张国字大脸神情肃穆,两旁还有两个道服的青壮年人,这就是江湖上顶顶有名的“终南三子”,武林之尊明灯的三大弟子。欧阳九天为首.安子虚.杜淳风三人先行见过了黯道.觉意大师。黯道命人搬来坐具,叹口气道:“欧阳大侠既然知道事情经过,那么就给大家说说吧。”众人素知欧阳九天素来一言九鼎,都只盼从他口中能听出事情的真相,欧阳九天皱了皱眉道:“这还是三月的事情,那段时间“黑白魔教”活动颇为猖獗,我也就想四处查一查他们的动向,所以我就特意去了 “风火山”附近守侯,但那些魔头行踪太过诡秘守了半个多月,却也没有寻得一些有价值的消息,只得无功而返,就在我回来的路上我恰巧碰到了这宗血案。”

  一旁黯道促眉道:“你和‘黑白魔教’的人交了手?”欧阳九天苦笑摇摇头道:“没有,我只看到了三十多具尸体,仔细搜寻下才找到了这个幸存的孩子。不过现场倒是看到了一些‘黑白魔教’的标志,但由于兹事体大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敢断定。”南宫泉一笑道:“原来欧阳大侠也不能确定!”欧阳九天点点头道:“不过事后我仔细的查了一遍,要说是‘黑白魔教’下的手,也似有许多牵强。”一旁龙门渡忽然一笑道:“这有什么牵强?‘黑白魔教’近年来做恶多端所到之处一片血腥,难道伏杀几个反对者有什么希奇?你可知道我‘龙门镖局’死了多少?”面色间一片煞气。上官芝抹了抹眼角好似擦掉了欲坠的眼泪,他向黯道一礼道:“道长,我被误会了不要紧,可是我兄长一家的仇却不能不报!请道长主持公道,向那帮恶魔讨回血债。”黯道道:“‘黑白魔教’的问题必然要解决,这点你大可放心。”又向蓝天齐道:“蓝老你先坐下来,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需要仔细调查才敢下决定。”蓝天齐犹自恨恨道:“真是那个畜生干的,我女儿早就知道了,就是没有防得住才招了他的毒手。”黯道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解,上官芝却再也忍受不了叫道:“蓝老儿,你休得再胡言乱语。”南宫泉也道:“蓝盟主,今儿在这的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比不得菜场市集泼妇骂街,你还是要自重一些。”蓝天齐蛮劲发作,那管得了这些嘴中兀自骂个不停,渐渐就有些入不得耳了,但身后有个人一把掺过他道:“父亲,别说了我们走吧。”蓝天齐挣了挣没有挣开回头一看叹了口气便由他摆布,众人认得是蓝天齐的儿子蓝中行,他一把搀过父亲,向众人一抱拳道:“对不住了!我妹妹遭遇不测,对我父亲打击太大,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在这道歉,就此别过。”立时有人牵过那小女孩上官久,蓝家的人不一会就走了干净。

  忽的一走,场上竟然有些冷场,只有上官芝偶尔嘴角流露笑意。黯道示意众人的安定,些许时间才道:“这些事我们且慢慢处理,我们先要讨论一下今后武林总的大势以及各派的当务之急。”言罢环顾场中,见并没有人反对。慢慢袖中取出了一卷纸边道:“会前有二十一派送来联名书齐保‘玄铁山庄’加入同盟,不知道在坐诸位有什么看法?”场中又是一阵凝滞,因为这也是同盟中这几年来一个悬而未决的一个难题,一个中年男子起身向四方一拜道:“陆子冈在此恳请各位允许我‘玄铁山庄’加入盟,也为武林安危尽份绵力。”言罢又向四方一拜,会场里立时传来“嗡嗡”低语声,陆轻菲却站了起来,眼光深沉的看着陆子冈道:“二哥,当年的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如果要回来,家里仍等着你,你真的忍心要使‘铸剑山庄’百年基业一分为二么?”陆子冈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语,眼光平平的瞧着别处。黯道顿一顿道:“还是依照老规矩,在场的一百四十八家投票否决,以过半数为准。”一挥手,立时有无数道士在一边送来应用的纸笔物品,陆轻菲径自走到陆子冈的面前道:“二哥,为了陆家几百年的基业,你可不要逼妹妹啊!”陆子冈在其妹妹气势所逼下居然有些胆怯心虚,诺诺道:“三妹啊,我已经离家三十多年,开山立派也是理所当然,你也不该再多加阻拦了!”陆轻菲冷冷一笑道:“可是你别忘记了,你还是姓陆!那也不是你的‘玄铁山庄’而是陆家的‘日月山庄’。”陆子冈不由恼道:“可我是陆家的次子,不能继承‘铸剑山庄’也就罢了,难到得了个小小的‘日月山庄’不是理所当然?何况山庄经我苦心经营已经早不是以前那副摸样了!”陆轻菲摇摇头道:“正是因为你还是陆家的人,所以绝对不允许你自立门户!”陆子冈恼道:“大哥可以弃了陆家,难道我就不能?”陆轻菲道:“大哥已经是武林第一恶魔,你也想步他后尘?好,那也行,交出‘日月山庄’我就当着众人的面断绝你和陆家的任何关系!大哥虽然是入了歧途,可他当年被父亲逐出家门是可没有带了陆家一点东西。“陆子冈铁青了脸道:“要我交出自己的东西,那是休想!是非自由天下英雄公断。”“好!”陆轻菲淡然一笑道:“就由天下人公断”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向龙门渡和南宫泉道:“我相信大家的眼睛都亮得很,一定可以识破别有用心者的诡计,我先在此谢过大家对陆家的声援了。”施施然一礼回到座位,嘴角还带着一 丝微笑。陆子冈神情却颇为凝重,全神贯注于那小道士手中一张张投票,不一会便已经有了结果,黯道嘴角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微笑道:“共计一百四十八票,四十六张弃权,一百零二张有效,其中六十票不赞成‘日月山庄’加入同盟,四十二票赞成。此提议不能通过。”陆子冈闻言颓然坐倒,心里怎么也不明白凭着“龙门世家”和“南宫世家”的撑腰,自己这十几年的苦心经营四处结交,怎么还是斗不过自己的妹妹,难不成父亲当年把陆家交给她,她真的就比自己强么?

  陆黯菲却又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谢意道:“谢谢诸位!”忽又转为凌厉道:“‘铸剑山庄’和‘日月山庄’之争终究是属于陆家自己的事,我希望其他门派不要介入到里面来。还有陆庄主,希望你不要太过分。”陆轻菲顿一顿道:“虽然陆家历来以和为贵,但在这件事上绝对不会手软的!”陆轻菲虽是女子,但这一句话出口,任谁也不能当成玩笑,人群里议论之声立起,众人大都明白这其中的复杂关系,有的人甚至揣摩:会不会就会由此引发新的武林浩劫呢?

  谁也不能肯定,但谁都有这个担心,黯道叹口气道:“为了武林安危着想,二位还是要克制一些,毕竟血浓于水,大动干戈吃亏的却是一家人,倒叫别人得便宜了。”龙门渡却忽然插进话道:“道长,这件事且到此为止吧,还是快些进入此次大会的正题吧!”黯道的眼光扫过一边的张百如,心中寻思风和子刚刚所说的话,不由暗里一蹙眉头,这陆灯的儿子在武当山被一道士带走了,这龙门渡那能善罢甘休,若是他抓着这不放,自己又能怎么办?龙门渡冷笑了笑道:“诸位,我龙门世家去年遭‘黑白魔教’偷袭死伤惨重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若这只是我一家之事,‘龙门世家’自然自己解决,无须借助他人手。但细看黑白魔教行径,实非只危及我一家,这几年来‘黑白魔教’大肆收罗各派中的叛徒以充实力在江湖中掀起无数血腥,实在是当今武林第一大患,我在此倡议大会上当通过决议对其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会场上又是一阵沉寂,龙门渡左右看了看又复坐下,黯道咳嗽了几声道:“家主所言不错,但这事也不必操之过急,我们当好好计划一下。”南宫泉道:“计划自是要周密,不过对陆灯此等恶徒我们确实不可姑息。”黯道沉思片刻道:“‘风火山’地处绝域,假如我们兴师讨伐,不但路途艰险而且路途不熟,只要陆灯一路埋伏我们必定损失惨重,此乃下策。当前之计还是加强各派之间的协作,以防止‘黑白魔教’的势力渗透中原。”龙门渡“嘿嘿”冷笑道:“此等邪教,不断根本势必引起更大祸端,假如联盟不去讨伐,‘龙门世家‘自己去踏平‘风火山’” ‘龙门世家’撇开‘明盟’单独行动也非一次两次,黯道自然知道他所言非虚冷哼一声道:“那整个武林可就仰仗‘龙门世家’除魔卫道了。”龙门渡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没有再说,南宫泉摇摇一头卷发道:“我想龙门大侠也不是这个意思。”黯道一笑道:“原来南宫先生知道是什么意思啊?”南宫泉闻言不由得老脸一红,那一边的沉默许久的觉意此时却插口道:“诸位不必先起争端,这‘黑白魔教’祸害武林不灭不足以平人心。但还是要计划周全,陆灯这几百年才出一个的魔头必定非同一般,我们只要稍微估计失误就要牺牲无数条人命啊!”几人一时无言,龙门渡的眼神果然落到了张百如的身上,他回头道:‘老三,陆灯的儿子呢?”龙门千寻回道:“叫个无名老道挟走了。”龙门渡眼睛直视他,龙门千寻脸一红续道:“那老道身形飘忽武功深不可测,我对他无可奈何。”龙门渡道:“你连他是那个门派都没有看出来?”龙门千寻摇摇头道:“那种身手武林中历历可数,已经是无迹可寻。”龙门渡斜目望向黯道道:“道长认为会是‘黑白魔教’的人么?”黯然心里一动暗道:果然来了 低眉想了想‘黑白魔教’里几个成名的教首,要达到像龙门千寻所言的无迹可寻,却是不能肯定。只得道:“即使魔教再猖狂,恰逢盛会,想必也不敢太过放肆。再者魔教虽有不少武功出众之徒,但要达到无迹可寻的境界却非是宗师不可,想来该不会是魔教中人。”龙门渡点点头道:“我深知老三的本领,他都没办法,此人必定非同寻常。”龙门渡眼光濯濯自问道:“既然不是魔教的,这个无名老道会是谁呢?居然会帮陆灯。”眼神却是落在来了黯道的脸上,黯道扬过了脸没有回答。南宫泉却接过话题道:“龙门兄认为当今武林,武功能称得上登峰造极的有几个人啊?”龙门渡道:“浩荡江湖藏龙卧虎,要想尽数天下英雄却也是不容易,但要称得上宗师的毕竟还是少数,这第一个么自然是明灯老先生,但他久隐终南已有二十年没有露面,时人不知踪迹。其他诸如你我武人虽然可以说是声名显赫,但终究为俗事缠绕,要想在武学上真正有所突破,也应只能在花甲之年。”龙门千寻道:“我看那老者一身道袍,式样和武当的很是相似,莫不是武当的某位长辈高人,”龙门渡一笑道:“这就要问问黯道道长了。”黯道冷笑道:“我门都已经是老而将死了,即使有个别长辈尚在也已经老得难以自理。不可能是武当中人,一定是某些居心不良之人冒名顶替。”“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冒充武当的人呢?”龙门渡笑着对龙门千寻道:“老三,你飞鸽传令下去,令附近各分舵严查路口,势必不能将人放走。”黯道一挥手道:“这人是谁我们自然会查清楚,不用你们操心了。”风和子一旁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道:“掌门,这事情交给我去办。”黯道点点头道:“师兄废心了。”觉意发觉气氛有点压抑微微一笑道:“我门毕竟是明门正派,可不能像魔教那样为了达到目的滥杀无辜啊!”龙门渡冷冷道:“我不管!为了龙门世家的安危,为了整个武林的安危。我们一定要先发制人。”黯道面色一片铁青不再言语,心中着实恼怒却没有任何办法。觉意眼望着黯道低声道:“为了武林大局着想,诸位还是请多多克制。”龙门渡道:“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趁机将魔教斩尽杀绝,我们可再也受不起他们再来一次袭击了。”龙门渡的眼光横过张百如道:“任何有牵连的人一律从严处理。”黯道一指张百如道:“你们倒是想拿张老先生怎么样啊?”龙门渡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要他交出陆灯的儿子,我们又怎么会刁难他。”在一边沉默许久的张百如忽然道:“我张百如虽然眼睛瞎了可是心眼却没有瞎,我要是把孩子交给你们,那他的一生岂不是毁了。龙门渡,你有什么招尽管放马过来,我张百如受得起,要孩子没门!”龙门渡冷笑一声道:“要不是你那女婿穷凶极恶我们也用不着此等行事,我想天下英雄也必定可以谅解。”顿了一顿道:“我已经发下了号令,只要这孩子没出二百里外,我们就能在天黑前找到他,陆灯不让我们安稳,我们岂能让他安稳!”张百如梗了梗脖子没有说出话来,黯道也知道以“龙门世家”的势力龙门渡此言非虚,暗里叹了口气心道:看来真的是没有办法帮故人一把了 黯道和陆鸣当年私交甚深,原本也想不顾明盟盟主的身份护陆家唯一的孙儿一次,但在“龙门世家”势在必得之下想来也是不可能。而陆轻菲也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陆灯虽然已和陆家无任何瓜葛,但毕竟血浓于水,稍稍不注意必将引得别派猜忌。

  龙门渡眼光一扫道:“我看这次的‘四海伏魔榜’头名也非陆灯莫许,我‘龙门世家’愿出五百万的彩头,任何人无论生擒或者搏杀陆灯都将获得五百万两白银子。”此言乍出,立时一片哗然。五百万两!无数人在这巨额的悬赏前心跳加速,黯道心里一冷,仔细看各派反应,只见大都心往神弛,和觉意一对眼神都觉得一场武林风波自此再也不能避免。

  远远的天际忽然传来了数声尖啸,诸人都知道是“龙门世家”传发信息所用,果然龙门渡面露喜色道:“已经找到了,叫他们快些送来,”坐在一边的张百如听到孩子终究还是没有逃脱 长叹口气瘫到一边,众人也没有心思乘机会议论其他的事,都在暗等着那个将被送来的陆灯的儿子,也许也还揣测一下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得到那五百万吧!

  好快好疾!众人只觉得马蹄声似乎立刻就要冲上山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马向此方扑来,不由得面面相视,对于龙门世家的武力之盛不得不为之心寒。黯然面色一边铁青,毕竟这是在武当山啊,此刻却是一任龙门世家驰骋,居然只能无可奈何,但自己真的又能如何呢?

  马蹄声越来越疾,初闻下便好似同时击打无数皮鼓一般。忽然一切嘎然而止,场里刹那间也是一片沉寂。纳闷间已有两个玄服的大汉进入会场,向龙门渡恭身道:“属下是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他的,当时除了这孩子没有任何人。”见龙门渡没有询问便自退在一边,众人是眼神都一齐聚在了被带入的小孩子身上。

  这是第二个进入这里的小孩,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的男孩。在一片复杂的眼神里虽然不像那小女孩子失魂落魄但是眼里还是藏不住一片惊慌,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带到了这里?又为什么这群人看自己的眼神和自己看着馒头铺里白馒头的眼神一模一样呢?想到这,小孩越发感到惊慌。他忽然在乱糟糟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颓然的老瞎子,他叫了声“爷“立时便要冲过去,但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他,他仰起头,一张脸垂视着他,那张脸也似乎和黑鸦鸦的人群里的任何一张没有什么区别。他仰看着那张脸瘫到在地上。觉意低声宣了声佛号垂下了眼帘道:“不要吓坏了孩子。”

  龙门渡稍稍低声问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孩停停顿顿道:“陆星离”声音低的几乎都难以听见,龙门渡满意的一笑松开了手任小孩赖在了地上,小孩子却站了起来慢慢的向张百如的那里靠,但总会有一双手将他拉回,几次以后他忽然停止了移动,转过身面对着人群,几乎声嘶力竭的喊道:“我叫陆星离,我的妈妈是叫张曼月,我的父亲是陆灯,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众人忽然看到这小孩子发狂般的吼叫,都不由愣住。龙门渡冷冷一哼道:“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么小身上的魔性倒不小了!”眼光扫向陆轻菲,却发现这个女人依然神态自若,沉静得从脸上看不出心理有任何的波动,心下了不由得感到佩服,数十年江湖势力的此消彼长,想当年陆家在二次武林风波中的何其惨落衰败,但却在这眼前的这个美丽女人的手中在短短的二十年间不可思议的恢复了生机,并隐隐有崛起之势,龙门世家是不会让另一个江湖势力在眼皮底下做大的!龙门渡暗里寻思:“我本就可借陆子冈之事让你不得安宁,现在又有了‘陆灯‘的儿子,不怕整不垮你陆家。”但陆轻菲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好似和她没有一丝关系,嘴角甚至还有一丝笑。这场中纵有无数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看透她。

  甚至黯道也看不透她,他忍不由自嘲的一笑心里想到自己这个老江湖居然比不得这个后辈沉得住气,叹口气只觉面对这江湖明波暗涌实在是有点疲倦,道门的那一套晦光避世.治气养生也不知道抛到了那里去了。他忍不住问道:“你们想要拿这个孩子怎么办?”龙门渡冷冷一笑道:“我们堂堂一个大派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孩子,只不过想让陆灯有所顾忌罢了!”黯道见一贯深沉的龙门渡眼里闪动怨毒之火,只觉得这孩子如果落到龙门世家的手中必定没有好结果,但谁叫这孩子的父亲陆灯却是武林公敌,尤其和“龙门世家”苦大仇深,此次作下大案被作为人质也无可非议,也实在是找不到阻止的理由。 龙门渡忽然沉寂了一刻道:“我长子已经死于魔教偷袭我的小女香儿也在陆灯之手,也不知道在那魔窟里要受什么磨难!”龙门渡背过身去许久没有再说一句话,旁人知道他心悬爱女也不好另起话题,但龙门渡好似想起什么忽然转过身对龙门千寻道:“老三,你派人把小秋送回龙门堡去。”龙门千寻知他意思,点点头道:“我去安排。”龙门秋从层层的包裹中走出来向父亲行了个礼便随了那两个玄衣武士出去,不一刻,又听到雷声轰起,最终消失于耳际。

  “大当家,老朽能为这个孩子求个情么”龙门渡一震,一抬眼只见一个白衣老者缓缓的走了出来,黯道嘘口气道“:您老又何必出来趟这躺浑水呢?”那老者一笑道:“这孩子是我带出来的却又是我丢的,答应人家的事情总要做好么!”

  而人群在经过短暂的窒息后忽然爆发,无数人离开座位叫道:“明灯!明老!”

  他有三十年未在公众面前现身,但一出现还是引起了轰动,任谁都想再睹这传奇人物的面容。 明灯笑了向人群挥挥手,又好似回到了几十年前,澄静温和的目光仍然能给拥戴他的人带去坚定,在波涛汹涌的江湖中永远能坚守住自己的方向。

  龙门渡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向明灯微微一礼道:“见过明老先生。是您想劫走这个孩子?”明灯点点头道:“是啊!我想保住这个孩子。”龙门渡不再言语。只是定定的看着明灯,无论眼前的这个老者功绩如何伟大声名如何显赫,为了‘龙门世家’的利益,他是可以和任何人说不的。

  明灯走到了陆星离的身边,摸摸孩子的头向张百如道:“张老先生。对不起了,我没有把孩子带出去。”张百如闻言只能颓然的摇头。明灯向龙门渡道:“龙当家的觉得可以用这个孩子和陆灯换回你的女儿么?”龙门渡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明灯才叹口气道:“其实这几十年我也并非是万事不问,在二十年前我就 和觉意 黯然二位就‘黑白魔教‘的建立有过一番长谈,并且我们也为避免它误入歧途做过一些事情,诸位想必很奇怪黯道到长的最得意的弟子叶孤怆这几年为何不见了踪迹?”明灯一问,众人倒是想了起来,武当五宫的清微宫主叶孤怆少年成名,天赋奇材剑术之高就连不喜张扬的黯道也曾当众说过:武当十代才出一个叶孤怆

  对其期望之高溢与言表,但却不知道为什么竟二十年内忽然销声匿迹,众人只道是他为求更进一层闭关修炼,但听明灯这一问,倒似没有那么简单了,再看武当的几个掌门弟子甚至黯道自己此刻的神情都显得极不自然,越发感到奇怪:难到叶孤怆的失踪和‘黑白魔教‘也有牵连?

  明灯此时却恭身向黯道一礼道“:真的是对不起道兄了!我不但使叶孤怆一生尽毁也使道长您大受灭亲之痛啊!”黯道赶忙让礼但脸色却阴晴不定,显然也被引入了一段不愉快的旧事的记忆中,许久才道:“明老,你说都快二十年了,当年的误会也不复存在。我那徒弟能放出来么?”眼光落在明灯的脸上满是期待之色,明灯叹口气道:“以叶孤怆的武功脾性,在被无端拘了二十年后出来会怎么样呢?”黯道有些迟疑的看着明灯道:“你是说要让他在‘炼魔之狱’呆一辈子?”

  明灯没有再接下去只是道:“武林中有一个陆灯已经够了!当年之错只能一错到底了。”众人见黯道背过脸去愈发感到惊奇,当年已隐隐有剑霸天下的叶孤怆又如何被关入了‘炼魔之狱’呢?

  明灯却接起话题道:“为什么我说龙大当家的想用陆灯的之子交换人质不一定如愿呢?实则‘黑白魔教‘非是一般啊!昔年叶孤怆和陆灯在武林二次风波里就一举成名,之后二人交往甚密。但其后不久陆灯得到心魔秦风的‘心魔经’,诸位想必也知道这是一本怎么样的书!不几年陆灯就渐入歧途创出教会,开始的时候自称是‘黑白圣教’的。那时候江湖大乱初定,我和另外几位也没能多多留意,直到我们注意陆灯时,‘黑白魔教’已然成势了。无奈之下我们只有向陆鸣老庄住施加压力,陆庄主只得强命儿子解散教会,但此时陆灯魔道已深那能听从老父之言,最后还是和陆家决裂。不久后‘黑白魔教’就成为了武林公敌,但那时候叶孤怆偏偏心高气傲不肯因此断了和陆灯的交往,我们生怕他再受‘心魔经’所惑只得将他囚于‘炼魔之狱’没有想到拖了这么多年,如今反倒更不能放他出来了。”

  明灯言此想到黯道当年为此所做的割舍又禁不住向黯道一礼道:“真的对不住啊!”但黯道还是在怜惜弟子,喃喃自语道:“孤怆,师傅对不住你啊!”原来当年叶孤怆武功虽然未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想要走天下间也已无人能够阻挡,黯道以师傅的身份相逼,最终他还是没有抵抗束手就擒,但却没有想到这一困也许就是一生都不能再见天日了。明灯顿了片刻道:“‘黑白魔教’教义教规迥异于任何门派,对其教徒的控制也超出一般人的想象。入教先灭人伦,就是爷爷孙子也要以兄弟相称,对凡人的情爱亲情尤其憎恶,是个不折不扣的邪教,龙大当家的要是想凭此来要挟陆灯,只怕会适得其反啊!”龙门渡显然也是想到此点了没有立即出言辩驳,冷冷的盯了陆星离一眼道:“话虽不错,可是这孩子身体里流着陆灯的血我们就不能不试一 试,何况‘龙门世家’从来就没怕过事。”

  明灯道:“可要想清楚啊,你的女儿尚在他们手中。逼急了他们,这些人可是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的。”龙门渡沉思了片刻摇摇头道:“我既然身为‘龙门世家’的头领就该以家族的利益为重,就是舍弃了小女也再所不惜!”明灯嘘口气道:“大当家的,我倒有个主意,不知道你认为怎么样?”龙门渡没有出声,明灯却向众人一抱拳道:“请各位见谅,我要和龙门当家的有几句话要私下说,先行告退了。”黯道回头对后面道:“引他们二位去密室。”又抬头看了看天道:“燃起灯笼,准备晚饭,今晚各位英雄一定要不醉不归。”

  太和宫不一刻便酒香四溢,在灯火掩映下越发显出是一场盛宴,数百张酒桌无数个豪客推杯换盏间喧嚣声直冲九天,此刻纵然有任何难以开解的恩仇也被抛去可云外,不到半个时辰,便有数十不胜酒力者率先倒下,更夹有哭爹骂娘披头散发者,也有不语的真君子们笑咪咪的看着这边那边的闹剧,那些酒来疯者更是来劲,抱着酒罐从一个桌子喝到又一个桌子,人前千杯不醉,瞅个不注意躲个黑暗角落吐一个混天黑地。

  黯道看了片刻也觉得开心,回头看看后面叹口气对觉意道:“千古恩仇一杯轻哦!”

  觉意笑着点点头道:“但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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