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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1）
前进！向南。
安将军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她的左边是她的女儿玲姑娘，她的右边是胡小虎，她的身后是她封的十员副将，她还有三百亲兵，外加五十个传令兵，她的命令总是能非常迅速地传达到位。
前进！向南。
一路上，他们吃掉了几股土匪，收编了他们，他们还逮住了小股逃兵，也将他们收编了。他们的队伍扩大了一千人。他们一直很顺利。
但这天，他们的前面横着一座城，守军居然没有逃，也没有准备投降，他们遇到麻烦了。一个胡须垂地的老将出城迎着他们，他使的是双刀。
“蟊贼！老夫恭候多时了，你们谁来受死！”老人声若洪钟，底气十足。
还没等安将军发话，副将中立即有几人冲出，“安将军，请下令。”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安将军很满意，“好，非常好。”安将军仔细地看了看几人，“你们听着：谁能砍下那老家伙的头来见我，这城里的女人，财物通通归他。”“安将军，让末将去。”另几个副将也都冲出来了，生怕漏了这份好处，“好，很好，你们能勇敢地争着出战，本将军很高兴，本将军没有看错你们。不过，”安将军继续道，“本将军的规矩也早告诉了你们，如果不能把对方的头带来见我，那就把你们自己的头砍下来见我，明白吗？”谁不明白呢，可谁都不愿意退缩，一个老头子，难道还不能对付吗，再说，这么丰厚的奖赏，谁能不动心呢。十人争执不下，“为了公平起见，你们抽签吧。” 安将军拿出了办法，谁都不好再说什么了，完全看自己的运气了。
抽签结果是，三，六，七，一，二，四，五，八，九，十。
三副将兴奋不已，他杀过去了，可他连人带马都被砍成了两截，他没能回来，连他自己的头也没带回来。六副将冲过去了，他只走了一个回合，他回来了，可他的头已经不在他脖子上了，“刘将军万岁！”城上的兵们吼得山响。
七副将，一副将，没人敢出战了。
安将军脸色铁青，她一个一个地打量着副将，没人敢和她对视。
“蟊贼，你们才死两个人就怕了吗，不敢出战了吗？你们真他妈的没种。”老人大骂。
“小虎，”安将军望向他，“你必须把他制住。” 安将军的口吻和过去不大一样。他没有回答，他这段时间很不想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老人，阳光下老人的刀闪着刺眼的光。
（2）
“小虎，你为什么不动手？”
他坐在山坡上，这里远离了营地，这里能吹到凉凉的夜风，能看到孤寂的月光，不时还能听到几声狼叫。他熟悉这样的环境，他也喜欢这样的环境，那时只跟灵虎在一起，那时只跟爷爷在一起，没有这么多人，从来没有。
“小虎，你为什么不听命——令呢，你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会死很多人。”女人已经跟他谈了一阵了，他一直没说什么。
“好吧，小虎，你不愿意出手就算了，不过，你千万不要以为我少了你就不行。” 女人恨恨道，“我发誓，我一定血洗这座城市，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不等女人证明给他看，山坡下，营地里，已经杀声震天。女人脸色大变，急匆匆地冲下山去，“你以为有点本事就了不起呀。” 玲姑娘恨恨瞪了他一眼，转身追她母亲去了。
（3）
这一夜他们损失了五千人，后退了三十里。
“把周围村子里的男人都给我抓来，女人赏给作战勇敢的士兵。”女人下了命令，他们抢了五天，队伍又有了三万人，女人带着队伍又杀向了城市。女人不贸然进攻，而是下令筑好栅栏，栅栏外挖壕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战。”这样，那老将军的邀战没有了用，夜袭也没了用。“我要困死他。”女人恶恨恨地对她的副将道，“我看他能坚持多久。”城里的人果然坚持不住了，几次冲出城来到栅栏外邀战，迎接他们的就只有弓箭，他们已经被困住了。
他们看来是没救了。
第十五天，他们照列来邀战，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栅栏外，可栅栏里面，营地中心的地上突然冒出了人来，那老将仿佛从地而降，挥舞着双刀在人丛中疯狂砍杀，无人能挡，跟着他冒出来的一百多人也如恶虎扑食，挡者披靡。而此时，城里又冲出了一支人马，里应外合，杀声震天。混乱和恐惧降临了，兵们只想逃命。
“小虎 ，你就看着大家死吗？”女人气急败坏道。其实就算他出手，混乱也已经控制不住了。何况他现在根本搞不清楚自己该不该出手。
“快撤！”女人只好带着队伍撤退了。她损失了一半多。
（4）
女人走了，而他没有走，他坐在营地里，坐在死尸堆里，他听到那老将军大声道：“快，把死的人埋了，把受伤的抬回城，快！”他听到有人告诉老将军：“报告将军，有个活人。”他听到有人急速走来，他看到了那老将军，他的胡须已经成了红色。老将军看了他一会儿，“我欢迎你进城。” 老将军转身向士兵们走去，“快，收拾好快进城！”
既然老将军欢迎他，他当然就走进了城里，他看到了井然有序的场面，他看到了百姓在主动地帮助兵们，连小孩子都在忙上忙下。他很想问点什么，然而，他还没问出来，大人孩子都一窝蜂地向城门跑去，“刘将军回来啦！”他看到老将军大步留星地走来，跟他面前的每个人打招呼，热情地摸摸孩子的头，“大家赶快各就各位，做好下次打仗的准备。”他的话就是命令，人们有序地散开了，老将军看到了他，直接向他走来，“走，喝两杯。”
老将军把他带到自己的中军帐，“老夫没什么招待你的，只有酒。”老将军敬了他一大杯酒，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不好拒绝，喝了一口，口有点辣，嗓子有点痒，他忍不住咳嗽起来，“怎么，小老弟，你不会喝酒呀？”老将军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真大，也真有感染力，“好，小老弟，老夫一定教会你喝酒。” 老将军一边大笑，一边自斟自酌，他的酒量着实惊人，好象他永远都喝不醉似的。“痛快！痛快！” 老将军兴致越来越高，一罐，两罐，三罐，他仿佛没有了截止。喝完第五罐的时候，老将军头一歪，呼呼睡过去了。
一个女孩子从里间出来，给将军塞上一个枕头，盖上了一床被子，那女孩没理他，他也没有看清她的样子，因为那女孩戴着一个大帽子，那帽子将她一大半脸都遮住了。女孩做完后，又进了里屋，再也没有出来。
他坐好身，脚尖着地，双手反扣，他也睡了。
（5）
从此后，老将军总把他带在身边。
老将军对他一点都没防备，他还带着他去督促加固城墙，还让他看自己城墙后的城墙，“那些蟊贼绝对想不到老夫有这一手，哈哈。”老将军有点得意地说，“走，老夫再给你看点东西。”老将军带他来到大街上。“小老弟，你看你脚下的地，有没有什么不一样？”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老将军轻轻一跺脚，一大快地皮突然没有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有大坑，大坑有几人深，下面全是削尖的木头和竹箭。“那些蟊贼就是攻破了第一道城墙，第二道城墙，也绝难逃出老夫设计的陷阱！”他很惊心，攻城的人如果茫然无知地冲进来，恐怕只有掉进陷阱的份儿，那时死伤一定非常惨重。
“走，小老弟，喝酒！”这几乎是每天巡视完后必备的事。可他终于没有学会喝酒，甚至连酒杯都不端了。“怎么了，老弟，你可真不是爷们儿。”老将军哈哈大笑，也不劝他，自顾自地喝起来，喝够后，头一歪，又呼呼睡去，那女孩子又走出来，照顾他睡下。又不声不响地回到里屋。
他也就睡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多天，攻城的来了。“老弟，你如果要回去帮他们，老夫不会阻拦你。”
老将军道，他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攻城队列出神。“小虎！”他看到了那女人，“我们一直在担心你，生怕你出什么事，你怎么能跟那老家伙在一起，你快回来吧。”“妈，你跟他罗嗦什么，他自己要找死就怪不得我们。”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玲姑娘的，可他看到的却不是玲姑娘，那是一个好美的女孩子，一身白色，腰挂长剑，目露威严。那不是玲姑娘，却用了娘玲姑的声音。但那确实又是玲姑娘，因为她叫了那安将军“妈！”。
他有点糊涂了。
（6）
残酷的攻城战开始了。
“安将军有令：第一个攻上城墙的人奖黄金千两。” 他看到安将军的传令兵们骑着马在阵前跑来跑去，大声传达着命令。“安将军有令：临阵退缩者——斩！”他们也确实斩了几批人，阵脚稳住了，攻城的开始玩命了。
老将军的神色凝重了。
攻城持续了几天，这天，老将军突然发现，在安将军的营地中央出现了几堆新土，老将军意识到了什么，立即下令挖深沟，在两座城墙之间挖深沟。第三天，果然安将军的兵们纷纷从地道里面钻出来，也就纷纷掉进深沟，整个身体被尖刺刺穿，凄惨的叫声连绵不断。还有兵汹涌而出，很快地，深沟几乎要被添平了，几个没死的人也被箭射死了。
他深感震撼，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走向了老将军。“死的人太多了。”他说。老将军看着他，叹了口气。“让条路，让他们过。”
他望着将军，将军看了他好一阵。
老将军答应了他。
他出了城，他径直找到了安将军。“跟我走。”城门已经打开了，守城的人已经不见了，“跟着我。”他又说道，安将军的人马的确是紧跟他的，他们也很规矩，可一入城，他们不规矩了，他们呐喊着向前冲去。“安将军有令：杀死一个敌人奖黄金十两！”大队人马象潮水般从他身边涌过，喊杀声震天动地。他望向安将军，安将军脸上挂着笑。“你——”他的脸上充满痛苦，迷茫。“你——”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小虎，你立了一大功。”安将军志得意满的样子，可前面传来的惨叫声，立即使她变了脸色，“怎么回事？”她大声问道，“报告将军：前面有陷阱。”一个副将惊恐不定地跑来报告。潮水般涌去的人流又潮水般涌回来。“安将军有令：退缩者斩！”令他惊异的场面出现了：那安将军几个起纵间，已经手刃二十个逃兵，混乱止住了。“小虎，”安将军阴沉着脸，“你竟诱使我们来投陷阱！？”他张开口，他好想说点什么，一只剑从他身后刺来，他完全没有防备，“你这个奸细！”那是玲姑娘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绝美的女子正从他身上拔出剑来，剑上正滴着血，“你们——”他倒飞了出去，因为他已经感到身后又有一剑刺来，那是安将军的。“你们——”他已经逃出了十几米，“杀了他。”他听到安将军在大叫，他没有停留，他不能等死，激烈的疼痛已经让他身体摇晃了，他就象伤的野兽一样逃跑。
（7）
他是被老将军救了的，当无数的人冲上来砍杀他的时候，老将军从地下，从屋后冒了出来，他档在他身前，他带来的弓箭手们将箭雨点般地射向了对方，在老将军的救援下，他安全了，然而，他也昏到了。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他发现自己是睡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暖和的被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看到有个人坐在他床前，他认出是那个服侍老将军的女孩子，女孩子正在打瞌睡。他没出声，他努力回想发生的事，一幕幕地在脑子里重现了。他不由叹了口气。女孩睁开了瞌睡的双眼，看了他一会儿，眼里慢慢变成了一种惊喜，女孩转身出去叫进来老将军，老将军哈哈大笑，“老弟，我早就知道你会没事的。哈哈，你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哈哈。”老将军高兴了，“老弟，你肯定饿了，来，先吃点东西。”女孩子端来了一碗鸡汤，女孩子一口一口地喂他吃，“好，老弟，多吃一点。”老将军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他喝汤，他真的饿了，一连吃了五碗汤，还吃了三碗饭，“老弟，好饭量。”老将军大为高兴，“我敬你一杯。”老将军将敬他那一杯先喝了。
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里，他没见到老将军，只见到那女孩子，那女孩子总是不声不响地精心侍侯他，第三天，他觉得自己有点力气了，他坐了起来，按照他自己早已经习惯的方式，他除了觉得有点疲倦外，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的伤已经愈合了。
女孩子进来了。
“谢——谢——你”他非常努力地说这几个字。那女孩低着头，背对着他，没有说话，她站了一会儿，出去了。她比他自己都还不爱说话。
第五天，他可以下地了，第八天，他已经完全好了，身上连伤口都不见了。“我要见刘老将军！”他对女孩说，这是他说得最平静的一句话。
女孩带他出了地道，撕杀的声音立即传来。
（8）
老将军正指挥着人马依靠房屋，街道给攻城的人以大量杀伤，每一个房屋，每一个街道都在反复争夺，双方都有不小的伤亡。“小心敌人的火箭。”老将军大声提醒他的兵们，他这才注意到，他们所在房屋，街道多已燃起了火，一股股呛人的浓烟随风而来，让人忍不住咳嗽，“刘将军，他们攻得很猛，我们不如钻进地道去，晚上再出来打她个措手不及。”一个将官提建议道，“不！”老将军断然道：“我现在就要打她个措手不及。”老将军正要挥刀上前，“刘将军？”他叫了声，“我想再去一次。”他的神情很坚定，老将军盯睛看了看他，“老弟，你要注意安全。”他点点头，这个老人总让他感觉温暖。
他走了出去，从激烈打斗的战场上穿过，也有人冲过来杀他，可他也不知怎么就把这些人都甩在了身后，他来到了安将军的营地前，几百只箭对着他，他坦然地看着安将军，“你来干什么？又想来设陷阱吗？”安将军的话好冷，那美丽的女子表情很复杂地望着他，她拔出了剑，“停止吧。”“停止？我攻了十几天，眼看就要城破了，你叫我停止？” 安将军不怒反笑，“你真想得出来。”他张口结舌了，“要我停止可以，除非他马上投降，交出城市，否则我一定屠城。”安将军斩钉截铁道。他看着眼前这位女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她。她是怎样一个女人呢？她难道就没意识到她是不可能成功的吗？
他楞在了当场，“你回去告诉那老家伙，我限他两个时辰投降，否则鸡犬不留。”
他转身走了，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事情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他已经无能为力了。彻底地无能为力。
“妈，为什么放他走？”他身后，那美女道，“玲儿，我们留不住他。”“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再多都一样。” 那美女瞪大了眼睛，楞了半天。“我就不信——”
（9）
他真想喝酒，真想喝醉，最好醉得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才好。
他的周围是生与死的搏杀，是呐喊，是惨叫，是痛苦，是哀号，是血，是泪。他眼看着这些事发生，他又完全无力改变，他置身其中，又想超越其身，他想摆脱，又什么都摆脱不了。
他只想喝醉。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是他所不知道的。有很多是他现在还搞不明白的。甚至是永远都搞不明白的。
太阳西沉，残阳如血。
整个城市也成了血城。
一批又一批人倒下了。
一条又一条街道成了火海。
战斗渐渐集中到了内城。“安将军有令：攻破内城每人奖黄金百两。”他看到安将军的人马全集中在了内城，兵们没命地冲上去了。内城远没有外城高大坚固，也没有护城河，兵们没费力就冲到了城墙边，他们居然也没有遭到什么抵抗，城墙上居然也是静静的，突然，一声大笑从城头响起，那老将军的身影出现了。“蟊贼，你们受死吧，哈哈哈——”“快——撤！”他听到那女人大叫，然而已经晚了，兵们脚下的地突然塌陷了，兵们全掉了进去，惨叫，惨叫，还是惨叫，他不忍看下去了，“快——撤！”他听到了那女人有点慌乱的叫声。然而撤退已经不可能了，在他们的身后又出现了刘将军的人，这只队伍将他们包围了。“刘将军有令：缴械不杀，投降优待！”城里城外四处响起这样的吼声。“敢投降的斩！”女人大叫，然而，兵们已经无法控制了，谁都清楚，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兵们投降了，母女两孤独的站在包围圈中，谁想得到，仅仅几个时辰前，她们还威风凛凛呢。
（10）
失败刻在她们的脸上。高傲使她们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刘将军万岁！”震天的吼声在她们身边爆炸，得胜者大概是该享受这种欢呼的，可得胜的为什么不是她们呢？
刘将军走了出来，他在巡视战场，在检阅队伍，他弯下腰去，他扶起了一个兵，那兵腿上中了一箭，那兵在发抖，那兵是安将军的亲兵，“把他送去疗伤。”立即有几人带走了那伤兵。刘将军向她们走来。
“杀死她们！”刘将军的兵们齐声叫道。
“杀死她们！”是的，这里的人都想杀死她们，杀死她们将是对他们获胜的最好奖赏。
刘将军看着她们，“老弟，你过来。”他走了过去，他看到了那母女俩，他们的眼睛对上了，安将军回避了，那女孩没回避，仍然恨恨地望着他，让他很不解。“老弟，你一直想让我借道，”刘将军道，“现在她们不会拒绝你了，你带她们走吧。”刘将军的话让他们都吃了一惊，刘将军叫人牵了三匹马过来，“走吧。”刘将军挥了挥手，“我会回来的。”安将军突然道，“你最好别回来。” 刘将军冷冷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刘将军说得很平静，女人的脸抽搐了一下，她一剑拍向马背，马吃痛，向前冲去。
他送她们出了城，再走了一段路，他便停了下来。他不知道怎样跟她们告辞，说什么，有什么说的呢，他沉默着，他是以这种方式告诉她们，自己不送了，三匹马都停了下来，三人都沉默了。“你回去告诉他，他一定会死在我手上。”女人恨道，“我一定要报复回来。”他瞪大了眼睛，她就这么恨那老将军吗？仅仅因为败在了他手上，可人家刚放了她！“都怪你，”他吃惊地看着那美丽的女子，“如果你听妈的话，出手制住那老东西，我们就不会失败，都怪你！”那女子恨恨地说。他沉默着，他只想赶快离开这母女俩，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厌恶过什么人，他现在就有点厌恶人了。“你为什么要帮那老东西，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那女子理直气壮地责问他。“你们还称兄道弟的，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那女子好象越说越有理，越说话越多了。
他真的不想再呆下去了，他想走开，他转身走了，“你记住，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女子在身后大叫。他走了，走得很快，他真的不想再见到这母女。
他如风地向城里走去，突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仔细一听，那应该是马踏大地的声音，这声音他是熟悉的，跟灵虎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听到过那种声音，那声音让灵虎都会深感恐惧，接着成千上万的野马会从他们眼前奔腾而过。那声势真是吓人。现在，此刻，他又听到了那样的声音，他飞快地冲向城去，“刘将军——”他的表情让刘将军吓了一跳，“声——音——”刘将军带他登上了城头，极目远望，暮色中什么都没有，刘将军什么都没听到。
“有大队人马。”
他说。
“备战，准备战斗！”刘将军看了看他，立即下令。
他们一夜未睡，他们不知道有什么会到来。
天微微发白，晨曦中，大地开始发抖，太阳正一点一点起身，漫天的灰尘就将它掩埋了，刘将军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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