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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他们在觉醒的时候对我说：“你和你所居住的世界，只不过是无边海洋的无边沙岸上的一粒沙子。”
在梦里我对他们说：“我就是那无边的海洋，大千世界只不过是我的沙岸上的沙粒。”
－－纪伯伦
万物生长的地方，被人们称作是一个世界，也许完美，也许，不完美。
完美的不完美的世界却也都包含着一种很奇怪的动物。这种动物的名字叫做人。
人总是认为自己很牛B，所以有人会打击他的自信心，说他不过是一粒沙子，于是这个人开始沉默起来，沉默之后他便认识到自己真是一粒沙子。也有人一直认为自己很牛B，尽管他不怎么反抗，不过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已然觉得他便是无边的海洋，而整个世界只不过是他的沙岸上的沙粒。这个人叫做纪伯伦。
当然，也有一个和纪伯伦相似的人。这个人叫严菲，一个女孩子。
1
严菲生活的城市叫做大同。传说中这里经过了强烈的地表变化，当然，这是人所共知的，因为这里产煤。
鲁迅曾言：“人类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初用了大量的木材，结果只是一小块……”先生自然是有识之士，他的有识在于他“看透了黑暗，却从未失望”。严菲却是与先生不一样的，因为她看透了黑暗，所以失望了，所以严菲不能成为鲁迅先生。
其实严菲的失望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完全不难理解。这只不过是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希望过。也许这是和大同产煤有关的。
不过这话也是有些语病的，严菲并非从来没有希望过，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永远不要有希望。终于有一天，她的这一希望也破灭了，因为她终于有了一个希望，她在希望着他会爱上她。
这在严菲的心里，是一件万分不可思议的事，一直以来，严菲以为自己绝对不会恋爱；一直以来，严菲都是个优秀的女孩子，各方面；一直以来，严菲都嘲笑着爱情，觉得那不过是游戏。她玩弄着沙子，因为沙子正如她的世界，因为她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令每个爱上她的男士都灰头土脸。但现在，她却成为别人的沙子。
严菲开始有些恨起自己来。
我为什么要爱他？她心里在嘀咕着，可是却是找不出来原因的。有人说爱是不需要理由的。以前严菲会觉得说这话的人是个傻B，不过现在却不一样了，她觉得这个人说的是真理，尽管有人说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真理，现在严菲却开始咒骂起后者来。谁说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真理？“爱是不需要理由的”这不正是绝对的真理吗？
说到底，严菲已经开始认识到自己是一粒沙子了。
当一个人认识到自己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一粒微尘的时候，他便从零数起了。
2
星期一。
严菲接到一个电话，是个男人的声音。
“菲，今天有空？”男人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你是谁丫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严菲孤傲无比。在别人眼里，这叫做孤芳自赏。严菲认同。孤芳自赏没有什么不好，因为她至少“芳”。这世界上孤芳自赏的人其实不少，而且有好多人不能算作“芳”。
“我叫谢君，记住这个名字，有一天，他会成为你男朋友。”慢，慢，慢！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呢？错了，记岔了，《阿飞正传》里张国荣说的是“一九六○年四月十六日下午三点之前的一分钟，跟我在一起。我会记得这一分钟。这是一个事实，我们改变不了──因为已经过去了。”不过谢君和张国荣也有个共同之处，同样的不要脸，而且，他们说的话都能同样让人惊心动魄。他们的话有一种魅力，这种魅力让严菲的心开始融化。
那边没有等严菲回答，已经挂了电话。严菲开始对着话筒发呆。
良久，严菲摇了摇头。看来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变得陌生了。在我看来，严菲真的成了一粒微尘。微尘怎么能看得透整个世界呢？不过这对于严菲来说究竟是场喜剧还是悲剧呢？严菲心里在暗暗咒骂：“谢君，你这个不得好死的东西。”
骂完了，心里畅快起来，甚至让严菲突然想起了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严菲心里在嘲笑着文正公。历代文士皆称文正公文正，不过他们只是被范兄弟的表面现象所麻痹。早有人大声疾呼“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天下既然是王的天下，自然忧的便是王之所忧，乐王之所乐。这种人却也值得称颂？说到思想境界，文正公比他的祖先差得远了。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是何等境界！文正公已然退化矣。
谢君简直就是范文正的翻版。谢君谢君，君给了你什么好处，非要谢他不可！
“严菲，你在想什么呢？”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啊……什么都没有想。”严菲放下话筒，坐下来开始整理会议记录。
“不要开小差了。”男人是公司的经理。蔡经理。蔡经理从来不会真正责怪严菲，他总是笑容可掬，不过他的笑容总是让严菲恶心。很明显蔡经理是看上了严菲，想把她泡到手而甘心。男人对于泡妞就像对于战争，总会让他们热血沸腾。
严菲没有再理会蔡经理，心里却暗骂：“这个死菜包子！”正骂着的时候，蔡经理已经自讨没趣地离开了。边走老蔡还边想：“你不要这么高傲，总有一天你他妈会成为我囊中之物。”想着，蔡经理的嘴角呈现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仿佛严菲已经被他强暴了。其实老蔡是个现代化的阿Q翻版。
3
星期二
电话响了。严菲在犹豫，接，还是不接？似乎难以抉择。不过该不可能是谢君来的电话吧。严菲想着，拿起了话筒，却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电话会是谢君来的。这并不难理解，我在前面已经说过，谢君的魅力让严菲的心开始融化。其实昨天晚上严菲做梦的时候就梦见谢君了。在严菲的梦中，谢君竟然已经成为她的丈夫。梦是有些来历的，主要的来历就是因为严菲一整天都在想着谢君，哪怕是嘲笑。
“菲，中午一起吃饭吧，假若你拒绝也毫无关系，我总是会有机会和你坐在一起吃饭的，何必不把这个时间提前呢？”谢君说话果然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
严菲想了想，答应了，她倒是想看看这个不知廉耻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约好了时间地点，严菲准时到达。她是个很严谨的人，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别人迟到。饭厅前伫立着一个二十七八的男子正在左右张望。严菲看着他，他也收敛回自己的目光，盯着严菲。严菲摇了摇头，这个人必然不是谢君。因为严菲虽然没有见过谢君，谢君却无疑知道严菲什么模样。
二十七八朝着严菲走了过来。严菲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起来。逃，还是不逃正如接，还是不接。在接这事上，严菲选择了接，那么在逃这件事上，严菲无疑想选择逃。这和她梦中的谢君相去太远了。
“您就是严菲吧？”
“我……是的。”严菲逃跑失败，像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似的，心里却又在想，早知道我便不来了。突然，严菲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幸好这人不是谢君。
严菲猜到他不是谢君的原因也很简单。谢君是认得严菲的，而这人显然不敢肯定。严菲的猜测没错。二十七八说道：“谢君在里面等候严小姐大驾，请。”说完做了个很绅士的动作。
严菲踏步进入饭厅，一眼便看出来北边靠墙坐着的一个人便是谢君。为什么会如此肯定却是没有理由的。饭厅里面人不少，严菲却是一眼就看了出来。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谢君，早已经见过了。什么地方？昨天晚上的梦里。他竟然和梦里的谢君一模一样！
4
星期日
躺在谢君的床上，严菲开始有些后悔起来。自己多年来的防线就这么让这个男人给冲破了！这算什么？苦心经营而一朝破产？我想是的，严菲现在心里正是这种感受。
“谢君，你会娶我吗？”严菲的冷酷化作了柔情。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
“不会……”
“你说什么？！”严菲想哭，一个人心中特别想做一件事而又完全可以做到的时候，他一定能做得到，所以严菲做到了，严菲正在流泪。
“才怪，你不要那么激动嘛，我话还没有说完呢。”谢君笑道。很有魅力的笑。如果有一种笑可以令天下的女子为此痴情，那么谢君的笑无疑便是这样。
严菲顿时破涕为笑。不过她没有像女孩子通常表现出来的那样奶声奶气地娇嗔一声“嗯～，你好坏。”此话严菲绝对开不了口。严菲的笑无疑和谢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她的美便在于此，倘若她真说了那句话，她便不美了，她也就不是严菲了。严菲之所以是严菲，仅仅因为她不会说那样的话。谢君深为了解严菲。
这个时候严菲想到的却是二进制，如今谢君无疑便是1了，那么千万不要出现2。在二进制里面，只是存在着0和1。除了0便是1，绝对没有其他数字。
5
一个月以后
“蔡经理，这是我的辞呈。”严菲向蔡经理说道。
“怎么，你想要辞职？”蔡经理大惊失色，几乎跌破眼镜，幸好双手扶着桌子才不至于跌倒，“你能告诉我理由吗？”
“辞呈里面写得清清楚楚。”严菲冷冷道。
蔡经理打开辞呈，顿时大惊失色。辞呈里面赫然写道：
辞呈
本公司职员严菲自愿辞职，因为受不了经理蔡先生的媚眼。
严菲呈上
1991/×/×/
这是一份很有特色的辞呈，也难怪蔡经理大惊失色了。蔡经理有些愠怒：“这，绝对不行。你真想辞职，我可以让你辞，不过你不能这样写，这样写不是摆明在害我吗！”
“她不这样写你一样难逃厄运！”谢君富有男性魅力的声音。
蔡经理心叫一声完蛋，什么时候叫严菲这丫头撞上谢君这大少爷了！
蔡经理多说无益，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连辞呈也不用了，已经被人吵鱿鱼这是一件万分可耻的事。蔡经理，对了，这里我得说明一下，如今我们的蔡经理已经不能再称作蔡经理了，还是叫他老蔡吧。老蔡在严菲跟谢君的玩笑之下，夹着尾巴走出了公司的大门。临出门时回望一眼多年来苦心编织的美梦，甚至以为可以将严菲这个大美人泡到手，唉，今非昔比啊！人情冷暖啊！
公司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没有人看得惯老蔡的作风，他能有今天实在是我们的老温瞎了眼。当然，说谢君的慈父董事长温老先生瞎了眼是有些不尊敬的，不过至少也算是老眼昏花了吧。谢君随母姓谢，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让我们故事中的女主角猜到谢君便是大少爷，当她知道的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我们幸运而又有才华的严菲严小姐因为老蔡的被炒而顺利地登上了公司销售部经理的位置。故事从这里才真正的开始了。就像我在开始的时候提到的一样，严小姐是个没有希望的人，她从来都生活在一种没有希望并且没有失望的理想境界之中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严小姐尽管没有朋友但可以开心过好每一天，而现在呢，情况却完全有所不同了。
谢君帮助父亲打理公司，严菲自然要最大限度地支持她的未婚夫所有的工作。当她把这些事做得尽可能完美的时候，才会是谢君同严菲谈论婚姻的时候。严菲明白男人总是以事业为重的。这是古训，对于尽管十分孤傲却也知书达理的严菲来说，这些道理自然是明白的，尽管严菲曾经嘲笑过这样迂腐的古训。严菲的反叛到现在已经告一段落了，所有的事都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爱情产生的魔法的力量。
我猜测着严菲失去反叛精神最大的得益者将是谢君，因为是他的自信成功地改造了一个寒冰般冷酷的女子。既然他做出了努力，自然该得到回报，这在谢君看来，同我看来没有什么两样，所以他希望全身心地占有严菲，绝对不容许严菲有任何越轨的行为。
这是一个面子上的问题。谢君做为公司的准董事长，自然不希望身上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严菲必须节身自爱的精神动力。那么严小姐心里面是否完全赞同这样的观点呢？很快故事就会有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6
一年以后。
谢君已经完全接管了整个公司，应酬变得多了起来。起初，什么应酬都会有严菲这个冰雪美人在身旁跟着，谢君也完全乐意严菲的做法。因为严菲绝色的容貌给出入于上流的谢君脸上有光。
渐渐地谢君有了自己的想法。男人办事的时候带着女人实在是一件不太方面的事。谢君开始了独来独往的生活，严菲开始被孤立起来。
当一个女人被孤立的时候，一定会想到很多繁忙的时候不曾想到过的问题，这是无可厚非的事。严菲这时便在考虑着谢君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其实从严菲的童年看起来，她并不幸福。她有着深刻的伤痛，也正是因为这些伤痛才使得她孤傲起来。说到这里，我却认为严菲的孤傲其实并不能称作孤傲。她只是在封闭自己，希望自己能够不再受到伤害，这就是理由。
而现在，这条防线已经被谢君彻底冲破，严菲便如赤裸裸地站在谢君眼前一般，毫无掩饰的东西可言。她甚至企盼着有条浴巾，可惜的是谢君已经牢牢地掌握着开启浴室的钥匙从而使得可怜的严菲连一条浴巾也不可得。
严菲开始咒骂起来。
她就是这么个女孩子。说到严菲的缺点，这无疑是她最大的缺点。不过这一缺点却也是她的优点之所在。不管多不开心或者多么令人费解的事，在严菲的唾骂之中，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一切都重归平静。从这点看来，严菲是个很懂得调节自己心绪的女子。
所以她的烦恼永远不会太长久。
正是因为她不会保存烦恼，所以她能够比任何人都开心。
7
十年以后。
正如每一个平淡的故事一样，这个故事到了这里，也就有了一个不是结局的结局。其实故事本来不该有什么结局不结局可言的，每一个故事都将以人的生命为终点。只要人还活着，那么故事的结局就不是结局。十年过去了，故事还没有结局。
不过现在的严菲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严菲了。严菲已经摇身一变成了谢夫人，她已经是有两个儿子的母亲了。在这个故事里面，唯一的结局仅仅是温老董事长，他已经抛下了聪明的儿子、美丽的儿媳以及两个可爱的孙子到天堂去寻找他的老伴了。
谢夫人如今面临着比当年更为严重的苦恼，现在的她已经无法摆脱苦恼而且整天不知道该咒骂什么好了，尽管今天的她还是那么漂亮。
九十年代的生活的确与从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在这个完全开放的年代里，不但物质开放，精神开放，就连中国的传统也开放了。这一开放确切地体现在一个字上，这个字便是“性”。
性的开放是人类走向原始的象征。在一个赤裸裸地表现自己的年代里，这种开放实在算不得什么。在夏娃与亚当偷食禁果之前，他们不也什么都没有穿么？
在谢夫人及其老公的世界里，性的开放如今愈演愈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繁华。
谢君是由一周回家一次演变为一个月回家一次的。也许谢先生在其他地方尚有一个家而他真正的家其实不能算作是家也未可知。
在这里不得不补充一句，五年前当严菲做母亲的第一天，公司里的所有事务便已经撒手不管了。所以谢先生才能够如鱼得水地整月整月不回家。当一个男人说公司里的事太忙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对一个女人已经没有兴趣了。这一点严菲是深刻地体会到了。不过严菲并不怪他，男人嘛，风流一些也可以，只要他还没有和自己离婚这便是幸运。于是，一个沉重的名为婚姻的担子一力承担于严菲孱弱的肩膀之上。严菲开始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也就成为她无法摆脱苦恼的时候了。
而现在，严菲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希望，她殷切地希望着他能够爱她，于是严菲成为了一粒沙子，真正的沙子。至此，故事便归于结束，以严菲的变化为代价的结束。完不完美都是个结局，正如张国荣说的“这是一个事实，我们改变不了──因为已经过去了。”十年过去了，张国荣的话依然无法忘记。家卫兄于90年拍的《阿飞正传》现在仍然有很多影迷，他们徘徊在不同的年龄段……
8
很多人看到这里的时候，的确以为故事已经结局了。我也说了，故事有了一个不是结局的结局。那么继续写的是什么呢？如果你喜欢看，那就是故事的续集；如果你不喜欢，那便是狗尾续貂。
也许，现在，严菲的命运才真正地起步。
严菲生活的时代不难想像，是从六十年代出生走向二十一世纪。这是一个历程，就像严菲所经历的故事一般，平凡而且乏味。在这个阶段，严菲的生活与中国息息相关，因为整个中国都平凡而乏味，在一个毫无任何人性冲突的年代里，严菲饰演了一个绝对的家庭主妇的角色。
当她开始享受这种生活的时候，时间的车轮开始把她抛弃在没有人认识的时间隧道里。一个家庭主妇的命运往往只能是与时间脱节。严菲忘记了自己曾经有过的孤傲。
她的孤傲的消失意味着她正逐步走向灭亡。当一个人真的走向灭亡的时候，她所付出的代价将是异常惨重的，所以，这个人往往会奋力反抗。这在有些人口里叫做背叛。往大说，叫做背叛时代背叛道德背叛人道主义；往小说，其实也很实在，这叫做背叛家庭。
严菲现在正在打算着如何背叛家庭背叛丈夫以及背叛两个孩子。
9
在时间背后追逐时间的人总是会在某一点上与别人的历史相同的。尽管严菲没有能够在网络开始的年代便接触网络，然而，她依然能够接触网络。
网络是一个新奇的东西，这是针对此时的严菲来说的。
孤独无以排泄的时候会出现一种症状——便秘，而网络无疑是一剂解除便秘的良药。网络上的严菲回复了十年前的青春与激情。在她看来，网络隐藏着一切可以隐藏的东西。如果说她把这种东西叫做精神享受的话，她的做法肯定是对的。
网络生活给予严菲的仅仅是无与伦比的欢乐，她享受到了丈夫不能给与她的一切。
在现实中，严菲笃守闺房，是个绝对的忠实丈夫的好女子；在网络中，她却处处尝试着偷情的欢愉。她把网络中的爱情当作一种游戏。用严小姐的话来解析网络，网络就会赤裸裸了。网络是什么？网络就是在开房。孤男寡女不能够在现实同处一室，网络却提供了这样的一个“保守”的地方。它的绝密性让严小姐兴奋不已。精神享受过了，肉体却更为寂寞与空虚了。
当严小姐不满足与这种仅仅的肉体享受的时候，她开始引狼入室了。
于是，严小姐从网络中走出了一条富有自己特色的路——放荡。谢君无疑给戴了一顶又一顶无法摆脱却又毫不自知的绿帽子。
10
第一顶绿帽子。
温力力，28岁。
与温力力的邂逅是在一个被叫做“三十而立”的聊天室。这种聊天室实在很普通，在网络上，能够找出一大堆这样的聊天室。
于是，温先生能够遇到我们的严小姐，实在有些机缘。
温先生恰好那天生病在家，恰好无所事事，恰好上了网，恰好到了“三十而立”，恰好取了个网名叫“我陪你寂寞”；严小姐恰好刚送孩子去了幼儿园，恰好吃过早餐（这一点叫做饱暖思淫欲，尽管有些不恰当），恰好第一次光临“三十而立”，恰好取了个网名叫“寂寞”。于是干柴烈火，瞬息点燃。当天，两个人相约于酒吧“城市猎手”见面。
温先生的性格便如他的姓，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不过却少了谢君的气质——那种无与伦比的自信。不过严小姐如今也比当年少了些什么。于是两人一擦即着，当天晚上便在严小姐的别墅过夜。
第二天早上，严小姐起床的时候，温先生还躺在她的身边。
“你怎么还不走？”
“我……”温先生顿时口拙。他没有想到昨晚还柔情似火的女子说变就变。他不能理解严小姐在于他不知道严小姐的脾气——当一个女人过了三十而被丈夫无情地扔在家里的时候，她不得不对世界上任何事物显示出冷漠。
“走了，我还有事！”严小姐继续下逐客令，并站起身赤裸裸地站在温先生面前。温先生看着严小姐完美的肉体，一时难以决定究竟是走，还是不走。这几乎有些像当年严菲选择接，还是不接；又或者逃，还是不逃。
最终温先生还是选择了前者，走。
温先生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他嘘了一口气，默默地穿上衣服，站了起来，准备走出去。临行的时候，转过头，看了严小姐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过头走了出去。
这一眼给了严小姐心灵上沉重的一击。这个人便是昨夜与我灵与肉交融的男子，如今，他走了！
温先生的形象顿时在严小姐的心中无比高贵，甚至过于谢君而无不及。
倘若温先生临行之前留下了一两句话的话，可能现在严小姐已经把他彻底忘记了。
由此，我总结出来一个道理：如果一个女人的初恋情人很优秀，那么她终生也难以忘记他；同样的道理，如果一个女人的第一个偷情的男人很优秀的话，同样令她终生难忘。
11
第二顶绿帽子。
王羽，31岁。
王羽和温先生是有些不同的。王先生的幽默闻名于网络，侠名远播，于是，慕名前来的严小姐成功地俘虏了这位优秀的男士。
王先生与严小姐的事在这里可以省略了。通常有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是很容易解决的，在程序上，无非是在重复着第一次，而与第一次略有不同的是王先生比温先生同严小姐的关系更为持久。这就是区别。当然无法否认，一个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这是哲学问题。
所以，命运跟随着哲学在向前拼命地飞驰。
12
第N顶绿帽子。
暂时先不提这顶绿帽子是谁给带上的，总之，这是一顶完全用这样的一个词来形容——不可思议。
既然如此，所以我当然有必要把它提出来讲一讲了。
这也是一个机缘，一个难以理解的机缘。不过这却是有历史的。还记得在小说开始的时候提到的那位倒霉的蔡经理吧？老蔡自从那次之后，再没有能够抬起头来，不过他的儿子却比他老子厉害多了，二十岁便作了一个公司的总经理，据说这个公司规模是谢先生的二十倍有余。
小蔡却和他父亲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爱上了魔鬼般的严小姐。十年前，老蔡爱上她貌美如花；这年后，小蔡爱上她成熟丰腴。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老蔡和小蔡的爱好虽然不一样，效果却是一样——对象均是严小姐。
唯一不同的是，老蔡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而成功在他的儿子身上。老蔡十年前的理想——让严菲成为囊中之物——被他的儿子实现了。也算得是老蔡活该吧。
其实最主要的问题在于老蔡和小蔡所选择的机会不一样：老蔡时候，严小姐孤芳自赏；小蔡时候，严小姐寂寞难耐。
12
最后一顶绿帽子。
谢君，36岁。
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便是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
经人介绍，说有一位风骚的女子（在此之前，严小姐几乎不公布自己的真实姓名与历史背景）绝对合谢先生的口味。
“哦，居然有此等尤物！”谢先生兴趣大增。
中间人经过撮合，约好了见面的时间，谢先生如约前往，却发现了妻子在约会地点。本来以为是巧合，身旁的中间人却怂恿上前，指着严小姐道，“喏，便是那位女子了，很不错吧！”
谢先生脸上僵笑道，“是很不错，你先回避一下。”
中间人走了，谢君冲上前去啪啪两耳光扇在严小姐脸上。严小姐捂着脸，异常冷静地怒视着谢君。
谢君被这种愤怒的纯洁惊呆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居然如此神圣！这哪里是什么荡妇，这分明就是圣女！
谢君一把搂过严小姐，耳语道：“从今天起，我只有一个家。”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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