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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枝头的丝巾
刚步入大学,一切朦朦然,啥也不懂,就是新奇。那宽敞的教室,那崭新的宿舍,那永看不腻的女孩,一切,都那么的爽心悦目。
一个星期后,军训,我认识了一位喜欢昏倒的女生。又是一个星期,我便牵上了那纤纤细手,美妙的初恋运时而生,我们开始浪漫的旅程。那时的约会总在湖边的柳下,女孩说她喜欢那儿的清新淡雅,那儿的倩影婆娑,这边风景独好,她说。
当时,她喜欢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满空旷地跑,那一身的洁白,洋溢起一种轻舞飞扬的浪漫。而其实,她的美,应该属于那种典型的忧郁美。那如瀑的长发将不施粉黛、略显苍白的脸遮去半边,柳叶般的双眉下总有深潭一样的眼睛,仿佛闪着莹莹的泪光,而那幽幽的眼神,给人的意境很远,很远。同学们都说我泡上了林黛玉,我也觉得,她那楚楚动人、文静羞涩的模样,何曾不是当代的林妹妹?
后来,我把同学们的话告诉了她,她就笑,笑着笑着,就露出了略带伤感的面容。她总是这样,好像有无穷无尽的伤感,和她在一起,我总能感受到一种快活不起来的郁悒,而她说,和我在一起,才知道什么是浪漫,什么是开心。我不懂这个女孩,哪怕我把她揽在怀里,她还是要在幸福毯子偷偷缀上忧郁的花边,虽然那只是丁点,但我能确实地感受到。女孩啊女孩,你何时才能快活起来,何时才能让我吻干你心底的泪。女孩没有听见,因为我没说出口,我不忍打破她的沉思,她思考的样子总是那么好看,我真的不忍,虽然她说那是无关紧要的遐想,但我还是在她的脸上吻住了我欲滴的伤痛。
还记得,那时的日子很长,天总是那么蓝,我们总是约好在湖边柳树下见面,那里有我们的感觉。
“东,有一天……你会想我吗?”女孩枕着我的手臂,幽幽地,看天上的白云。
“你傻了,说什么话?”我笑着,望着她的呼吸。
“你说啊,我想听你说。”一双大大的眼睛。
“好吧,我说,我——不爱你,”我顿了顿,看着女孩突愕的表情,笑了笑,“骗你的了,天荒地老,你信么?”
“你好坏,真的好坏。”女孩摇着我的肩,捏下女人特有的温柔。
“再说一遍,刚才不算。”女孩撇起了嘴,十二分的认真。
“爱你——一万年。”
“耶——”女孩高兴地跳了起来,牵动起片片涟漪。
我看见她开心地笑了,第一次,不带任何伤感。走吧,我们去逛逛,看看外面的人有多坏,我说着,携着女孩的心跳,第一次,走进了彼此的心灵深处。
现在想想,从问候,牵手,拥抱,到接吻,我和女孩不过用了三个月,但这足以让我们痴迷一辈子的了。女孩很知足,她要做的,我尽力挥霍热情;而她,也慢慢地喜欢上我的开朗,我的豪迈。她真的是很好的那种,不像别的女孩那样一昧追求浪漫,她要的是真实的感觉。要真实的,她说。她不会弹吉他,但喜欢抚弄我的吉他,听那单调的旋律,上面有我的脉息,她说。我说你傻了吧,上面有我的脉息,那我的人在哪?我故意问,痴痴地。在我心上,女孩悄悄地说,一脸的红晕。但我却在那红红的涟漪里,瞥见了过剩的苍白。
日子,一天天过去,刻骨铭心的感觉越来越强,女孩的脸也愈发的苍白,我暗暗担心一点什么,却不敢想得太深。
“倩,”我握住女孩的手,“你,有事么?”我忍住内心的绞痛。
“没有啊,你看我多开心。”女孩眼里闪过一丝缥缈,一丝逃避。
“我这里有些钱,用不着,你拿去买点利泰蛋白还是什么的,看你的脸这么白,要注意营养。”我说着,把钱塞进女孩的口袋。
“不了,不了。”女孩推开了我的手,略带偏激和狂躁。
“我说要就是要。”我硬塞下去。
“但医生说没用。” 女孩急了。
“什么,你说什么?”
“阿,没,没什么,”女孩掠过惊惶的眼神,“我,我说用不着。”
“你刚才说什么?说什么医生不用,到底怎么回事?”我摇着女孩的肩,看她把唇咬了下去。
伤感的情愫又来了,女孩说不出什么,她噙着泪,示意要借我的肩靠一靠。我感到她呜咽的节拍,一颤一颤的,带动着我久违的心悸。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身后没有反应,我转过身,把女孩揽在怀里,慢慢坐下,坐下,轻轻地拭着那让我伤痛一生的眼泪,她的脸好凉,没有丝毫的暖气,大热天气里,她竟然唤起我冰冻的感觉。
风,一阵阵地吹,泛起无名的郁悒,在女孩紧蹙的眉际,我寻到了忧伤。我不由握了握那冰冻得足以让我伤痛一生的手……
就在我发誓把事情弄清楚的时候,女孩休学了,我一点都不知道。她出走的那天,我还枕在梦里,想她的好。她患了骨癌,传说中的骨癌!我扯不断眼角的泪,任它肆意滑落,滑落……
第二天,有人在我们的湖边,在那永远属于我们的枝头拴上了一条白色的丝巾。那是女孩的信物,他不想它老去,他要让它活着,像绿树一样,永远……
风中,波面呢喃,湖边的柳树下,总像有人倾诉着不老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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