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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子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当然她的优点远不止此。
我认识她已有好多年,初次相见的场景,至今还记忆犹新。
那时我们同是学校的文艺骨干,在一次学校组织的文艺汇演中,我和她被安排在一起,共同演出一个剧目——梁祝。
我似乎还忘记提起一个人,他是小陆。其实他才算是这个故事的男主角,我不是。
那次的演出,陶子当然是演祝英台,小陆长的帅气,所以是梁山伯,自然,马文才这个角色是落到了我的头上。
我们三个人因此而相识。似乎后来事实的发展证明,我们一直在各自扮演着适合自己的角色。
陶子的面色白的近乎透明,我常常疑惑她之所以容易脸红,是因为面色过于白皙,所以较之旁人更为明显的缘故。
陶子脸红的时候,红晕从耳根开始,慢慢漫过额头,然后才是脸蛋。
演出进行到一半时,我扮演的马文才,按剧情有段调戏祝英台的戏。我在演出的时候,不知不觉,戏演的有些过了。
后来我一直惭愧,我不得不承认,当时有点心怀鬼胎。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脸红,在以后相处的日子里,我不止一次为她脸上的红晕而心醉。
不过,脸红的对象不再是我。
是小陆。
没有人可以预见到故事的结局,就当时而言,陶子和小陆的确是天生的一对。
迟钝的我,当时却从没想起过。
陶子生性内向,然而一旦敞开心扉,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开朗活泼,在我们三个人成为最好的朋友后,我才有幸得见。
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与陶子,当然还有小陆总是一有空闲就聚在一起,就算是什么也不做,只要是在一起,我就感到说不出的幸福。
时光就是这么慢慢流走。毕业的那年夏天,他俩的关系终于确定。
一般而言,在心爱的女子面前,男子总不善于表达情感,自信如小陆,也未能例外。
他委托我交给陶子一封情书,那是他生平第一封情书。
那封情书是我代的笔。
当我将情书交到陶子手上的时,在她的脸上我看到预料中的红晕。迟钝如我此时也已清楚地知道,那红晕不是为我,是为小陆。
即使是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依然为她那一抹的红晕而沉醉。
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令人欣羡的一对。
我还是他们最好的朋友,但更多的时候是他们二人的独处,我则一直是他俩感情的旁观者与见证者。
然而我内心却有一丝失落,仿佛遗失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小陆被一所南方大学录取,而陶子出乎意料地落榜了,和我一样。
我与陶子重拾课本,开始为第二年作准备。
那一年,陶子几乎每隔两天,就会给小陆写一封信,而每个周末的时候,她就会静静守在学校的收发室前,等小陆的回信。
那是当年学校一道独特的风景。多少年过去了,陶子独立在收发室前的情景,依然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之中,成为我永恒的记忆。
第二年,我考上了邻近一所不起眼的大学,而陶子居然再次落榜。
我走的那一天,陶子来送我,就在几天前,我和她刚送走小陆。
她告诉我,因为家境的原因,她已不能继续她的学业,她也已和小陆商量好,去小陆所在的那个城市打工,一直等到小陆毕业。小陆已早一步赶到那里,帮她联系工作。
那是我和她最后一次见面。
我到学校不久,收到陶子的来信。
信中她告诉我,她已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在一家舞厅唱歌,收入还不错。信的最后她说,小陆因为学业较忙,没时间给我写信,所以托她一并捎来问候。
我不禁欣慰,在心底默默地祝福他们。
以后的日子,我与他们保持着断断续续的书信往来,他们的来信多是陶子执笔,彼此谈的大抵是各自的一些近况。
第四年的秋天过后,他们再也没有来信。
后来听同学转述,我才知道他们早已分手。
我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这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不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毕业后,我回到家乡,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小陆则留在那个城市。陶子也没有走,听说她在那个城市里,开始堕落。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会想起陶子那醉人的容颜,沉痛在心底就开始慢慢作祟,使我不得安眠。
之后是小陆结婚的喜讯。据说新娘子是他大学的同学,在那个城市,她有一个地位显赫的父亲。
小陆发来请柬,迟疑了很久,我没有去。
事隔多年,过去的日子仿佛已淡忘,我忙于我的工作,还有我迟来的爱情。
今年秋天,忽然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
是陶子的死讯。
一天夜里,她吞下了整瓶的安眠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连几天,我沉浸在无法自拔的悲痛中。
我不再迟疑,连夜赶往那个城市。
陶子在那个城市没有亲人,她的身后事,听说是小陆一手操办。
我循着小陆给我的地址,找到了他的家。
我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小陆。接待我的是他年轻美丽的妻子。她告诉我,小陆忙完了陶子的事,就出差到了外地。临行前,他嘱咐他的妻子,如果我去找他,有一样陶子的遗物,要转交给我。
那是在陶子身上发现的唯一的物品。
是一个极破旧的皮夹子。她十七岁那年,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我打开那个夹子,一张已发黄的照片,落在了地上。
那是我和陶子唯一的合影。
照片中的陶子微笑着,白皙的脸上,有我一直为之心醉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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