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 木
●刘建忠
那个冬天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在人的脸上死命的刮,火辣辣地痛。
我送三木默默地向车站走去,身后是长长的,斜坡而上的水泥路往城里爬去。
路面上残留的积雪早已结了厚厚的冰,泛着青光。进城的车辆都挂上了防滑链,“哧啦,哧啦”的声音让人听得心惊肉跳。我和三木不约而同的扭过脸来。野风撩动着他那刚刚卸了军衔的很旧的军装,也深深地撩痛了我的心。“连长,你在想什么?”三木打破了沉默。
“没什么。”我想轻松地笑笑,却没能。
三木又说:“连长,俺对不住你,不该给连队脸上抹黑,你多保重,往后,想你和连队时俺就回来看看。”
我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点点头,心里却酸溜溜的。对自己过去的一些做法,忽然觉得有点不近人情起来。
我说:“三木,其实你是个好兵。过去我也对不住你,可坏了军纪谁都帮不了你,回去后好好做人,有什么难处就给我写信,你也多保重!”
三木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耳边的风依然有增无减。
我不知道三木这时在想什么,但我觉得部队对他做出的处理是公正的。不准同驻地姑娘谈恋爱,这早就是部队的规定了,可三木他竟然把那姑娘带回了家……唉!这大山沟里的兵。
“车来了,连长你回去吧!”三木说。
这时客车已往路边驶来。三木扭转身,想跟我握手道别。我的手正要去握他,突然客车上传来一陈惊呼,与此同时,三木甩开手猛地向车前冲去。倏然间,被三木从车轮下救出的小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纷纷聚集的人群撞进了我的视线。
“三木——”
我拨开人群,拼命地向三木扑去,抱起他血肉模糊的身躯,任凭我怎样撕心肺裂的呼喊,三木终没醒来。我颤抖着想掏手帕为他擦额角的血迹,却摸到了昨晚给他填写的《中退报告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