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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了,已是夜深人静,尽管繁星满天,蛙声一片,人们的兴致大概也终因抵不过浓浓睡意而不得不屈居二线了吧。或者,那温馨的舒适的床早已独领风骚,“引诱”人们进入梦之国了。也好,就让我静静地解下这段心情故事吧。
认识他是在高中的第一天,记得当时他就坐在我前面,我们几个初中同学占据了他后面的所有“领土”,正谈笑风生, 他突然转过头来微红着脸说了一句我至今都没能听清的话,从此,他的腼腆就成了我对他的浅浅的印象。尔后因工作关系,我们合办了一期卫生小报,记得我是在有天莫名其妙得到一张获奖证书,才知道它被拿去比赛并获县里奖了,他仅把我的名字写在了编辑栏里。然而我们之间还是平常、陌生得使我甚至对他只说了一声“谢谢”。
就这样一直延续到高二上期末。那时我正因生活上、学习上和工作上的许多烦恼而苦闷、压抑得想辍学,邻座的好友们费尽口舌要留住我,可我心乱如麻,到放假前一天也没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那天晚自习前,他叫住了我:
“要辍学吗?”在教室后部的窗前。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我可没向别人“宣布”过我的“计划”。
他定定地看着我,恰好完全捉住了正待他回答的我的眼睛,我慌忙转移视线。教室里难得一次灯没亮,我的惊慌与羞怯没有被他尽收眼底。
“如果是学习上的原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自己的情况,我也不想举例说明你的成绩是如何如何,因为你毕竟只拿了四次第二,而没有拿过一个第一。如果你认为你有必要放弃,我无话可说。”
我感觉到他一直望着我,我不敢抬头,黑暗中他的眸子显得深邃而明亮,他不高的音调淹没在同学们的吵闹中。“他怎么知道我的成绩?我自己还不能记得如此清楚。”我心里想着,但没有再问。
“如果是其他方面的原因----” 我抬起了头,我知道他也不确定关于我和一位好友之间的流言,“那我只能等待你自己冷静的思考一下了----不管你春节后来不来,我都会买下那本书的。”他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住我,我落荒而逃。
“那本书”是我在同学那里看到的一本字帖,开始我比较喜欢,而书的主人是他,我便托他下期来时帮我带一本,可在前一天我已经叫他别带了,我以为我根本就不会来拿它。
也许是不忍拒绝那深邃的眼神,也许是不愿冷落这份承诺或是约定吧,第二年的春天我还是来了,和好友们聚在了一起,和他的座位也已很近。于是,我们一起讨论学习中的疑难,一起谈生活中的困惑,一起听我们喜欢的音乐,一起写诗,舞文弄墨。我们才知道曾苦苦寻觅的知己原来就在身旁。我们毫无顾及地相处着,彼此都坦诚相对着,纵然在他要我唱张信哲那首《太想爱你》时我突然有了一点私心,然而面对他无辜的眼睛,我又马上收起了放纵的心,我们根本没有感觉到四周的闲言杂语和异样的目光,一如既往的任满座的纸条在我们之间飞来飞去,互相出题一起学习。直到有一天,当我刚写好一封给我好友的信要她做他笔友时(当然是他自己想找一位笔友),班主任找了我出去,问起了我们之间的事情。
当时我什么都没说,事实上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然而也不能怪老师的多疑。从办公室出来,我并没准备把这件事告诉他,我想他一定比我更早就已被叫进去了,或者就在不久以后。我开始用冷战来结束这份热情,任他那熟悉的无辜的眼睛一次次从后面望过来。
高三以后,我们之间除了写满各科习题的纸条还在递,基本上已保持安静,然而流言蜚语依旧不断,班主任对我们相对的“安静”似乎也并不满意,加上期末考试他没拿到第一,到放假他也没给我写几个字,他说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不想写什么。我当时很伤心,换上往常,他心情不好时,总是很想倾吐的,而他却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我。
那个寒假终于到了,我也终于踏上了归途。坐在车窗边,望着茫茫苍穹,天是灰色的,且出人意料的低,像狠狠压着。心理想着刚撕掉的奖状,十四名,我要你十四名干什么?我猛地一仍,这团废纸偏落在纸篓旁,再捡时,却发现了另一张有同样命运的他的奖状!“啊!----”手无力地扶着车窗。车要启动了,我却突然看到走过我旁边的他,我想叫,想伸出手去拉,可什么也没来得及,他就有意或无意地走到了车的另一边。车终于启动了,漫天黄土飞扬,那一天黄土特别多,似乎要遮挡我的视线,不让我靠到任何我所见的。我终于伏在座位上流出泪来。
高考结束了,我还没给他留言。估分的第一天,我没有回家,和一群人到另一个同学家玩。他也去了,我便在那里给他留言,从晚上到第二天早上,我竟只写了短短几句“......云也飘渺,情也飘渺,路也虚无。”这是我最后写给他的字。之后便是沉没,知道离校,我们连“再见”都不曾说出。其实,我是准备送一束我最喜欢的花给他的,那种花有一个名字叫----“勿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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