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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我的女儿,快四岁了。虽然她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出生,可我还是给她取了一个雨天的名字。因为,我喜欢雨天,不仅雨下得的时候,能把所有的忧伤给卸去;而且,雨下得时候,我满怀希望,希望雨后天晴,夜尽黎明。
不过,她没有女孩儿的那种特有的清秀,因她的头大眼大个子也较大,简直比男孩还要多些虎气。这不怪我,是她爸爸的遗传因子作祟。所以我带她出去玩,别人绝不会认为是我的女儿。
雨的长相健美,身高体重都有点超标准。于至很多人都说:“你做了什么给她吃,长得这么好啊。” 其实不然,雨只是一个空壳子,在她一岁零两个月时因血管瘤动过一次手术后,加之先天体质不行,没有什么免疫能力,总是感冒生病,逾期漫漫。所以她常去医院,很多大夫和护士一见她就笑道:“你又来了!”三岁的小孩子就跟大人似的坐在那打点滴,不哭不闹。小便也是我一手拿吊瓶一手牵着她去外面拉,她不肯在里面拉。然后全走廊里的病人及其家属们都望着我们娘俩一路行去。
雨的同龄小朋友在幼稚园里学唱歌学跳舞学写字的时候,就是我的雨学当小护士时。因为每次打完针她都要偷偷把吊瓶、药瓶、棉签等东西带回家,无数次地跟我打针。态度一丝不苟,时刻观察着管子里的“药水”是不是在滴,还不时地大惊小怪地说:“不好不好,空气进去了。”有一天,她感慨地说:“妈妈,你喂我吃这么多药。长大了我也会买好多好多药给你。”
人都说雨斯文,素不知这是她在外胆怯的缘故。在家可是大闹天宫不在话下,一言不和就摔东西。当然她会找些譬如书呀、筷子呀、小凳之类她能力所能及的物件来摔,这些东西摔不坏。人小可气大着呢,记得有一回在娘家,偏巧我姐给她儿子买了一双黑皮鞋,她儿子比雨小几个月,总在一处玩。午休时,雨一见皮鞋就一把夺过说是她的,然后就拿到房间里不再出来。我进去时看到她抱着皮鞋也不肯睡,便说:“你睡吧,皮鞋藏床底下没人知道的。”她一撇嘴说:“不,我一睡下阿婆就会把皮鞋拿走。”实在瞌睡虫来了,便左寻思右寻思,终于把门一关,锁上暗栓。然而当她醒来本然地往床下看发现皮鞋不见时,那一哭,简直是惊天地而泣鬼神。我敢说,雨的哭是没人能比的。她嗓门大也尖脆,远远地数里外的人都能听见。直到后来终于也给她买了双同样的皮鞋,那时她只有二岁半。
有时我会问雨:“雨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雨说:“喜欢妈妈,不过,你打我我就喜欢爸爸。”
我的丈夫因为业务的关系,通常在外面的日子多。于是,更多的时候是我和雨的世界。
雨爱看电视,和众多的孩子一样爱看动画片,可她也爱看武打片。她看的时候全神贯注,比大人还要认真。一次看《小贝流浪记》看了半响不作声,我一看,竟发现她双眼在流泪。她哽咽地说:“妈妈,小贝找不到妈妈了。”我得说,我是个失职的母亲,从来不会善于开导教育她,很多东西她都是从电视里学的。
每次看着雨吃饭的样子,我就会觉得很欣慰。因为雨不仅不要我喂,而且胃口粗糙,有时只是几瓣青菜,也能下一碗饭。于至丈夫也说:“如果不是我们的雨身体不好,她一定会是个大胖子。”因为经济紧张,我们不能给她买许多玩具,她会问:“为什么贺贺(我的外甥,他简直有一房间的玩具)有那么多玩具,而我没有?”我抱着她说:“因为雨身体不好,妈妈的钱都给你治病买药了。如果雨吃得饱饱的,长大身体好了,妈妈就有很多钱买玩具了。”
我从来不认为我的雨是什么天才,抑或绝顶聪明之类。在幼稚园里我没为她报一个兴趣班,因为她不愿去。所有我不能指望她会成为什么画家钢琴家之类的。她甚至有点点笨,有点点丑,还有点点娇,可她是我的宝贝,从她一出生呀呀学语到蹒跚走步至今,绵绵长长悲喜交加,是我所有雨的情结。
也许,她长大时,会是一片阳光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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