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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发现四周都是一片白色,惨白的颜色好象要将人吸进去一样。我喜欢这样的白。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我知道是什么味道,很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我望着白色的天花板,两眼直直的望着,一眨也不眨。真是讽刺啊,向来只有我看别人躺在这里,今天却是自己躺在这里。
一个年轻的护士进来了,我认识她,她是曾在我手下实习的一个小护士。她看到我醒了,很高兴。感觉好一点了吗?她轻声的问。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隔壁病房的一个病患叫她,她说了几句就离开了,说的什么我没听见。感觉很疲倦,却不想闭上眼,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疼。我听到旁边的病人在切切私语,什么年纪轻轻的要想不开,还是个医师什么的?我拉开了嘴角,医师?想不开?哈哈~~~~太好笑了,我大声的笑了出来,那两个人用很惊讶的眼光看着我。我缓缓坐起身,手被点滴的滴管给绊住了,我觉得它很碍眼。于是随手将它拔了出来,我听到她们的惊呼。针离开我的血管的时候,我看到血跟着喷了出来,我无意止住它。鲜红的血滴在白色的床单上,象盛开的红玫瑰,很美,很美。我舔了舔手上的血,温温的有点咸,有点象血腥玛丽的味道。
我揎开被子,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走出了病房。我发现原来我住的是三楼最里边的一间,它紧挨着急救室,那是我比这病房还要熟悉的地方。转过身继续走着,几个认识的医生护士看见了我连忙达招呼,我胡乱的点头算是回答,我知道,一旦我走出了他们的视线,我就是他们口中的话题。几个人在304的病房前靠着,女的都在抽泣着,只有男的靠着墙,神情悲哀的抽着烟。护士告诉男子请他不要抽,男子喃喃的对护士说着什么。又死了一个,我知道,这是常常发生的事。突的,一个女人冲向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面前,给了她一巴掌,嘴里咒骂着。没有人拦她,被打的女孩也没有阻拦和闪躲,只是哭的更伤心了。几个病房里面的病人闻声出来了,他们说了些什么,女人住手了。但是却哭的更厉害了。隐隐约约中,我知道了那女的死了孩子。是个男孩,刚出生不到一个月。原因好象是女孩子出于好意中给小孩喂了一口粥,但是她却不知道一个月的小孩除了母乳和牛奶什么也不能吃,自然小男孩就被噎死了。送到急救室时,小男孩就没了呼吸,今天他们是来领尸首的。我猜那个靠墙的男人就是小孩的父亲吧。
不想再呆在这,我离开了那,想到顶楼去吹吹风。手上的血凝固了。坐在楼顶,我眺望着远处,发现这个城市很陌生,很昏暗,如同我自己一样。我喜欢黑色,它能包容一切公平与不公平。因此我喜欢夜晚,夜晚也因此喜欢我。他曾说我应该属于白天,我想他错了,就如同分手时他说我的血是冷的一样。我的血是温暖的,但是我的心却是冷的,我可以毫不犹豫的用刀划开人们的胸膛,然后对他们的心评头论足。我看过很多心,有黑色的,有红色的,有灰色的,有昏黄的。。但是不无例外的,它们都是热的,但是我的心却是冷的。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梦,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活着,尽管我和其他人一样要吃饭睡觉和工作。为了证实我还活着,所以我用那把被我用来切开无数肌肤的手术刀在手上划了一道,疼痛告诉我,我还活着。我看着自己的血流了一地,感到一种异样的满足。我想看着它流满整个房间。我笑着,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的血是温暖的,我还活着。我笑着告诉他,血的红色很漂亮,特别是流在地上,和雪白的墙成了对比,那种景色真的很美。我听到他焦急的问我怎么了,我安慰他,没什么,我只是在做一个实验,一个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实验。然后我就没有知觉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我听到楼下有一阵骚乱,然后听到楼下有人很多人在呼唤我的名字。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于是我走到楼顶的栏杆边,向下望去。有人看见了我,我看见他们一窝蜂的跑到我的下方,大声说着些什么,但是那些话被风吹散了,我什么也没听到。一会以后,他冲到了楼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对我说要我站在那不要动。我觉得很好笑,难道他们以为我要跳楼?呵呵~~~很好笑。我笑的弯下了腰,说不出话来。如果我想死的话,我不会跳楼的,我会割开自己大腿上的动脉,那样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我,我不会笨的去跳楼,运气好的话可以如愿,不好的话就会让世上又多了一个无劳动能力者。然后,就成为报纸杂志的头条人物。
他和跟在后面的人听到了我的笑,愣了。我听到有人说我疯了,我不住的笑停也停不下来,我没有力气反驳。后来来了两个人,把我架到了精神科的病房,说穿了就是精神病院。疯?我不知道谁疯了,但是不是我,可能是这个世界疯了吧,但是我很清醒。或许在这里的人都和我是一样的人吧,不适合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却又无法离开这个社会,所以就以另一种形式来过自己的生活。我想,这样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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