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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言
满纸荒唐言，谁解其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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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下日历表, shock!
My God,我已经6789岁，足有资格成为名符其实的“万年兽”啦！——没办法，度日如年嘛！
四秒钟后，妈妈来敲门，敲得很响，一如野人打鼓。
“什么事？”我吼道——是一个不复判决的犯人对法官那样的吼。
“吃饭！”妈妈吼得比我更要命——是一只母狮子对山林小动物那样的吼。
饭桌旁只有半个人——我，桌上却有8个鸡蛋、7个火腿、6个包子、5瓶“太阳神”、4盒“脑白金”、3个馒头、2碗饭、1盆汤。
“统统吃下！七秒！”妈妈用3只眼睛盯着我，用两个嘴说。——就是喝了十八碗酒的武松，听了她这么一喝，也会一口气再喝一百一十二碗——达到一百三，好过重点线：景阳岗。
我清楚自己的嘴小，才和驴嘴一般大，只能一口吞一样。时间来不及，我被迫无奈，便开始玩“new concept”（新概念）——像鹰爪分蛇尸一样，我在肚子上玩了一个“无底洞”，把一大堆“可怜天下父母心”用十万米每秒绝对打破外星人世界记录的速度塞完时，时间用了七点零零七秒。
妈妈把母老虎的的眼光夺过来，恶狠狠地在我身上刺了一下，然后用最高行政长官小布什的口吻说：
“速去学习，43210秒！GO！”
不敢怒，不敢言，我灰溜溜地往“死牢”里钻——我体积大，幸亏后面刮来一阵用“quick”组成的Hurricane（飓风）。不然，我将无法通过，哪怕是硬生生！
我镶上爸爸花了七七四十九天专门为我订做的“绝对纯钢”假牙，把眼珠子挖掉，啃起十万八千里高的题山来。费了一百四十八头西班牙斗牛冠军用过的牛之力，才勉勉强强啃了一个小洞——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竟从里面钻出一只猛虎——一如沉睡了几百年的魔鬼从渔夫打捞出来的瓶子里钻出出。
我属狗，生性怕虎，尤其是猛虎，便掉头就跑。老虎大吼一声，声音几乎赶上妈妈，纵身一跃，拦住了我的路——回头路。
我大惊，汗出，毛发直竖，全身的感觉像看了美日合资拍摄的巨片《恐怖》。
拦路虎哈哈大笑：“我要感谢你！我在那‘六指山’里囚了五百零一年，终于可以重见天日啦！哈哈——”
“我要感谢你！”拦路虎说：“不过我的九万个儿子，九万万个孙子还囚在里面，你必须把他们解救出来！不然——Grrr……！I will kill you!”
好马不吃回头草，可我是被蒙上眼睛一天到晚围着磨盘转却又无可奈何的驴子。我晕头转向地扭了个半圆，然后走直线……
我的上眼皮叫“工党”，下眼皮是“自由党”，他们谁也不服谁，短短1234秒内，大小共战了结4321次。幸好妈妈及时赶到，用“高考强心针”硬生生地拉开了他们，不然他们准能同归于尽。
“孩子，”妈妈指着我那两张吓得一动不动的眼皮，高兴地说，“好好学吧，有了这‘强心针’，就不怕他们日夜再没命地拼！——孩子，放心大胆地用吧，妈妈给你准备了十万零一支呢！”
我立刻感激地跌倒——不然，我会长跪在地，给可亲可敬的母亲大人大磕三百响头。
我“快马加鞭”地度过了全世界四十九亿人感到轻松和快乐的星期天，然后“马不停蹄”地履行妈妈的命令：Go to school!
前面的路曲折，遥远，残酷而黑暗——但是我要走。不走这条路，引用妈妈的话就是“你无路可走！”
走了73144步，我知道我应该暂停一下，我把一颗眼珠装进眼眶里——学校不喜欢“盲目”的学生，但更不喜欢有两只眼睛的学生。
又走了19步，我向前——人间地狱——望去，我“一”眼望见18个人影。我头里的电脑分析后告诉我，那18个人影中，有3位校长，6位老师，8个高一学生，一个高二学生，高三生为0。
我大惊，犹如一只掉了群的孤雁。我勒紧腰带，急忙向楼上“变态畸形鬼”班奔去。
教师里的植物人早已到齐。我怯生生地望了一眼黑板上的“倒计时”——离高考仅有526600分钟（365天）！然后灰溜溜地钻到唯一的空位上。
16秒钟后，电铃狂雷般响起，犹如“虎啸震山林”，原本寂静的教师更显静寂了，像失去了生命和时间一般。
“笑面虎”代数李老师兼班主任笑眯眯地走上讲台，说出第98765个与高考有关的句子，然后将高考题，一口气讲了43210个。
“同学们，今年的高考难度有所减弱，但我们的任务不能放松，现在竞争得很厉害，放松了，很难进入重点大学……”
同学们寂静无声，仿佛死尸一般。
“同学们，你们也不要死学，只要把我讲的题型弄懂，再做十万九千个题目巩固，照样得高分——但如果不做，离高考将有十万十千里……
同学们寂静无声，仿佛死尸一般。
“妈的！老子讲话你们听见没有？”
一群僵尸发出尸体的声音：“听……见……了！”
班主任得意一笑，正想说下去，被门外的英语小孔老师用暗枪射穿了肚子，不得不“忍痛割爱”依依不舍而离去。小孔老师是孔老二先生的第一百九十九代弟子的儿子的表弟，据说很懂礼节。
“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英语测试，请认真作答！”
我挠了挠头上仅有的123根头发，认认真真地研究起来。——绝不能辜负小孔老师翻天覆地为我们寻找高考热点的一番苦心。据班内权威人士们透露，为寻热点，小孔老师曾创造了四百九十五天不吃不喝不睡不拉不尿不死不活的新记录。
我后面的“老实人”孔乙己把钢笔刺进我的皮肉里，笔尖离我的心脏仅有4纳米，他要我把答案传给他。我怕死，无奈之余只好照办。很不幸，小孔老师用电子扫描仪发现了，他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模样有点饿狼下山。
孔乙己大惊，一时情急，冲动之下来了一个“一不做，二不休”，用拳头在小孔老师的脑袋上开了一个大孔，把小孔老师打死了。同学们大骇。校长闻风赶到，边打手势边说：“小事，小事！学习，学习！”
校长整整衣领说：“同学们，上一界高三上线325人，取得可喜成绩！今年决定继续发挥潜能，争取上线9878461人！——这个光荣任务就落到你们的肩上……这也是为你们好——”
我偶一扭头，见“小不点”刘洁在教室的铜墙铁壁上用肉手挖洞，我不懂，问之。答曰：逃！
我大受启发，脱鞋子，褪袜子，用脚学野鼠挖坑状，在地板上挖起洞来……
校长讲得眉飞色舞，唾液横飞……
同学门听得无动于衷，麻木不仁……
没有人注意到下面有一双极不老实且又奇臭无比的脚丫子，我窃喜，格外用力。七十二个小时后，我钻进了洞里，向前刚走一步却掉了下去——掉进另一个洞里。洞很深，很宽阔，像大山为钻火车而开拓的隧道，我顿时明白原来教室下面有个大洞，我只是在大洞上面挖了个孔而已。
洞里的味道有些难闻，声音也有些难听。我忐忑不安地向前走。忽见一小洞，里面有烛光，凑近细看，不由呆住。里面有一个戴着两个瓶底的男生秉烛苦读，一群吸血苍蝇围着他团团打转，他却浑然不觉。在他身后，有一大堆虎骨、虎皮……也有几只才死不久的拦路虎。我正搞不懂这是何方圣地，忽见洞口处有一扇小门，门上有几个小字，凑近一瞧，差点跌倒，My God!上面赫然写着：阎王殿。
我小心狂奔，累，停下，大喘息，擦汗，慢慢抬头，又偶见一洞——我正想离开，却不由地停住了脚步，里面是个女生。
这是一处奇异的景象：女生披头散发，站立状，手上，脚上都戴着铁镣……形如天上的女耶酥。在她面前有一本圣经模样的书本，我情不自禁走近细瞧，是本《高考兵法》。我不敢踏进洞内，只偷偷盯着她细细地看。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看出一点眉目来，她原来是上一届高三生，想必是未考上大学特来此苦修吧！我不由轻轻叹息，仿佛看到的是实验瓶里泡着的青蛙标本，既无活力，更无诗意。小门上也有一行字，我凑近前看，shake! 此处竟是十八层地狱！
接下来是：只恨爸妈少生了一条腿。
好容易钻出洞口，还好，还未下课，校长依然讲得起劲……
天呐！校长的头发怎么白了？胡子也白了？哎呀，连眉毛也白了！校长的脸怎么变成万年松树皮了？校长的背怎么驼了？……
我大骇，扭头望同桌，还好，同桌还是很年轻——哎？不对，他怎么不像我的同桌？我偷偷望他，天，竟是一个陌生人！我扭头望四周，看到的全是陌生的呆板的面孔——更吓人的是这些面孔竟然一模一样！就像园丁师傅精心修剪过的一行松树，更像路两旁的电线杆，分不清谁是谁，分不出年龄，分不出性别，分不出死活……
墙壁上到处是洞，我套上鞋子，急忙钻出去，逃之夭夭。
外面一片昏暗，连个太阳也没有——不会吧？还未到黑色七月呢？
空荡而冷清的街道旁一盏寂寞的路灯有气无力地照着——俨然一副日落西山，奄奄一息状。我皱了皱眉，慢腾腾地走了过去。无意中，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噫，我怎么没有影子？我急忙后退六步，站到灯下，还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影子——我倒没感到恐怖，也许是无影灯，我自己给自己解释。
来到家里，家里很静，我轻轻推开门，没人。也许爸妈都出去了，我想，同时也窃喜，要是他们知道我逃学，不打死我才怪。我走进屋，想坐进沙发，却不能够，沙发上有一层厚厚的沙土，我不禁纳闷儿，又发现屋里所有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灰色的土……
难道……我大惊，大喊，大叫——像疯子一样。除了我自己的回声，别无他音。我的爸妈哪儿去了？我忽然想起那个“白毛”校长……我走向《日历表》，抖落上面的灰土，上面的时间正是我离家归校的那一天。——我的父母？……
我擦去遥控器上的灰尘，打开电视，电视里是一些化妆品广告，广告过后是《新闻联播》，我赶紧竖起了耳朵。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农历２０３２年８月……”
什么？２０３２年，Ｍy God !有没有搞错？且听她下面讲什么。
“……ＸＸ中学，今年上线ＸＸＸ人，上线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哎，这不是我们学校吗？哇，升学率提高得这么快？难为校长啦！
“……国民生产总值为ＸＸ万亿元，比去年同期下降九个百分点，排名世界第六十九位……”
哎？中国的综合国力不是要在二十年后超过美国吗？怎么……
“下面是一则国际简讯，美国又颁布教育法，取消考试制度，采取ＸＸ新措施——”
荧光屏忽然变黑，原来机内有些部件长时间未用，功能消失。我愤愤地踢了电视机一脚，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刚刚出门，便撞见一位白发驼背老妇人。
“喂，你来我家干什么？”老妇人吼道。
什么？她家？难道她是——我妈？
“这是……我的家呀！”我小声道。
“胡说，你这贼！虽然我三十年未进家门，但我认得我的家！”老妇人说得很有把握。
“你……噢, 您是……我妈？”
“胡说，你这贼，我怎么会是你妈？我是有个儿子，不过三十年前就死了！”
什么？她儿子死了？——我是谁？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向这位老人家解释了一遍。
“胡说，你这贼！我虽然三十年没见过儿子，但儿子绝不是你这个样子！”
什么？这老妇人是不是——疯了？——样子？什么样子？我不是老样子吗？
我急忙跑进屋里，用袖子擦净了镜子上的土——我大骇。
镜子里出现的面容和我在教室里看到的呆板的统一的面容赫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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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 记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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