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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的游鱼和飞鸟呵
作者: 恐龙
  

  那一瞬间我颓废的把自己摔到床边,在身体触到床沿,发出沉闷的“噗”的一声时,我绝望的向上扯了扯嘴角。

  像无生命的偶人一样,我坐着发了半分钟呆,嘴角神经质的扯着以求用“微笑”将哭泣克制回去;之后我用发麻的指尖去揉搓额头时发现它冰凉冰凉的,而且在微微颤抖,弄得额前散乱的头发也跟着抖起来,像有细细的风吹来那样,尽管这时我是连呼吸都已经不能的了。

  事实上,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根本没有。只不过是我无意识中伸手拔开了遮在手机上的纸片,然后看见了让我失望过无数次的闪烁的绿灯;只不过,我在刹那间想起这只手机其实已坏掉了,它的红灯其实是不会再闪的了;想起现在的我们,已经没了让耀眼的红色常常亮起的亲密关系了…

  我很宝贝我的手机,因为它在收到短信息的时候除了发出清脆的提示外,还会用这种特殊的方式――亮起的红灯,告诉我,他的问候来啦。

  对我来说,手机的短信功能似乎就是为他一个人而设的,我极少收到他的以外的信息,也极少会发信息给他以外的什么人;这情形就像我和很多人一样在网络里拥有QQ,却只肯为了茫茫人海里的他开着等着。他不上线的时候我的QQ里是空的。

  我已记不清究竟什么时侯形成了对这红灯的等待,这种等待充斥在我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里,无论我在做什么,上班工作还是在家看书,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瞟看摆在显眼的地方的手机;在室外或逛商场时,也总是把它握在手里,不时的看看;如果哪一次撞见红色的灯闪着,心头就会一陈狂跳,兴奋不已。

  今天的行为,唯一可以说明的,只不过是我已经习惯了罢了。

  我深深的悲哀我竟然习惯于这种等待,这种对于某种无期可至又似乎随时都会发生的心跳的等待,这种等待没有具体的开始,而时至今日竟然都不曾结束。

  我们不算是网恋,我们只是在那里相识,事实上,我们在网上碰面的机会是很少的。但是网络给我提供了足以致命的爱上他的前提,给了我许多“第一次”和“唯一”,统统与他有关。

  他是我第一个主动找上门去说“你好”的网友,打第一声招呼就让我感到他的与众不同;他是我生命里唯一一个有着和我相同血型,相同年龄,相同星座的人,而我们的不同是在同一年的同一月里他早我出生二天;还有,他男我女。

  之后他就成了我QQ里“唯一”的聊客,“唯一”的好友。他不在的时候我的QQ里就是空的。

  我努力的笑着,努力不让鼻子发酸。脚边狗宝贝把它的毛毛熊撕扯得破碎不堪,地板上都是一团一团的白棉花,可它仍然不满意,小爪子按在熊熊身上用灵巧的尖嘴将更多的棉花从身体里撕扯出来;我的心跟着一阵阵的痛,就像同样被撕扯着――被一些看不见的鬼怪撕扯着,碎片连同淋漓的鲜血一齐从胸膛里被拽出来,一地…

  我们在网络上为时不长的交往由于种种原因移到了手机里,我们发短信聊天,你来我往,偶尔会聊得很投机。

  他对我的态度远远不如我的那样积极,更具体的说是忽冷忽热,这让我自始至终都觉得他是个如他在QQ上的昵称一样冷漠孤傲的人。但是我很固执,固执的认为生命中能遇见这样有缘的人,怎能仅仅因为他的冷漠就轻易放弃呢?!很多时候我就学他的样子克制自己其实并不过火的热情,而每次遭遇了他的冷漠之后就克制自己不去放弃。

  其实,我根本没有办法放弃,原因很简单,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某个阶段里,我爱上了他。

  后来我们恋爱了,他说他被我感动,说我对他真好,关心他,听他的想法,没有想到在他伤了我的心之后还能寄书给他…

  我们爱了两星期,死去活来。

  每天深夜,家里所有的灯都关了,黑暗中小手机上的红灯欢乐而频繁的闪动着,跟着它闪动的,还有我布满血丝却幸福无比的眼睛。闪烁的红灯跟着我彻夜不眠,跟着我上班,趴在办公桌上小憩的时候我就把它搂在臂弯里…

  我们说着傻话,叫着对方宝贝,一遍一遍的说我爱你,说想你想你想你,他在短信中吻我时我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我们通电话,我听见听筒那边温柔的声音:亲-爱-的-。

  我幸福得几乎忘了自己是谁,我们的灵魂拥抱在一起,片刻不肯分开…

  眼前的白棉花变成血红色,我对自己说你知不知道你很傻呵??

  我听见空气固执的沉默着,听见血液流向四肢时艰难的喘息,听见心脏因片刻的罢工而发出的窃笑,听见眼泪被迫倒着流回去的时候不明所以的私语;我用冰凉的手抚了抚散在额前零乱的头发,继续努力的扯着嘴让自己笑,回答说傻便傻了,不该再哭丧着脸像个怨妇。

  我们短暂而狂热的爱情仅仅维持了两个星期,每天奔波于天堂的云雾和地狱的炼炉里,所有的痛苦和快乐都达到了极至;而我们――相识于网路,相爱于空中的电波,只见过对方电脑中的照片的我们,在两个星期的狂热后,面对现实的清醒与残酷,再次彷徨无力…

  投降的是我。

  我对他的爱无法使自己面对神秘不可预知的现实。我爱着,自私着,恐惧着,不停的挣扎;我说宝贝我爱你,然后又说可我不能离开家乡;我说那个人们默认给我的男友我是不爱的,之后又说可我没有勇气付出一切交换如此虚幻的爱情…

  我们终于做回了朋友。而我还天真的以为一切可以回到最初,以为,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对某个无关痛痒的话题扯来扯去,说上一两个可能并不很逗的笑话,大谈谁也看不见的未来和人生…依然可以,在陪伴彼此度过的不眠的深夜里说一声晚安…

  手托着头坐着,我不敢呼吸,我怕听见它是颤的,我怕心头的坚强像是孩子们摆搭的七扭八歪的积木块儿,任何一丝颤动哪怕是轻轻的一口气,都可以使它坍塌…

  我不知道我的手机是怎样坏的,其它功能都没有问题,却常常在我将菜单翻到短信功能的时候用死了机,我气急败坏,用力把它扔出去,然后在心里对它狂喊:不准哭!

  我们的关系越冷,它越蠢,终于我想,它真的是坏掉了…

  手机孤零零的躺在桌子上向我眨绿色的眼睛,那该死的无辜的绿色,不知趣的、无情的、绝不会因为我这一瞬间的崩溃而改变的绿色疯狂的报复着我。痛苦使我不得不低下头去把脸埋进靠在胸口的双膝间,使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痉挛着的病人,而我深埋着的脸依旧艰难的扯着嘴角,扯着,向上…

  灵魂是那个将绳索死死嵌进血肉里的固执而盲目的纤夫,向上游蹒跚着前行…

  然而现实,在它那豪华的甲板上,歌舞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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