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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秋天
作者: 小丁
  

  一.

  认识若云是秋季里很平常的一天。

  那天下课后,我还是照常去离学校四五站远的一个电脑店打工。站在去那趟205路公车上,望着窗外。

  窗外,还是那些在路边屹立了好久的老树,忙碌的人,城市的那份喧嚣......

  二.

  那时我是一名大二的学生,也许是由于觉得自己已经长大的缘故,所以常常感到有点空虚。于是,在离学校四五站远的一个不是很冷清的地方找了一份兼职的工作。虽然每天下课后多了一些去做工的麻烦,但却也填满了心中那份所谓的空虚。

  三.

  公车行驶的不是很快,但离我下车的地方是越来越近了。

  终于听到了报站器的声音。和往常一样,下了车,看了看路两旁的车,径自朝那个电脑店里走过去。

  走进店里还是往日的那种感觉。和每天一样,向店里的人笑者打了声招呼,往总台走去准备签到。快走到总台前了,目光却停在了一个陌生的人的身上。一位轻轻盈盈的女孩,柔顺的黑发很随意的扎着,装束也很简单,给人一种清新,精致,典雅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让我有点心动......

  “不知道她是顾客,还是......”心里正在疑惑,老板走了过来。

  “小丁,给你介绍一下,她叫若云,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学生,来做兼职的,今天才来,这里具体的事你给她介绍一下。”

  “你好,我叫若云,刚来的,以后请多多关照。”她笑着伸出手,声音也和她一样,轻轻盈盈的。

  “你好,我叫小丁。”我轻轻的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

  也许是由于刚来的原因吧,彼此间总有一种尴尬的感觉。不过正好来了几个顾客,来来往往的忙碌中倒也冲淡了那份涩涩的气氛。

  这些顾客中有一对夫妇,看样子是来买电脑的,我抓住这个机会,使出浑身解数,围着他们介绍我们店里的电脑。若云也始终跟着我,微笑着招呼这对夫妇。很幸运,这对夫妇终于决定要买我们店里的电脑了。老板也看到了这一切,向我们投来了信任的目光。

  “祝贺你,小丁。”耳边传来了她那轻轻盈盈的声音。

  “你也一样。”

  彼此间会心的笑了。

  那天下午的时间好象过的比平时快,看看表,已经六点了,于是向店里的人打了声招呼,签了时间准备走。

  “小丁,等一下。”是她的声音。

  我转过头,正好遇到了她的目光,心头竟然绕过一丝羞涩。

  “怎么...有事吗...若...若云...?”

  “我下班的时间也到了,我们一起走吧。”她看着我。

  “怎么...你...”我一脸的疑惑。

  “呵...我听他们说,你在西大上学,正好我们学校离你们挺近的。所以,我们可以坐同一路车呀!”她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狡猾”的笑来。

  四.

  205路车上的人还是那么多。我习惯性的一手抓住扶杆,一手插在口袋里,眼睛望着窗外。

  这路车我已经坐了一年多了。可以说,来到这个城市,除了自己的双脚之外,用的最多的交通工具就是这路公车了。虽然这路车陪伴了我一年多,但每次几乎都是站着的。由于人多,从没有奢望安稳的坐一次。站---我已经习惯了。

  “不过,她...”忽然想到了若云。

  我转过头一看,她两个手紧紧的扶着扶杆。可能由于她是女生吧,她的身子随着车的惯性很不自在的摇晃。眼睛望着窗外,但目光中却透出一丝疲倦和无助。我忽然把她和一叶大海中的小舟联想在了一起,而自己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忍。

  这时,车忽然一停,车上好多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声倾倒了身子,有些人甚至跌倒。她也一样,整个弱小的身子也随之向后倾倒。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凉的。我一愣,竟然忘了松开手。

  “谢谢。”她看了我一眼,但又迅速低下头去,将自己得手从我手中抽了出去。

  “若云,你扶着我吧!这样会稳一点。”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轻轻地扶住了我的腰。

  五.

  秋天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地面上舞着,路上也很规律性的多了一些独行的人。而我们,却正是在这个时候走在一起的。

  六.

  之后每一次去店里上班,几乎她都在,我们在互相的接触中,两颗心也越靠越近了。

  慢慢地,我们之间多了一份认识,一份默契和对彼此的一份关怀,而且每次下班之后,一起站在那路公车上,给枯燥无味的空气里也添加了许多诗意。

  七.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下班之后站在站牌底下等车。握着她的手等了许久,那趟车还是没有来,好象是故意的,始终看不见它的影子。

  “小丁,今天我们走回去,好吗?”她淡淡的说到。可能是她心情不好,因为她说话时一直低着头。

  “好的。”我抚了抚她的头发。

  于是,秋风里多了两个人的身影。我和若云。

  一路上,她始终低着头。我侧过头,看了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明亮。不过,今天透出的目光却有些黯淡。

  “怎么了,若云?”我试探的问到。

  “心里有什么事就讲出来吧!憋在心里很难受的。”见她还是低着头,我又问到。

  她终于说话了,不过有点怪。

  “小丁,一个人如果很无助时,那么,是不是只有黑夜陪着她呢?”

  “我觉得不。《圣经》上说过,上帝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他关爱的人的。”我试着说。

  “那么现实中呢?”

  “我想也一样,对什么事都要有信心,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你感觉不到的人在关心着你。”

  “小丁...你...你会关心我吗?”她突然停住脚步,仰着头问我。

  “怎么了若云,你怎么......”

  “不,小丁,你告诉我,你...你会么?”她打断我的话。

  我忽然有些紧张,往她脸上看时,她的嘴角微微抽动着,眼泪已经悄悄的流了下来。

  “会的,我会的,若云。”我轻轻的将她揽在怀里坚定的说。

  她静静的伏在我身上,已是满脸的泪水了。

  八.

  时间在我们一起的脚步中过的很快,和若云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和她在一起总是一种平静的快乐,我们都乐意用彼此的目光读彼此的心。然而,也许正是这种平静的的快乐而预兆着不幸的发生。

  那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当时我正在上课,忽然CALL机响了,我低头一看,原来是若云,我便走出教室去回电话。

  走到楼门口,看见她已经在楼下等我了。我走上去,小心的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怎么了,若云?”我看着她。

  “你今天可以陪我吗?”她的声音弱弱的。

  “可以呀!怎么了,不高兴吗?”

  “不,今天是我的生日。”她忽然笑了,不过,和原来的笑有点不一样。

  “若云...怎么...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呀!”我一脸的诧异。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那...我...你的生日礼物...”一时竟然有点措手不及了。

  “不,我不要什么礼物,只要你能陪着我,看着我,我就很高兴了......”她依偎在我身旁。

  九.

  我们来到了离学校不远的咖啡屋,那是我们常去的一个地方。咖啡屋的外表是用松树的树干和树皮搭配起来的,显得有点古朴。里面设计的也很简单,很幽雅,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忽然我觉得的气氛有点凉凉的,和她的手一样。

  我们还是坐在了老位子----一个角落的“小树桩”上。和每次一样,要了两杯岚山咖啡。

  她专注的看着我的眼睛,倒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若云,今天怎么这样看我呀,平时是我这样看你的,怎么今天你学我呢...呵呵...”我想逗她笑。

  “不,小丁。我想认真的看看你,因为只有从你的眼中,我才能读懂你。”她却一脸严肃。

  “她今天怎么了,怎么怪怪的?”我心里想到。

  “我轻轻的飘着

  飘过每一个地方

  风扬起我的长发

  让我看见

  你对我说的

  那些话

  穿过黑夜

  黑夜不曾使我恐惧

  穿过人群

  人群不会让我留下

  直到

  在风中看到了你

  才会使我为你而

  落下”

  在她的经意和不经意之间,她默默的读出了这段话。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我忽然感到要有什么事发生,紧紧的握住了她那冰凉的手,怕她会忽然从我身边飞走。

  “小丁...我...我...不想离开你...不想...真的不想离开你...小丁...我...”她已经泣不成声了。眼泪,滴进了咖啡。

  我终于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当时大脑只是一片空白,紧紧的抱住她,悲痛欲绝。嘴里语无伦次的喊着:“不...不会的...不...你不能离开我...不能...永远...永...我要...陪着你......”

  十.

  若云最终还是由于血癌从我的身边飞走了,而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痛楚和思念。常常想起她曾问我的一句话:

  “小丁,一个人如果很无助时,那么,是不是只有黑夜陪着她呢?”

  不,若云,不会的。你永远都会在我的心里,我的心,也会永远陪着你,属于你,不会让你感到无助和孤寂。

  十一.

  第二年的秋天似乎比前一年的秋天凉了许多。风依旧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地上舞着。只不过路上多了一个独行的人,他踏着枯黄的叶子,嘴里轻声吟到:

  “我轻轻的飘着

  飘过每一个地方

  风扬起我的长发

  让我看见

  你对我说的

  那些话

  穿过黑夜

  黑夜不曾使我恐惧

  穿过人群

  人群不会让我留下

  直到

  在风中看到了你

  才会使我为你而

  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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