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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不要爱上我这个不该爱的人>
"啊..."一个女孩的声音.
"对不起...撞到..."一个男孩的声音.
"没关系...是我..没注意."女孩说.
发现女孩一直盯着地上的冰激凌,男孩看着她,笑了.
"我请你.走吧"
男孩没等女孩答应,拉起她的手,直朝东门街的麦当劳走去.
女孩挣扎了一下,同时想看清男孩的脸,可是一切都很模糊...
早上起来,晨习惯的在日历上写下<1461>.回想,又是那个梦,思绪回到往事中..."晨,好了吗?时间到了,爸妈该急了."耳边传来叶峰温柔的催促.晨回过头,看着倚在门口的丈夫,她对他笑了笑,但转身时,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失落.她放回手中的笔,眼睛落在书桌日历那一个个红色的数字上...
"已经四年了,是吗?"
"嗯."晨的回答有些哽咽.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整整四年,为什么?林欣,你没有一点消息.心底有个声音颤抖着.叶峰望着她,虽然有些距离,却可以深深的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无助,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晨的面前,双手拂在她肩上.
"不要担心,无论任何情况,我都会在你身边的."他的话很肯定.
"我知道..."晨点点头,说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
"但是,这样...对你...我真的有些..."晨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要对我说这些,好吗,你要知道.能这样爱你,我很满足,我愿意.真的."
望着叶峰那双明亮,坚定的眼睛.晨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那份感动.她上前,紧紧的抱住叶峰.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毫无保留的释放自己的情绪.但面对这个深爱自己的男子,她有太多的愧疚,明明知道自己心里有着另外一个人,他却还能这样对她,实在让人感叹,世间又有几人能如此呢.想到这,晨的泪不觉涌出眼眶.
叶峰轻拍她的背,说道: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你还有我,还有小欣,不是吗."
"好了,现在八点四十分,有点晚了,我们走吧."叶峰看了看手表.
"嗯,好."
晨转身,走到镜前,看着自己和叶峰.她微微的露出笑容,但是自己嘴角依然带着的那份苦涩.似乎永远也抹不去...她回过神,发现叶峰正在注视自己,此时,心里泛出几缕幸福.她感到很温暖.
低头望了望时间,晨整理了一下有些狼狈的自己,挽起叶峰的手,出了门,朝电梯走去.
一路上,叶峰没有说话,只是专心的开着车.
车厢里弥漫着<Right here waiting>的旋律,这是晨最爱的一首歌.
"'此情可待'难到我真的还在等着他吗?那个四年来,一直杳无音讯的人."望着车外匆匆而过的景色.晨又一次问自己.而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不止一千遍.在这一刻似乎感觉有些厌倦.她做了个深呼吸,直了一下身体,尽量使自己坐的舒服些.
"有什么不对吗?"叶峰望了她一眼.
"哦,没什么."
"想小欣了,是吗?"
"啊..."
"我也是."
晨看着叶峰,他的脸上露着一种坚定,一种身为丈夫,父亲的责任感.但是此刻,晨的心中却多了一种罪恶感.他是这样爱她,而她...晨不想再往下想.
车缓缓驶进一个居民区,这个熟悉的地方,晨已经来来回回四年了.这是叶峰的父母家.叶峰的父母是一对退休的老教师.这几年,晨和叶峰,在工作上都很忙,晨的父母也一直在外地.所以,他们二老一直帮着照顾小欣,只有在周末,晨和叶峰会带小欣回家住.二老的眼中这个可爱的孙女,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快乐.因此,每一次,当晨想坦白些什么,叶峰总是坚持的说:"爸爸妈妈很喜欢小欣,我也是,她会过得很幸福,相信我."面对这样的深情,晨无语,心中的那份感激一天天加深.
刚进门,便撞上了小欣,一声清脆的"爸爸",叶峰乐得顺势抱起小欣,来回在空中转了几圈,逗得她直笑个不停,看着这样的场景,晨突然有种念头,如果一生就这样,该多好.只是,这样对叶峰公平吗?心里一个声音问自己.发觉自己的自私,她觉得更加罪恶.甩了甩头,晨抛开那个念头.
"不舒服吗?"叶峰关切的问道.
"哦,没有."
"庄晨,小峰,吃了午饭再走吧."叶峰的父亲从书房里走出来.
"好的.爸爸."叶峰望了望晨,答道.
吃完饭,他们告别了父母,准备回家.
一路上,小欣坚持要去麦当劳.晨望着稚气的女儿,实在扭不过,只好投降,点了头.此时,叶峰却显得异常兴奋,口中还不停的说道:
"小欣,知道爸爸多久没有和你妈妈逛街了吗,今天这个机会,还多亏了你呢."
他又转头看了看晨.
"我们去走走,然后吃个晚饭."语气中带着恳求.
"好吧."
晨看了看有些孩子气的他,实在很难想象办公室里严厉的叶峰,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车子转了个弯,来到繁华的东门街.热卖的大小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显得很热闹.加上是周末,更是人来人往.可是这一切,却让晨感到不安.叶峰似乎有所察觉,他明白,这会勾起她的那段往事,只是,他也知道不该给她压力,于是没有说什么.
车刚停稳,小欣迫不及待下车,叶峰走过来抱起她,同时向晨点了点头,拉过她的手.这样的举动,引得一些路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在他们眼中,多么幸福的一家子.
他们慢慢的走进人群中...
玩了一个下午,小欣累了,在叶峰的怀中睡去.上了车,晨抱过她.
车内,依旧是那首"此情可待",车外,那街依然霓虹闪烁.只是,那个曾经的他...晨看着怀中的小欣,和他一样的脸,一样的眼...像极了...
"今天,还愉快吧."叶峰的话打断了晨的思绪.
"谢谢."晨答道.除了这,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叶峰没想到她的回答,有一点讶异.只是他明白,一直都明白她.
望着窗外,晨想起四年前,那个风很大的夜里,是叶峰那双有力的手,给了她温暖,带她走出绝望.他为她做了那么多,而她却什么也没有.想到这,晨默默的看了一眼他,告诉自己,"以后的日子,我将全心全意的对你,直到永远."但是在她的心里,不知为何多了一种忐忑,自己也有些不解.但感到有些累,她闭上眼,不再思考什么.
红灯,叶峰停下车.
他转头看着晨的睡敛,有些陶醉.手轻轻的伸到后车厢,拿起外套,为她披上.望着晨和小欣,叶峰的眼中尽是怜惜.
当他回过头,感觉有人正盯着自己,他抬头望去.
叶峰发现一个男子,正注视着自己,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很久了.他们看着彼此,五秒,十秒...那人的眼神透着愤怒...
绿灯,他动了动方向盘,试着提醒对方.
那人看了看睡着的晨和小欣,又望了眼叶峰,极不情愿的走开.
叶峰思索着...这人怎么了...样子有些熟悉...
到家后,叶峰放下小欣.
"今天累了,你先回房间睡吧.小欣有我."
"那好吧,你也早些睡,晚安."
"晚安."叶峰看着晨的背影.
照顾好小欣,叶峰回房间.
发觉自己一点睡意也没有,而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个人认识晨.他的眼神为什么对自己这样不友善?晨认识他吗?他会是谁?
他下意识的打开抽屉,拿出烟,刚点上一支,耳边却响起了晨的话:"这对身体不好,少一点."想起他曾答应晨的,尽量不抽烟,他马上找到烟灰缸,用力的来回掐着烟.正在这时,叶峰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人的名字"林欣".
"真的是他吗?会是他吗?"
"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的样子...和小欣...难怪会觉得熟悉."
"应该告诉晨吗?"
叶峰重重的坐在椅子上.
星期一,又是忙碌的开始.晨和叶峰各自回公司.
回家后,叶峰的神情总有些怪,晨感觉他有心事,但想到多半是工作,于是不好问什么.因为他们对彼此的工作从不过问.况且叶峰一直不希望自己担心.晨想应该体谅他的.
一连几天,都没有什么事发生.叶峰发觉大概是自己的多心,想的太多,那个人或许只是路人.想到这,觉得自己的可笑,心情随之平静下来.同时在这一刻,他也明白,晨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他怕失去她.
"后天是周末,我们去哪?"叶峰在厨房门口,看着来来回回的晨.
"你决定吧."
"好,那我计划一下."他很期待那天,很想给她一份惊喜.
"快好了啦,你别偷吃..."
不知何时,叶峰已在偷偷品尝她的劳动成果.
晨想起第一次,他尝她做的菜,那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而且吃完了所有她做的.这些她一直记得.她觉得有时的他,天真的就像一个大男孩,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他理解她,也包容了她的一切.
星期五的中午,晨刚想打个电话给叶峰,她等了很久,他没来,她有点担心他.每天中午他都很准时的.电话却响了,是叶峰的.
"晨吗,等久了."
"嗯.什么事?"
"我下午有个会,得准备一下.中午不能和你午餐了.你自己可以吗?"
"好,没关系,你忙吧."
"那好,记得多吃一点,你太瘦了.下班接你.等我..."
"知道了.好,再见."
从餐厅出来,晨看了看时间,还早.她打算走走,很久没有一个人走在街上,三月的风,迎面吹来,柔柔的,很舒服,感受着这一切.她不由的想到了叶峰,和他一起漫步的感觉...这刻,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没有察觉,背后有个身影,正慢慢的靠近她...
走着走着,晨的手机响了,一定是叶峰,晨想着.她停下脚步.
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哪位?"
"你还是没变."
这个声音...这一刻,晨的心跳仿佛停止,她怔在原地,时间似乎就此停止.
"是我,我回来了."
"你..."晨说不出话来,这是那个她思念了四年的人,她不敢相信,四年来,他一直没有消息.
"我们能见一下吗?"
"林...欣...那...你在哪里?"晨无法拒绝.
"我...在你后面."
晨只是站着,她不敢回头,虽然多少次,在梦中幻想着和他的重逢,幻想着那种喜悦.但现在,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面对,她想逃,想远远的逃开,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心象丢失了什么,空荡荡的,连呼吸也变得奢侈...
林欣挂上电话,他走近晨.
来到晨的身后,林欣情不自禁的抱住她.
晨觉得窒息...自己好累.好累...四年前他的不辞而别,而今天的突然出现.这一切都是为什么?难到这就是那个,她思念了1467个日夜的人,他可以如此不考虑她的想法,不顾及她的感受...
"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林欣的话很激动.
晨无语,泪滑过脸颊...
"为什么不说,说不上是吗?"发觉晨不回答,林欣显得有些恼火.
"因为你过得很幸福,是吧.有丈夫,孩子."他的语气中尽是鄙篾,但是在他心里,他多么想听到她的解释.
'告诉我,你还是爱我的'他的心在呐喊.
"是的,我很..幸福,请..不要..再.打扰我."努力的说出这几个字.她感到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感到自己的心已经被撕碎...挣扎着,她试图逃开他的怀抱,她怕自己再多停留几秒,她会说出真心话,'她依然在等他,她爱的只有他'.
而同时,她也知道,自己绝对不可以离开叶峰,她不能离开他,她不会离开他,不会离开...所以,她必须坚持.
沉默,世间的一切就此打住.
不知过了多久,林欣渐渐松开自己的手.
晨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她要离开这里.这一次,林欣没有阻止她.
看着晨逐渐远去的背影,林欣感到懊悔...为什么要说出那些伤她的话,这些年,他在外面创业,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一直都想等自己有了成就,就回来见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四年来,想的都是你,晨,你知道吗?回来好吗?让我来照顾你,一生一世.'林欣后悔,刚不该让她走的,他飞奔上去,他要追到她...
远远的,林欣看见人行道上围了一大群路人,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这里怎么回事."
"出车祸了."
"好像挺严重的."
"......送医院了,前面南门医院...看来..."
身边路过的人,你一句我一句.林欣越发感到不安...来到那个人行道...看到...那只...那只手机...那是...晨...顿时,他觉得自己无法思考...捡起它...他显得不知所措...脑袋很乱...对...医院...医院在哪...不会是晨...不会的...他不断的对自己说.
到了医院,一切都是他不希望见到的,但是这都是事实.
林欣通知叶峰.叶峰以最快的时间赶到,看着面前的这一个男子,他明白了.
又一次相视,但这一次他们不约而同的放开了仇怨,只要晨没事,他们默默的祈祷着.
一小时,两小时...急诊室的灯亮着,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病房里,晨静静的躺着.清秀的脸庞,有些苍白,神情平静.叶峰怜爱的缕了缕她的长发.想着医生的话:我们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可能...
"想知道我们的故事吗?"叶峰看着林欣.
"我应该拉住她的,如果我不让她走..."林欣一直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头.
"我们什么也没有,虽然她是我的妻子.这几年,她一直在等你.她每天都会在日历上记下你离开的天数,今天是第1467天."叶峰苦涩的说道.
林欣抬头看叶峰.
"四年前的一个晚上,那天风很大.我开车路过东门街,我看见一个女孩子,坐在公车站台的长椅上,一个人,那时已经很晚.开始,我觉得好奇,于是停下车,远远的看着她,她在发呆,所以没有看见我.后来不知怎的,她哭了.我下车,走到她面前,我发现她穿的很单薄,就给她我的外套,之后我离开.但是,路上我有些放不下她,我折回去,想送她回家,我问她地址,她只是哭,什么也不说.我只好将她带回家.那个女孩就是晨."
"那天...是我离开的..那天?"林欣说道.
"我想,是吧."
"后来...大概是哭累了,她睡在沙发上.我抽了一晚的烟,怕她有什么,所以陪着她."
"第二天,她醒来,第一句话是要求我带她去医院.她的声音很小.我似乎明白了,就没有追问原因.也不知是怎的,我竟然答应了她.但我告诉她,她得等身体好一点...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这样,她在我家住了一个星期."
"你是说...她...我..."林欣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叶峰肯定的说."后来,晨告诉我,我见到她的那天,她原来是想去告诉你这个消息的,可是没找到你,听说你已经走了,她很伤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且你们的家人都在外地..."
"几天后,我送她去医院..."
"什么...那...?"
"后来她后悔了...她说不想那样做,她要等你回来."
"可是一个女孩,她才二十二岁,你要她如何面对,家人,还有这个社会..."看着她这样无助,我发觉自己的心...当时我问自己:难到会爱上她...我不敢承认...因为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但它确实发生了."
"想了一个晚上,我决定,要照顾她.第二天,我向她提出.她一直有些犹豫,但我明白,她别无选择."
有人推门进来.
"爸,妈.你们来了."是叶峰的父母,还有小欣.
"爸爸."小欣跑到叶峰怀里.
"小欣..."叶峰疼爱的抱紧她.
"小欣..."林欣似乎明白了...
"是的,叶晨欣.是晨起的,她说这个最好."
"我们在外面都听见了."叶峰的父亲看着儿子,有些不忍.
"爸妈,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们.儿子不孝."
"其实你爸爸和我很早就察觉了,但我们想,你们一定有自己苦衷的,我们相信你们会处理好,所以..."叶峰的母亲不停的擦拭着脸颊的泪.话再也说不下去.
"如果我知道是这样,我不会走的,最对不起的你们的人应该是我.晨不该爱上我,是我害了她,是我..."林欣跪倒在他们三人面前...
送走爸妈,叶峰站在病房门口,他望着病床边的林欣.他,正执着的握着晨的手...
"把手给我."叶峰低声命令着.
"干什么?"晨有些小心翼翼.
"给你.啊,戴好了,不错,很好看.你说呢,怎样?"叶峰拉着晨的手,不肯松开.
突然,晨哭了,叶峰心疼的问道:"怎么了.不好,我们去换..."
"下一次,不要爱上我,这个不该爱的人."晨拉住叶峰.
"没有该不该,我爱你,这一次,你赊给我吧."
晨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叶峰抱住她.
"嫁给我,让我来照顾你.相信我."
走到床边,叶峰拉起晨的手,望着那只指环.
"晨,无论你怎样决定,我理解你.我,会用一辈子争取你."
2002.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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