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进入写书网 www.xieshu.com 小说| 散文| 诗歌| 论文| 个人原创书屋| 计算机教程| 写书论坛|
   烟土尘埃 | 昨天萧厢 | 雨中浮萍 | 风过无痕 | 姿韵聆荷 | 水色一方 | 心情故事 | 人生徘徊 | 逐流人生 | 依旧我心 | 风中烟雨 | 细说长流 | 红尘恋雪 | 镜中水月 | 雨丝情愁 | 剑幻叠影 | 书生论剑 | 千语漫谈 | 烛光幻影 | 萧梦剑意 | 小说笔色 |
提起钢笔时,总想起钢笔的眼泪:墨水,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着淡淡的心情,一切就象梦,如果你是路过的话,便十分写意!
 进入写书论坛
 镜中水月点击排行
·化装舞会
·尘封的故事
·三木
·隨風飄逝的故事
·在城乡之间来往的眼镜
·年轻的我们该如何幻想
·雾在童年,轻轻飞
·说不出爱
·曾经故事
·长发飘飘
 文章分类点击排行
·梦之翼 第二十四章 激情飞扬的校园(上)
·你是我心底永远的烙印(一)
·虚构爱情
·说一声相爱太沉重(八 . 五)
·寂寞天使-7(小说连载)
·初探人生(三)
·欲海行舟14
·月老聘秘书
·脱了军装,还是兵
·我的广医.我的恋(2)
  您的位置: 首页 >> 文章分类 >> 镜中水月 >>
幸运星
作者: 笛风
  

  幸运星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这是一间职业学校,这里有欢笑,有悲伤……

  在这所学校是里,有一位学生很有名气,他就叫高青。他英俊不凡,风度翩翩。不少女孩子把他当成了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每一天都到一些女孩子的来信。

  他为此而自豪,也为此而伤感受。

  他和阳林是好朋友,阳林是一个很普通的男孩,他除了成绩好之外,其它的一无所有。

  也许,是这样才能衬出高青的不凡。

  一天,他们俩在一起散步。

  高青问阳林:“你有心上人了吗?”

  他问得太突然了,弄得阳林不知道怎么样回答。

  阳林反问:“好端端问这干吗?”

  高青看看他又说,:“好端端的就不能问?快说来听听。”

  “我……”阳林想起了一个可爱的身影,可是太不可能了,他可不能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好像很不妥。

  高青感觉到了阳林的不平常,笑着问:“‘我’个什么?快说来听听。”

  这时,有一个女生在前叫:“高青,我有话对你说,你过来一下。”

  阳林松了一口气,趁机说,“人家叫你,你给点面子吧,快去看看。”

  高青得意瞟阳林一眼,意思说:看看!他向那个女生走去。

  女生有一点怕羞,也许她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见高青走来了,反而无话可说。

  高青迷人地笑着问:“有什么事?”

  他摆着明知故问。

  女生红着脸塞了一封信给他就跑了阳林羡慕,说:“哥们,你可真行!”

  “真行?”高青皱皱眉头,说:“给你算了,我可不要。”

  阳林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不是挺幸运的吗?”

  高青忽然苦笑起来,叫着说:“得不到自己心爱的人不是叫做‘幸运’,那叫‘倒霉’,你懂吗?”

  他也有得不到心爱人的时候?真是少有。

  阳林惊奇地问:“谁?”

  谁还有这么大的魅力?

  “品红。”说起他心中的人儿,高青的脸柔和起来。

  “啊!”是她!‘品红’这两个字立刻在阳林的心中炸开了——是她!是人见人爱的她!

  她是一个很美的女孩子。

  喜欢她的人多如繁星,没想到高青也凑了一份。她从来不接近任何男生,从来不说她喜欢谁。没有人知道谁才是她最爱的人。

  被她爱的这个人一定很英俊,很优秀。

  她真的很美,她是一个粉妆玉砌似的女孩,美得绝伦,美得一尘土染。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她?

  品红近来有一点怪怪的,经常吃了饭就跑到床上闭关。

  这天是假日,她哪里也不去,吃了早餐就在床上坐着,还下了蚊帐。谁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

  她的好友叶柳星可奇怪了,大好天气,怎么跑上床上去了?看来有一点问题。

  叶柳星悄悄地掂着脚,轻轻地过去,偷偷一瞧,咦!她竟然在织幸运星?

  她织幸运星干吗?

  叶柳星大感意外,诸葛亮竟然要煮饭,你说奇怪不奇怪,她说:“品红,你发疯了还是转性了。”

  品红正在织得入神,被叶柳星吓了一大跳,说“你知道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

  叶柳星大大咧咧的,才不管她的责怪,一个劲地问她。

  是的,品红的名字中是有女红中的那个红字,可是此红非彼红。她是出了名的讨厌织纸鹤、幸运星等装饰品,可是今天竟然织起幸运星来了。咦!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瓶子。

  叶柳星又问:“是不是送给心上人的?”

  品红说:“你才是送给心上人的。”“趁人不多说来听听。”叶柳星死赖着“你怎么这样讨厌?”品红的脸红了起来。

  叶柳星挤眉弄眼起来,学她说:“讨厌。”

  叶柳星可不放过她这轻微和变化,不死心又试探问:“织给谁?是不是高青?”

  品红发慌起来说:“你别乱猜,我没说要送人。”

  叶柳星会心地笑了,学着她说:“高青哥哥,我爱你!爱你一万年。”

  “死妮子,看我不撕破你的嘴。”品红说着便追她。

  跑着笑着,跑到了学校的草坪上来了。她们像两只蝴蝶在碧绿的草坪上飘舞。

  阳林有一个习惯,在教室里呆久了总喜欢到走廊上看看外面绿色的树木。

  今天,他也没有出街逛逛,独自一个人在教室,呆了一段时间便出走廊上,意外地看见了品红迷人的身影在草坪上追逐。

  又是她!

  他没有注意品红身边的那一个,他全部的注意集中在品红的身上。可爱的天使,究竟将来谁有幸得到你的爱?

  她在他的心湖中荡起了重重的涟漪,慢慢地向四周漫延。

  忽然,他想起了英俊不凡的高青,心中便黯然无色,他明白自己不会是那位有幸得到品红的人。

  他看着品红飘忽的身影发愣。

  不知道什么时候品红走了,他才惊觉他的脚麻木了,走也走不动。

  这时,有人在他背后拍了他一下。他回头一看,是叶柳星。

  阳林来了精神,叶柳星是品红的好友,一定知道品红不少事情,便打招呼:“hello!”

  叶柳星皱皱眉,说:“怎么文皱皱的,刚才你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

  她刚才在草坪上可是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到他的入迷她可是无限陶醉。

  阳林一阵心慌,想:别不是让她看出什么来?忙掩饰,说:“我能看什么?”

  叶柳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说:“我只是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

  阳林的心放松了,问:“品红哪能里去了。”

  叶柳星心里暗暗发笑了,还说不注意什么?

  她逗他说:“有什么好处给我,没有的话呢?我不说。”

  阳林想想说:“我今晚请你饮绿豆沙,行了吧?”

  “不许赖帐哦!”叶柳星笑了起来。

  她又说:“她回去宿舍了。”

  忽然她想起了品红织幸运星,说:“告诉你一件新鲜事。”

  “什么事?”阳林问叶柳星故作神秘地说:“品红织幸运星!”

  这确实是一件新鲜的事。

  织幸运星?是送给人家的?

  阳林关心起这件事来了,问:“送给谁的。”

  叶柳星看见阳林的紧张样,笑了起来说:“你紧张什么,又不是送给你的。”

  “你……”阳林被搞得很尴尬,心里渗进了一点杂味,难受起来,是的。她的幸运星不会是送给一个不显眼的他。她成绩好,人品好,貌更美。他——是不配……

  这天晚上,叶柳星缠着阳林要他请她饮绿豆沙,说:“阳林,你还记得你还欠我什么?”

  阳林有点摸不着头脑,问:“欠什么?”

  叶柳星不高兴了。

  阳林这才想起答应她的事。

  他说话算数,便和她一起出去,在学校门口的糖水店里叫了二瓶绿豆沙。

  阳林坐下来,问:“是了,品红有姐姐或者哥哥吗?”

  叶柳低着饮绿豆沙,含糊地说:“没有,她是独生女”

  阳林没听清,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叶柳星抬头,说:“我说她是独生女。你的这一瓶绿豆沙可不是这么容易到口。”

  阳林憨笑了一下。

  这时候,品红也来了。她看见了叶柳星和阳林也在,笑着打招呼:“这么巧!”

  叶柳星奸笑着说:“你怎么跑出来了,你不是在为你的高青哥哥在织幸运星,不!应该是为高青哥哥在当织女。”

  品红瞧瞧阳林,有点难堪,又有点怕羞,但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似的,说:“阳林,你不公平,请她喝绿豆沙,不请我。”

  阳林客气的说:“我也请你喝这个。”

  品红高兴地说:“好呀!不过我不要绿豆沙,我要冰水。”

  能与品红在一起是阳林最大的希望。

  品红在阳林的面前特别拘束,阳林也不大自然。

  一刹那,谁也没有说话,一下静了下来,让人感到不舒服。品红找话题,说:“今天晚上的天气不错,星星很灿烂。”

  阳林很赞同,说:“是的,有一颗星特别亮。”

  叶柳星一点也不给面子,大笑起来说:“你们俩个瞎说,今晚月亮很光,天上很少星星。”

  品红和阳林对望了一眼,两人都不好意思。

  这时,高青也来了,他看见品红在这,很高兴,便坐下一起聊天。

  阳林见他来了,自惭形秽起来,便不再说话,只是在旁边听品红和高青谈。

  假日过去了,又是一个晚上,下自修后,高青坐到了品红的身边。

  品红这时在写练习,高青不好打扰她,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久,品红才理他,问:“有什么事?”

  高青搔搔头,说:“没有事,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品红莞尔一笑,说:“可以呀!不如我出一个谜给你猜。”

  高青兴致勃勃地问:“什么谜?”

  品红不经思索,说:“世界上的人类要灭绝了,剩下最后的一个男人,他正在写遗书,忽然不知什么来敲门。你说是什么敲门?”

  “这?”高青被难了,半晌才答:“是风吹石头。”

  “不对。”品红摇摇头。

  高青又答:“是动物。”

  “也不对。”品红眨着大眼睛说。

  高青停下来想想,无奈地说:“开谜吧!”

  品红得意地笑起来,说:“是世界上最后的一个女人。”

  高青在附和着她,陪着笑。

  这时品红指甲不小心碰了书一下,她痛苦地呻吟一声。

  高青吓了一跳,问:“你怎么了?”

  品红揉揉红肿的指甲,说:“没事。”

  其实,她的指甲是因为织幸运星给弄伤了。

  阳林这时也在教室里,他刚好坐在品红和高青的后面,出神地盯着品红的一举一笑,他羡慕起高青来了,他不敢要求他变成高青,他梦想他变成一只蝴蝶,只求围绕在她的身边。

  叶柳星也在教室里,注意到了阳林的失态,她陷入了沉思中。

  此时外面的夜色很黑,一片迷茫,除了几盏要入眠的夜灯,一切的一切都冷冷清清。

  今天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班主任带着一脸微笑走上了讲台,环视了一遍,同学们静下来了,他才说:“同学们,我们准备去春游,同不同意?”

  “Yes!”同学们兴奋起来了。

  有人问:“老师,去哪里?”

  有人问:“老师,要带些什么去?”

  有人问:“交多少钱?”

  有人说:“你踩住了我的鞋子。”

  ……

  同学们像一窝蜂似的乱哄哄的。

  老师忙说:“大家安静下来,安静下来!”

  好不容易,同学们才静了下来。

  老师说:“去玩可不能没有了纪律,大家去的时候不能离开大伙太远,注意安全。”

  班主任交代了一番才放心。

  大家做好准备出发了,他们来到了一个大湖边,停在那里。他们的情绪特别兴奋,纷纷动手烧碳来烤肉吃。

  叶柳星想烧一串牛肉,可是不知道叉在哪里,问:“叉在哪里?”

  有人答她:“在袋子里。”

  叶柳星一找,没有,又问:“谁知道叉在哪里?”

  又有人答她:“在老师那里。”

  叶柳星搞得像无头的苍蝇,到处撞。

  忽然,她发现阳林孤零零一个人在不远的地方坐着,一动也不动。

  她看不过去了,跑到品红的身边拉起品红就走。

  品红此时正在烧鸡翅,被叶柳星一拉,弄得一头雾水,问:“干什么?”

  叶柳星说:“跟我去一个地方帮我一点忙。”

  品红把鸡翅塞给了身边的高青就跟着叶柳星走。

  离开了人群,叶柳星指着不远的阳林说:“帮我照顾他,跟他谈谈。”

  品红没有说什么,就往阳林那边去。

  叶柳星看着品红向阳林走去的身影,在原地发愣,品红真的很美,美得她自己不敢跟她相比。

  品红到了阳林的身边,轻声问:“你怎么总爱发呆?”

  阳林一看,眼睛都亮了,却很紧张,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品红莞尔一笑,说:“别发呆了,不如我出谜给你猜。”

  接着说:“有一个人要去做手术了,他家里人不但不悲伤,反而欢笑,你说这是为什么?”

  阳林灵光一闪,答:“那人是医生,去帮别人做手术。”

  “你好聪明!”品经满是佩服,他是第一个答得这样干脆利落的人。

  阳林轻松起来了,问:“你怎么这么喜欢出谜给别人猜。”

  品红意味深长地说:“也许,我就是一个让别人猜的谜。”

  阳林茫然不解。

  也许,人生就是一个难猜的谜。

  这里的景色很美,远处的山峰重重相叠,淡浓相宜,像是国画中名家用笔淡扫的远峰。近处田田的荷叶随风摇摆,露出因害羞躲在中间的白荷。

  品红看着兴起,说:“阳林,陪我走走好吗?”

  “好。”阳林当然乐意。

  他们走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湖里来了一大群鸭子,在水面戏水。

  有的钻进水里捕鱼;有的在拍打翅膀;有的在水里冲出来……

  品红蹲下地上捡石头,捣蛋地突然朝鸭子群中掷去,“嘭”的一声激起一个大水花,弄得鸭子“嘎,嘎”地慌得四处逃窜。

  品红顽皮地拍着手灿烂地笑了,长发随风飞扬。

  阳林没有想到品红也有这么调皮的一面,他赏心悦目地看着她。

  阳林问:“品红,你小时候是不是很调皮的?”

  品红眨眨眼睛,说:“是呀,我小的时候每次去我外婆的家,我总是抓她的小猪,弄得它们四处慌窜,还撞碰破了我外婆的泥锅……”

  品红又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了,只见她跑到了湖边,大声叫:“阳林来帮帮我。”

  阳林跟着跑上去,问:“帮什么忙?”

  她伸一只手给他,说:“拉着我,我要摘荷花。小心,别让我跌下湖里。”

  阳林握着她的白皙的小手,心里如小鹿般地跳动。

  品红还差一点点才能够上荷花,说:“放我下一点。”

  阳林又放她往下点,问:“行了吗?”

  品红这时候不小心踩空了,吓得惊叫。

  阳林忙一拉她,由于用力过猛了,两人一起跌在湖边,她压在他的上面。

  她呼气如兰,一股电流迅速散布了阳林的全身的神经,他又慌又期待,用羞涩的深情的眼光看进她灵魂的深处。

  她从来没有和他这样亲昵过,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便慌张着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品红,你的鸡翅烧好了。”高青跑来了。

  品红舒了一口气,幸好高青来了,要不然她不知道怎么下台才好。

  “谢谢!”品红接过来咬了一口,味道不错,高青问:“好吃吗?”

  品红赞扬地说:“想不到你在这方面还真有一手。”

  高青忽然又奇怪地看看阳林,说:“阳林,你为什么不烧鸡翅吃?”

  阳林应付着说:“我这就去。”

  阳林一看见高青来了,觉得自己黯然无色,假如高青可以比如是天鹅的话,他阳林就是丑小鸭。不!丑小鸭可以变美,他却不可以。

  阳林看了品红和高青一眼,转身就走。

  他悄悄地退了出来,离开人群,比原来的地方更远。叶柳星看在眼里,跑上去,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

  阳林烦闷地说:“你别烦我,让我有一个私人空间好不好?”

  “你——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叶柳星不耐心,突然说:“你喜欢人家就向人家表白,躲躲闪闪的,是什么男子汗大丈夫。”

  “你……”阳林诧异地瞪大眼睛问:“你怎么知道?”

  叶柳星的表情有点复杂地说:“品红没有说过织幸运送给谁,是我自己乱猜。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去追她,要不然让别人追到了,你会后悔的。”

  阳林秃唐地说:“可是我配不上她……”

  叶柳星鼓励他说:“别管这么多,只要你喜欢就大胆追求,说不定她织的幸运星是给你的。”

  这……他的心动了起来,在她没有说谁是她爱的人之前,他还有机会。是的,没有追求过怎么知道成与败?

  等到了晚上,别人都睡了,他才挑灯,为品红写信。

  隔离的明明含糊地说:“阳林,三更半夜的你还在干什么,把灯关暗一点,灯太亮了很难睡。”

  阳林忙关暗了灯,明明才不没声。

  阳林很激动,也很紧张。他写道:品红:其实我一直……

  这样写出来好像不妥,他一把撕了。又写:品红:你好!

  请恕我的无礼,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

  他又感到不好,文笔生辉的他第一次感到写信原来也有这么难的时候。

  折腾了大半夜,他勉强挤出了一篇来。接着他的心狂跳起来,假想着她阅读的反应。

  是的,她会怎么样呢?

  突然,他吓了跳,她要是喜欢当然是莫大欢喜;假如她不喜欢的话,那会怎么样?会不会连坐在一起饮冰水的机会都不在有?

  此时,夜已经深了,外面的风吹着树叶沙沙发响,天气有一点凉。

  阳林的心不安宁起来。

  同宿舍的王继海转辗反则,睡不着,便爬上了阳林的床哭了。

  阳林吃了一惊,问:“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王继海说:“我喜欢一个人,写了一封信给她……”他说不下去了。

  阳林想起了他写的信,忙问:“后来怎么了?”

  继海抬头看了阳林一眼,说:“她刚收到信,就不再理我……”

  阳林也有点心寒,品红会不会这样无情地对他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她为什么拒绝我?”王继海茫然。

  阳林安慰他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想开一点,别作网自缚。”

  王继海说:“我也是这么想,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

  阳林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慢慢来,你会行的。”

  王继海犹豫地说:“你明天帮我向她传一句话,就说我不会怪她,说我想和她做普通朋友。”

  阳林问:“她是谁?”

  王继海含情地说:“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品红。”

  品红!品红!

  阳林眼直直的,“品红”这个名字在他的心中炸开了,他整个人好像被电击了下。

  怎么可能?继海是全校的十大尖子之一,他可是深造的材料,有着锦绣前途。而人也英俊潇洒。他比高青更有前途,怎么?怎么这也不行?

  阳林的精神恍惚起来,他仿佛看到了品红把他写的信撕毁,还用脚踩了几下子,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接着,他觉得自己好像飘起来,没有方向,没有清醒,像一团麻似的散着,交织着……

  品红的成绩排全校的十尖子之首,她是完美的,无人能及的。他——阳林算什么东西,他是不配,真的不配,你看镜中的阳林,高高瘦瘦,尖长的脸,没有一点朝气,有一点像外国人,不伦不类。

  王继海发现他不对劲,问:“阳林,你没有事吧?”

  阳林回过神,慌忙说:“没事,我明天就帮你告诉她。”

  这天晚上,阳林彻夜不眠,对着蚊帐整整一晚,他觉得自已好像在想着什么,又不像在想什么。脑中一片混乱。

  第二天,阳林把信装在品袋里带去课室,这时品红也来了,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品红正在看书,那样子多安祥!多可爱!阳林的心狂跳起来,他颤抖着把信拿出来,可是他又犹豫着,不敢送给她。

  他定定神,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迷恋地看她,又看看手中的信,踌躇不前。

  他有一点躁,走到课室外,看看外面,吸吸清新的空气,又踱回课室。

  品红此时还坐在那。

  阳林的心一横,把信拿出来,慢慢地走到品红的后面,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在他的后面响起:“阳林这么早!”

  阳林忙把信顺势塞进胸前的袋子里,慌乱地说:“你也早!”

  原来是高青来了。

  品红放下了书,看看阳林不自然的样子,问:“有事吗?”

  阳林只能笑笑,轻声说:“王继海说想跟你做普通朋友。”

  品红好像很失望的样子,低下头不说话。

  阳林借故说:“王继海在外面等我,我出去了。”

  阳林像逃命似地逃出外面,到了外面,他呼出了一大口气,幸好有一个继海作为借口,要不然被高青抓住鸡脚,那是很没有面子的事。

  那……信……还是算了。

  品红的生日到了。

  大家都为她庆祝晚会,她高兴极了,这天晚上她穿了一件粉红的连衣裙,袅娜多姿,如仙女临凡尘。

  高青很有风度地到了品红的身边,说:“可不可以和我一起跳舞?”

  品红含笑和他一起到舞池里共舞,他们像金童玉女一样,很般配,他们的舞跳得很好,同学们为他们喝彩。

  跳完了一曲,王继海也邀请她共舞。

  品红笑着和他进舞池。

  跳完之后,又有人请她共舞。

  她依然笑吟吟地对待每一个人。

  她很忙,忙得分不开身来。

  大家为她歌唱;鸟儿也为她赞美;窗外的桃花也自惭形秽而落英缤纷。

  阳林没有邀品红共舞,他挑了一个最暗最冷清的角落,静静地注视她的笑靥。

  她快乐,他就快乐;她心情不好,他的心情也不好。他没有别的祈求,只希望她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叶柳星也没有挤入人群中,她轻轻地走到了阳林的身边,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像其它人一样注视着品红,不自觉地妒忌起品红起来。上帝为什么如此偏爱她,她是上帝完美的雕塑,令男人为之发狂,令女人为之逊色。

  叶柳星自己却如此的平凡,不美也不丑,普通得连自己心爱的人也吸引不了。

  她掉转视线,停留在阳林那独特的脸上,那是一张令人心动的脸庞。

  然而此时却痴痴地盯着另外一个女人。

  她不知不觉竟然吃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阳林注视着她,问:“你在想什么?”

  她可是一直看着他,向来泼辣,大大咧咧的叶柳星一下子脸红了,露出一番女儿态来。

  那表情很妩媚,深深地触动了阳林心中的某一根弦,脑中浮起了品红脸上绯红的样子,他控制不了自己,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叶柳星受宠若惊,大胆地回吻,说:“阳林,我喜欢你。”

  阳林清醒过来,看看叶柳星,很不好意思地道歉,说:“对不起,我把你当成了另一个人。”

  阳林一点留恋也没有,很失落地转身走了。

  叶柳星很失望,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流下了眼泪。只要能得到他的疼爱,她愿意填充他心中的另一个身影。

  阳林走出了外面的走廊,这里的空气很清新。

  刚才,他吻了她,可是——她不是品红。他闭上眼睛,想起了他和品红相识的点点滴滴。那——是多么醉人的回忆。

  这时,叶柳星也跟着出来了。

  她说:“阳林,我有一些话要对你说”

  阳林预感到了什么,不自然地说:“你不用说了。”

  她很坚决,说:“不!我一定要说。”

  阳林不适应,转过身背着柳星。

  叶柳星很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很爱品红,可是,我忍不住也一直爱着你,像你爱她一样。你的眼睛,你的头发,你的身影……都令我心动。看书,书里是你的身影;睡觉,脑里是你的笑容……”

  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

  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子,竟然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阳林很感动,一把搂着她,她便靠着他的肩膀抽抽噎噎。

  天开始冷了,一阵阵风刮得人寒意入骨。

  近来,叶柳星变得越来越像女孩子了,钻研女红起来了。

  她问品红,说:“你有空吗?陪我到街上买些毛线。”

  “买毛线干吗?你又不会织毛衣。”品红正在看《红楼梦》,头也不抬起来,随口问问。

  突然她想到了一些事,诧异地说:“织毛衣?你织毛衣?”

  品红笑了起来,真是天大的笑话,叶柳星是个拿针就扎手的人,今个儿她要织毛衣。

  品红笑着问:“小妮子动情了?”

  叶柳星老羞成怒,佯怒说:“你笑什么笑,真是少见多怪。”

  品红缠着她问:“是不是动情了,说说看。”

  叶柳星一跺脚,说:“不去就算。”

  品红逗她:“要我去也行,你先从实招来,那个人是谁?”

  “算了!算了!”奇事天天有,大名鼎鼎的叶柳星居然会害羞起来了?

  品红依她,说:“好了,好了,我陪你去就是。”

  她们一路走去,叶柳星突然问:“品红,假如我爱的人,他也爱你,你会不会跟我争?

  品红迷惑不解地问:“你很奇怪,这又关我什么事。”

  叶柳星说:“我说是‘假如’,你说呀”

  品红像八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叶柳星怎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真奇怪。老是问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叶柳星看见品红不回答,不知道在想个什么,又问:“你怎么了,快说呀!”

  品红瞧瞧叶柳星的神态,一下子明白过来了,逗着说:“你是不是恋爱了,要不样不会越来越有女人味道。”

  叶柳星被她这么一问,反而不好再问。

  到了市场上,叶柳星开始挑毛线。可是她挑来挑去也没有看中一种。

  品红在旁边也帮着看,她拿起一种,说:“黑蓝色的不错。”

  叶柳星接过来看了,摇摇头说:“不配他的肤色。”

  品红又说:“紫色的也不错。”

  叶柳星又摇摇头说:“穿上不好看。”

  过了一会儿,品红又说:“黑色的行吗?小姐。”

  她又答:“太沉了,穿上它像个小老头。”

  品红羡慕起来了,说:“是哪一个幸运人能得到我们的叶柳星小姐如此错爱?”

  叶柳星不累,品红可累了。品红也不帮她挑了,只是在旁边等着。

  走遍了整个市场,叶柳星才挑了一种比较满意的颜色。

  品红可要抱怨了,说:“走得脚疼死了,我要是知道他是谁,一定要向他连本带利讨回来。”

  叶柳星满载而归,笑着说:“到时,我告诉你他是谁的时候,你再去讨回来吧。”

  品红装着酸酸的样子说:“我怕到时候有人心疼哩。说:”看在我的面子上,求你就别太过分了吧!‘“

  叶柳星呵品红的痒,说:“死妮子,你讨打。”

  品红嘻嘻哈哈地躲避说:“你来呀,来呀。”

  品红逗着叶柳星玩,跑着跑着不小心把脚给扭着了,忍不住叫了一声。

  叶柳星关切地问:“怎么样了?”

  品红感到痛入心腑,说:“我的脚好疼,帮我揉揉。”

  叶柳星蹲下来,把毛线放在一旁,帮品红揉揉脚。

  过了好一会儿,品红感到好了一点才站了起来,但还是痛得要命,咧着嘴说:“帮你去挑毛线,倒把我的脚给扭着了,你我真是相连的。”

  她只不过是说说笑,岂不知道以后她们俩个真的是连在一起,说不清,道不白。

  一年一次的蓝球比赛又到了,这个项目是叶柳星最喜欢的。

  今个儿,她连球赛也不看了,躲在宿舍里织毛衣。

  品红一阵风似的旋进来,兴奋地说:“柳星,球赛很精彩,快去看看。”

  “是吗?”一个疏忽,扎中了手指,幸好不是针,扎不破,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哎呀”

  品红一瞧,她织得十个手指头都红肿了,看不下去,劝她:“歇歇再织也不迟,别急!”

  叶柳星拒绝,说:“那可不行,天越来越冷了,他没有毛衣。而且我织得又慢,我得快点。”

  品红不耐烦了,说:“你呀,真是不可救药。”

  她跑到球场边看比赛。

  球场这时人山人海,喝彩声一波胜过一波。品红也钻进人群里边。禁不住为精彩的球技叫好。

  忽然,她发班主任在她身边。

  她对班主任从来没有好感,最讨厌班主任的那种自以为是,太过于独断。他说一,学生不能说二。

  这是什么老师,简直像没有经过专门培训出来的一样。

  品红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没想踩到了后面的一个人。她忙向后面的人道歉,说:“对不起。”

  待她看清楚被她踩到的人就是阳林时,浑身不自然起来。说:“Hi!”

  阳林也很意外,问:“你也喜欢蓝球?”

  品红微笑着说:“不是凡是蓝球我都喜欢,我只是喜欢看一些有点技术的那种人比赛。”

  阳林很赞同,说:“我也是。”

  一时之间,两人竟然无话可说。

  此时,场上的人声哄然而起。

  他们不再说话。

  直球赛结束,品红便一个人慢慢地走回宿舍,不觉回首一望,看看阳林刚才站的地方。没想到阳林也在回首看她。

  高青这时在品红的后面,他以为品红是等他,迎了上去,说:“这么有心。”

  品红翻翻眼皮,说:“少嗅美,谁等你。”

  高青忙说:“开个玩笑,别认真了。”

  品红没有他那么好气,说:“谁跟你开玩笑?”说完就掉头走。

  高青忙追上去,求饶地说:“品红,你别生气,要不然你也开我一次玩笑。”

  品红呼地一声笑了出来。

  高青见品红笑了,他也笑逐颜开。

  在不远的阳林以为品红是等高青的,带着一身失落,慢慢地转身走了。

  不用很久,叶柳星织好了毛衣。她把毛衣装在袋子里,去到了男生宿舍的楼下,叫:“阳林!阳林!”

  阳林在楼上伸出头,大声问:“有什么事?”

  叶柳星带笑地大声说:“你先下来。”

  阳林不知道什么回事,便下来了问:“你说吧,有什么事?”

  叶柳星低着头,说:“阳林,这个给你。”

  阳林疑惑地问:“给我?为什么给我?”

  叶柳星含笑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

  阳林一听吓了一跳,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让人靠着哭泣的不是男朋友,是什么?真是死要面子。

  叶柳星又说:“这件毛衣可是我花了很多工夫才织成的,你要是不要,我可要哭了。”

  阳林被弄得一惊,在他面前哭可不好,人家以为他斯负她就惨了,到时候他就是跳下黄河出洗不清。

  他忙说:“好,好,好!我收下就是。”

  叶柳星笑了起来,说:“这才像话。”

  阳林忽然想起了品红,她要是如此为他花心思,他真是死而无憾。

  这时,品红正在宿舍里织幸运星。

  她想织九百九十九颗幸运星,卖够了材料,可是织着织着,弄不见了一点,只够织九百九十八个。

  听说,九百九十九颗幸运星代表天长地久;那——九百九十八颗代表什么?会不会代表缘份不够?

  品红不由得自我解嘲地想:自己真是神经质,听说的东西怎么可以当真?

  一天,高青拿着一样东西进来,说:“小子,你也行桃花运了。”

  阳林不知头绪,问:“你说什么?”

  高青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说:“你的。”

  阳林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封信,信封上是几行清秀的笔迹。

  他打开看,阳林:今天下自修后到草坪来,好吗?我在那等你,不见不散。

  无名氏阳林感到有点烦了,想:叶柳星怎么无聊到学起这些来。还来了一个“无名氏”呢!

  下自修了,阳林往叶柳星的位置上瞧,她坐得好好的,没有一点要出去的意思。

  真是的,还摆架子,也许她想让阳林等几分钟。

  阳林没有兴趣赴约,坐着不动,专心地看他的书。

  按叶柳星的性格,她早就过来叫他了,可是直到现在她还是稳如泰山,这可奇怪了,难道不是她?

  他什么时候也这么受欢迎了?

  这个人是谁?难道是品红?

  他接着紧张起来,但是他想想又不大可能。

  他本来想不去的,但是人毕竟是有好奇心的,他想去看看。走着走着便到了草坪上了。

  那是一个低年级的女生,她看见他来了,很高兴,有害羞地说:“你终于来了。”

  阳林只是应付式地笑笑,并不开口。

  女生口若悬河地说起来:“师哥,你的文彩好极了。我在校刊上看到了你写的一篇《相思》,我好感动哦!”

  她接着很有感情地朗读他写的诗。

  阳林有一点尴尬,后悔来赴这个约。他借故说:“我还有事,我要走了。”

  女生不大愿意,说:“再呆一会儿好不好?”

  阳林还是笑笑,说:“一次再谈了,我真的有事。”

  他不说到两句话就像逃命一样逃回来了。

  第二天晚上,一个很清秀的低年级女生跑到了阳林的教室外,在窗旁叫他:“师哥,你出来一下。”

  阳林条件反射似地走出去,问:“什么事?”

  女生神秘地说:“你的信。”

  阳林一看,又是那个的信,他可真是走了桃花运。

  女生又说:“你一定要去,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还满吓人的。

  那女生走了,阳林打开信,阳林:我今晚在草坪上等你,能赏脸吗?

  ————上一次收到的是无名氏,这次收到的是“没有署名”,可是怪事。想必是阳林行桃花运盛行。

  阳林不打算去了,可是由于好奇心作怪,又到了目的地。

  今晚天色黑得朦胧,树木隐隐约约可见。

  他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背影,有一点像上次的那个女生。

  他走近去,不耐烦地说:“你又有什么事?”

  “又有什么事?”女孩子重复了阳林的话,转过身来。

  “你——”阳林不敢相信他的眼睛,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她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品红!

  是的,她就品红。

  品红在夜的掩护下,更给人有神圣的感觉,她问:“你怎么了?”

  阳林愣着,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品红见他发呆样,她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阳林有千言万语,可是此时此刻,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一间,两人相对无言。

  品红把一瓶幸运星塞给他,说:“这个给你。”说完就跑了。

  阳林感到好像做梦一样,真像吃过仙丹,轻松无比;此时,风儿很轻,吹着树叶琴起恋人的曲子来。

  他踏着愉快的脚步,打着口哨回宿舍。

  不久,又有人找他。

  他出一看,原来是叶柳星。他问:“有什么事?”

  叶柳星拉他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鼓着气说:“没什么事就禁止找你?”

  “这……”阳林倒是不知道怎样答她。

  叶柳星走近阳林,想依着他,他一侧身,弄得叶柳星差一点跌跤。

  她一愣,不快乐地责问:“干吗?你养二奶了?”

  阳林说:“我有一些事要跟你讲清楚……”

  叶柳星不等他讲完就哭了,说:“我知道,你是爱上了那个不错的低年级女生。是不是,明天我就找她去。”

  阳林急了,说:“你别乱来,我可不爱她。”

  叶柳星逼近他问:“爱谁?”

  阳林此时反而不敢说了,她要是找品红闹去,叫品红情何以堪!

  “我……没有爱谁。”阳林不敢说。

  叶柳星看到阳林的样子,以为他害羞不敢说,她低下头,小声说:“你看你,喜欢人家就说嘛。一个大男人在自己爱的人面前怎么变哑吧了?”

  叶柳星表错了情。

  阳林很尴尬,说不是,不说也不是。

  叶柳星发现阳林有点古怪,她起疑心了,问:“你是不是爱上另一个人?”

  她有点激动。

  阳林怕她生事,违心地说:“我爱你。”

  叶柳星这才满意。

  阳林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品红粉妆玉砌的俏模样立即浮现在眼前,她是那么美,那么温柔;叶柳星的身影也浮现了,她狠狠地掴了品红一巴掌,跟着又吵又闹起来。

  阳林想到这里,吓了一大跳,怎么办才好?

  他转辗反侧,可是就是睡不着。一会儿想品红,一会儿想叶柳星,两个人的身影在他的头脑中混乱起来。

  为了品红,为了他俩的未来,这事一定要跟叶柳星说清楚才行。

  第二天,他走去女生宿舍门口,打算找柳星。没想到碰上了品红。

  品红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差点撞上他了。

  阳林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

  品红看见他来了,松了一口气,说:“你来得正好,柳星发高烧了,烧得人事不省,快帮手送她去医院。”

  阳林二话不说,跑进去抱起叶柳星就往医院里跑。

  品红跟在后面看见他俩的身影,好像《还珠格格》里面的五阿哥和小燕子一样,心里有一些不自在,她情愿发烧的是她,而不是叶柳星。

  看了医生,叶柳星的烧慢慢退了,她虽然外在大大咧咧的,内心有时也细得紧。她发现阳林跟她在一起时,说话吞吞吐吐,心神不定。

  叶柳星关心地说:“天很冷了,你冷不冷?”

  阳林勉励地笑着说:“冷。”

  “那你为什么不穿我送给你的毛衣?”她暗地里投石问路。

  “这……”阳林无言以对。

  “哼!”叶柳星生气走了。她可发恼了:死阳林,坏阳林,烂阳林……呜……

  又是放寒假的时候了。

  阳林回到了家里,他没有以往的那种空闲了,整天烦着如何解决他和叶柳星之间的事。

  阳林爸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古怪,问:“小子,怎么,碰到问题了?”

  阳林忽然问:“爸,在你以前的选择中,妈是不是你的最爱?”

  “问这个干吗?”阳林爸立即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阳林爸悄悄问:“小子坠入情网了。”

  阳林别扭地说:“爸,你别闹。”

  阳林爸正经地说:“我没有闹,你长大了,要好好选择。别遗传了你老爸的老毛病,弄得不能与最爱的人白头偕老。

  阳林顽皮起来,问:“老妈子不是你的最爱?”

  不知什么时候,阳林妈听见了,在厨房里大嚷:“老鬼,你皮痒了是不是?”

  “不!不!不!说笑!说笑!”阳林爸应付着就往外走。

  阳林拉住他爸爸,问:“到哪去?”

  他爸大声说:“出去散散步。”又小声说:“小子,你爸的最爱嫁给了别人,生了一个女儿,名字叫叶柳星。我们说好了,今年他们一家子来这作客;明年,我们过去他们家。”

  “老鬼,你说走不走,又在说什么坏话!”阳林妈又嚷嚷了。

  阳林爸忙溜出去。

  阳林可吃了一惊,又是叶柳星?怎么这么多人叫叶柳星。

  天气很晴朗,蓝蓝的天上漂着几朵纯白纯白的云儿。

  在离阳林家不是很远的地方,有一片大树林,那里矮树从生,密密麻麻。是一个很清静的好地方,那里除了几只猪在树林里面哼哼唔唔地睡懒觉之外,就没有什么人来了。

  阳林最喜欢这里,经常到这里来。看变化莫测的白云,听蛐蛐的歌声,听草木的遇风而呼呼的响声,看看那像就要倒可是怎么样也倒不下的高压电杆。

  今天,他不再有这个闲情雅致了。他无时无刻不想起品红,也无时无刻不想起叶柳星。

  如何解决是他最头痛的事,他的要求并不奢侈,只希望不伤到叶柳星,也不伤到品红,让她们依然开心,依然做好朋友。可是,没有这样一个完美的方法。

  他越想越烦……

  新年到了,他没有什么心情找去朋友玩。大清早他自己一个人就拎着一瓶酒到树林里去。

  这天,叶柳星在房间里头听歌,她妈妈忽然走进来,说:“柳星,今天要去一个老朋友的家作客,你快换衣服吧,一会儿就走。”

  叶柳星跑上床上躲着,说:“妈,我不想去。”

  她妈说:“为什么不去?”

  叶柳星找借口,说:“我去那里,没有人陪我玩。我不去!”

  她妈宠爱地说:“你这孩子,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小孩一个样,有,听说老朋友的家有一个男孩,跟你是相仿年龄,名字叫阳林。”

  “阳林?”这么巧!叶柳星的心动了起来,是不是那个呆子?

  她于是换衣服陪同她妈妈和爸爸一起去。

  阳林这时候正在树林里喝酒解愁。

  叶柳星到了阳林家里就问:“伯母,阳林哪里去了?”

  阳林妈笑着说:“他可能在树林里。”

  叶柳星一听,说:“我去找他。”

  她说完就往树林跑,树林里面荒无一人。她有点害怕,越往里面走就越害怕。

  她走入树林里面很深的地方,不敢再往里面走,刚想往回走时,忽然听见有人说话:“品红,品红,你别走!”

  品红也在这?叶柳星寻声而去,看见阳林一个人在一堆树叶上睡着了,旁边还有一只空酒瓶,想必是喝醉了。

  叶柳星摇摇他,叫:“阳林醒醒,快醒醒!”

  阳林忽然说起梦话来:“柳星,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爱的是品红,不是……你。”

  叶柳星一听到这话,心中刹然沉下去,从来不轻易流泪的她,眼泪奔涌出。

  他是她的爱呀!她扬起手,想狠狠掴他几下,可是下不了手。

  她在他身边哭着,忽然想:他不再是她的,可是她爱他呀!她不企图他会爱她,只求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献给自己最爱的人,今生今世死而无憾。

  她伏下去,吻着他的眼睛,他的嘴唇……

  他梦见品红留下来了,柔柔地抱着他,吻他,那是什么样的感觉!酥而醉人?

  很柔很柔……品红要走了,别走……他抱紧了心中的人儿,吻了她的嘴唇……

  过了很久,阳林醒了过来。他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刚才,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回想起梦中的情景,不觉脸红起来。品红要是知道他在梦中与她这样,她肯定会……

  忽然,阳林发现身边有一个女孩,吓了他一大跳,这女孩竟然是叶柳星!

  她此时衣冠不整,旁边还有些血迹!这……这……这……

  他刹那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愣在一旁。

  叶柳星睁着泪眼,说:“你不用内疚,我只不过是把我最宝贵的东西给了我心爱的人。我没有说要你负责,要你补偿。你放心,我不会阻碍你和品红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哗啦啦直往下流。

  他还是傻愣着。

  叶柳星又说:“从今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不行!不行!”阳林爸爸妈妈和叶柳星的爸爸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说:“终身大事可不能当儿戏。”

  叶柳星哭着跑了。她爸爸妈妈忙去追她。

  这也许是宿命的安排。他们上辈的情感纠缠,要由他和柳星来清债。

  阳林爸拍拍阳林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可不要再负她了。”

  阳林妈在旁边什么也没说,她可是很喜欢叶柳星这孩子,她有她当年的风范。

  “别说了,我会负责。”阳林转身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呆着,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拿出了品红送给他的幸运星。

  那是品红的心血,是她的甜蜜,是她的希望……

  他把它倒了出来,一颗一颗地数:“……九百九十六,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嗯?还有一颗哪里去了?他以为掉下地上了,便蹲在地上到处找,找遍了每一个角落,也没有。

  “九百九十八颗?”难道代表缘份不够?阳林笑了起来,泪水却流了下来。

  品红这时候正在家里补织了一个幸运星,她望着那第九百九十九颗幸运星出神,它又代表什么?代表他需要作九百九十八份的努力,她作一份的努力?

  “小红,同学来找你了。”品红的妈妈在外面叫。

  是不是阳林来了?她忽然自我解嘲地笑了,怎么动不动就想到阳林?

  她出去一看,原来是她初中的同学明萃。

  明萃赞叹起来:“品红,你越来越美了,恐怕电视里的明星也比不上你。”

  品红莞尔一笑,说:“明萃,小心让明星听见了,齐来揍扁你。”

  明萃伸伸舌头,扮一个鬼脸,说:“品红,上街逛逛商店。”

  “好呀!”品红可乐意呢。

  品红妈说:“早去早回,下个学期要高考了,可抓紧。”

  “知道了——妈——”品红可烦了,整天都是学习、学习、再学习,这就是人生的主要意义吗?

  品红像出笼的小鸟,轻松而愉快。

  明萃是一个聪明而美丽的女孩,虽然比不上品红,可也是一个少有的美人胚子。

  品红忽然想到了心事,问:“明萃,你有心上人了没有。”

  “有啊!我今次出街就是为他挑选生日礼物。”明萃直率地说。

  品红怕她回问,忙岔开话题,问:“你想好了要卖什么样的礼物?”

  明萃灿烂地说:“唔——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可是代表天长地久的。

  品红笑话她:“哟!就想跟人家白头偕老了?”

  忽然,她想起了阳林,对呀,她也该为他挑一份新年礼物。

  她们俩在商店这里逛逛,那里逛逛,里面的礼品多不胜数。

  品红挑来挑去,最后挑了两只白鹅水晶,这该是代表爱情坚贞不变。

  明萃也找的那个礼物。

  她们一起回家。

  在路上,品红对手中的水晶白鹅爱不释手,不停地玩弄着它。

  品红不小心,手中水晶白鹅骤然掉下地上。她慌了,忙把它捡起来,打开盒子一看,两只白鹅已经一分为二了。

  “卖多一份。”明萃安慰她。

  “不用了。”品红捡起来,怏怏不乐地回家。

  她刚回到家时,门口停了一辆私家车,想必是有客人来了。

  她进去大厅时,引起了全部人的注意。

  品红爸说:“小红,见过世叔、世婶,还有你未见过面的凌华哥。”

  品红乖巧地说:“世叔、世婶,凌华哥好!”

  世婶拉过她,从头到脚瞧了一遍,说:“大哥大嫂好福气,有一个这么标准的女儿。”

  品红妈得意之余也不忘回赞她,说:“你们凌华也不错,有才有貌,你还图个啥?”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凌华自从品红出现后,眼光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她真的美,闰得像不吃人间烟火的仙子。她是从哪里来的?从梦中?不!是从童话中走来的可人儿。

  凌华看着品红出神,连别人问什么也不知道。

  “凌华,大哥问你话呢。”他妈提醒他。

  品红爸很喜欢他,问:“你在哪里读书?”

  凌华很有风度地回答:“回世伯,在辉华大学。”

  品红妈瞪大眼睛,说:“这是一所名牌大学,我也想让品红考。”

  凌华和大人们聊了起来。他确实是一个才子,他谈古论今,旁征博引,无所不表现出他的渊博学问。

  他侃侃而谈。他父母更是满眼发异彩,就连品红的父母都不由得对他赞叹有加。

  可是品红可不是这样认为,说不定他是纸上谈兵,哗然取宠。

  凌华一家打算在品红的家里小住几天。

  品红常常看绿野的小说,她趁她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拿出看,此时,她正在看绿野写的《深夜迟归人》。

  她好感动,她为主人公的坎坷命运流泪,但是更为作者精彩的笔尖喝彩。

  她想得太入迷了,连凌华什么时候进来也不知道。

  她不高兴了,说:“你不懂礼貌吗?进来也不敲门。”

  凌华很无幸,说:“我敲了,是你没有反应。我只是好奇你在看什么看得如此入神才进来的。”

  凌华翻翻《深夜迟归人》,不以为然地说:“这没什么,文笔烂得很,不值得感动。”

  品红皱皱好看的眉头,看来他不但是纸上谈兵,还是一个自大狂,讽刺地说:“世界上最值得一看的当然是你凌华的书,可是你怎么不出书?”

  “不,我的也不值得一看。”凌华善意地笑笑说。

  她心里笑了起来,你没有能力出书,当然也不值得看,因为——没有东西看!

  她坏坏地说:“那?谁的书值得一看?”

  凌华有条不紊地道来,如数家珍般,说:“厘雪的《红颜》尖酸、泼辣;田原的《七彩天空》活泼多姿;毕因的《地狱》令人回味无穷;怡飞的《人生》缠绵悱恻……”

  连品红也不得不佩服起来,这目中无人的凌华是两下子,但是这又怎样?他竟然敢把她的偶像批得一无是处,实在是太盛气凌人了,得教训教训他才。

  一次,品红和他一起出去逛街。一到街上,她就活泼起来,老爱吃烧香肠、烧鸡翅等。

  她问他,说:“要不要来一串?”

  凌华摇摇,说:“不要。”

  她不管他,自己一个从街头烧小吃烧到街尾。凌华不得从街头等她等到街尾。

  凌华没有耐心了,说:“咱们说好逛街的,你怎么就停在这?”

  “好吃!”品红答非所问,她现在吃得满嘴的油。

  凌华见她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他没有想到在她斯文的背后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品红见他发笑,问:“你笑什么?”

  凌华递一张纸巾给她,劝她说:“别吃这么多零杂的东西,这样对肠胃不好。”

  她扮了一个鬼脸,说:“你怎么像我妈,这也管,那也管。”

  凌华意味深长地说:“要是可以的话,我想管你一辈子。”

  这时人声鼎沸,品红听不清他说什么,忽然看见楼上有一个妇人端一盆水出来要从上面泼下来。

  她秋波一转,假装不小心地撞了他一下,把他往泼水的地方推。

  凌华一个趄趔,说:“品红,你干吗?怎么走路也不小心?”

  此时,一盆水正好从凌华的头上泄下,他一下子变成落汤鸡,浑身还发出鱼腥味。

  他闻到那股味道就想吐,那模样狼狈极了。

  品红想笑但是不敢笑,忍得肚子都痛了。

  回到家以后,凌华马上跑入浴室,又是冲,又是擦。忙得手忙脚乱的。

  品红却在一旁幸灾乐祸:“太自大了——活该!”

  品红妈问品红,说:“出街怎么出成了这样?”

  品红笑着说:“妈,这是……脱胎换骨,对,对,这是脱胎换骨。”

  品红妈不解地问:“脱胎换骨?这是那门功夫?”

  “呼!”地一声,品红笑得腰都酸了。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临走之前,凌华拿出一本书,对品红说:“这个给你。”

  品红看看,这是著名作家清映的《寻回自我》。

  凌华依依不舍地说:“再见,但愿你我相连。”

  什么意思?像打禅语似的,品红听不明白。

  送走了他们。品红的目光又落到凌华送给她的《寻回自我》上,这是一本什么书?名字怎么这样奇怪?

  她对这本奇怪的书没有兴趣,便把它丢在桌子上,一直都没有翻过。

  他们一家走了之后,品红就要帮她妈妈收拾他们一家住过的房间。

  品红妈说:“小红,帮手整理一下你凌华哥的睡房。”

  “哦!”品红答应着,便进去把被子、蚊帐等东西搬出来洗。

  她忽然发现枕头底下有一份稿子,疑惑地打开看,竟然是一部没完成的小说,署名:绿野。

  绿野?少嗅美!你也叫绿野?品红忽然惊奇起来,难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绿野?不可能!他刚上大学一年级,怎么可能是成名已久的绿野。

  品红由于好奇,便看他的稿子,看着看着便想笑,说什么绿野的书不值得一看,可是他的写法分明是跟着绿野学,简直是一模一样,明摆着是东施效颦,不……这,好像贬低了他。

  她感到有一点不对劲,可是那儿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

  日子真快,转眼间,寒假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回学校报到。

  阳林也回来了,他憔悴得很,跟以前简直若判两人。

  品红也发现了他的异常,可是由于青春的枷锁,她无法把内心关心他的话讲出来,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瘦落的背影。

  叶柳星也憔悴了,她以为她会很洒脱,经过那一次后她与他就划清界线。

  可是,她发现她却因此而更加在乎他,包括他跟任一个女生说话,她都感到心里难受。

  天!可是他不爱她!

  她心情越来越糟。

  阳林在学校里散步的时候看见叶柳星在草坛上,他走过去。

  叶柳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侈望,轻声问:“有什么事?”

  他犹豫一下,说:“柳星,我想过了,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对你负责。”

  叶柳星烦得直摇手,生气地说:“没人说过要你负责。呆头呆脑!”

  阳林哀求她:“柳星,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

  叶柳星不等他说完,打断他的话题,说:“你走开!你不走我走,哼!”

  她说完转身就走,心里却哭泣了:谁要你负责?我要的是你的爱,你的爱呀!

  阳林对着叶柳星的背影烦躁起来,这是一个难题,叫他如何是好?

  他矛盾极了,一个人百无聊赖,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逛着,他已经不能不理叶柳星,可是品红又怎么样?

  一阵风骤然吹来,落叶、垃圾飞起来,一团乱糟糟的。学校里已经没有什么人散步了,人都去了饭堂打饭去了。

  这里清静也冷落了。

  他想了很久,终于在半夜里起来为叶柳星写信。他写道:柳星:今生今世我再也不能和你分开,给一个机会给我,让我负起一切责任。好不好?

  阳林10月9日信送出去了,却如石投大海,没有回音。

  这边,叶柳星收到信整整哭了一晚,她不希罕他的同情,不希罕他因此而娶她,不希罕,真的不希罕。

  外面一个校友在叫她:“柳星,下面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叫你下支,说是有事找你。”

  她心一沉,肯定又是他,便说:“谢谢,我知道了。”

  她没有下去,还是让时间冲淡一切吧!

  叶柳星为了避开阳林,经常上街。

  她无聊的时候就上上网。

  在网上她认识了“知己”

  叶柳星打上字,说:“我心情不好。”

  对方问:“为什么?”

  叶柳星答:“我爱的人他不爱我。”

  “哦!怎么回事?”

  叶柳星的心跟着烦起来,她想有一个倾诉的空间,问:“我想见见你,可以吗?”

  “可以,我在儿童公园等你。”对方说。

  叶柳星问:“我怎么知道哪一个是你?”

  “唔……我手里拿一本书。”对方有一点老练。

  叶柳星下了电脑,坐车到达目的地。

  今晚月色很不错,星光灿烂。

  知己很会挑地方,儿童公园晚上是很少人的,夜深一点就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此时,公园门口只有一个拿着书本的人。

  叶柳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是很年轻,穿着目前最流行喇叭牛仔裤,上身穿了一件黑色外套,里面一件黄色衬衣打底。

  “你好!”叶柳星向他打招呼。

  “HI!”知己眼光闪动。

  他们肩并肩走进公园,知己问:“什么事让你这么烦,说来听听,让我帮你解愁。”

  叶柳星再也忍不住了,向知己倾吐了自己的苦闷之情。

  她和知己的关系密切起来。

  同班的王继海发现了叶柳星的异常,跟阳林说:“我看叶柳星怪怪的。”

  阳林着急地问:“为什么?”

  王继海说:“我经常看见她下自修后就上一个男人的车。”

  “那男人是谁?”阳林感到有点不安。

  “不认识。又不关你的事,你着什么急。”王继海迷惑不解。

  阳林不管他,一听说之后,马上就去找叶柳星。

  阳林到了女生宿舍的大门,男生是不能进女生宿舍的,他叫了一女生通知她一声。

  可是叶柳星不肯见他。

  他没有办法了,只能在下了自修之后,偷偷跟在叶柳星的后面。

  下了自修之后,叶柳星又出到校门口,那里有一个男人开车在等她。她上了车,车便飞驰而去。

  阳林马上搭车跟上。

  叶柳星和知己到了儿童公园,他们走到了公园的深处。

  公园里有不少树木,一到晚上就有点阴森森的。

  知己续继往前走,叶柳星问:“去哪里?”

  知己神秘地说:“带你去一个地方。”

  叶柳星拍拍他的肩膀,说:“这里还有什么地方?你吃错药了。”

  知己不说话,一会儿工夫,他们就到了一个最隐蔽的地方,这里有一张树叶铺成的床,看来知己是早有准备的。

  知己这时露出了原形,色迷迷地盯着她的酥胸。

  叶柳星明白了过来,感到一般寒气从脚底升起,她不断地往后退,往后退。

  知己迫不及待扑上支,把她扳倒在地上狂吻。

  叶柳星大惊,喊起来:“救命!救命!”

  这时,阳林跟来了,他也急了,顺手捞起一根木头往着知己的头上打。

  知己受这一击,转过身来,一拳冲在阳林的肚子上。

  “啊!”阳林蹲在地上,一脸痛苦,动也不了动。

  知己是一个真正的打手,阳林怎么样会是他的对手。

  知己一手抓紧阳林的头发,把他揪起来,骂:“臭小子,你敢坏你大爷的好事。”

  他说完又打了几拳在阳林的肚子上,阳林疼得要昏过去。

  叶柳星急了,忙拦住知己,说:“我都依你,别理他。”

  知己踢了阳林一脚,说:“今天就放过你。”

  知己搂着叶柳星就要亲,叶柳星要闪也闪不开。

  阳林趁机拿起一块砖头就往知己的头上砸。

  知己应声而倒下,叶柳星吓了一大跳,说:“你杀了他?”

  阳林也慌,放手试试,还有气息,说:“他没有死,我们快走。”

  阳林拉着叶柳星的手就跑。

  叶柳星摔开他的手,自己跑了。

  阳林叫她:“等等我。”

  叶柳星的头也不回,截了一车就走了。

  阳林跟在她的后面,一起回到学校,他去女生宿舍的大门口,不敢进去找她,只得委托别人叫她出来。

  叶柳星叫人带话给他,说她不想再见到他。

  阳林没有离开,傻呆呆地站在那里。

  过了很久,叶柳星想出去散散心。她走到了下面,骤然看见阳林还在那里等她。

  她的心里很复杂,但还是转回宿舍,她写了一张纸条,叫人帮她给他送去。

  阳林收到,打开一看:阳林:你我无缘柳星11月8日阳林痴痴地站着,天忽然下起倾盆大雨大雨,他并不躲闪,依然伫立在雨中。

  此时,品红正在看小说,同班的小霞跟她说:“听说,阳林喜欢叶柳星。”

  品红笑着问:“谁说的,你肯定吗?”

  品红压根儿就不信。

  小霞说:“我可不敢说肯定,但是这是众所周知的。”

  品红置之一笑。

  突然,同宿舍的小萃跑进来,悄悄对品红说:“我好感动!”

  那双手合握的样子,真让人立即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怎么回事?”品红好奇地问。

  “有人在为我们柳星淋雨,说如果柳星不见他,他就不走。好浪漫!!!!!!!!!!!要是有人为我如此,我情愿为他折寿。”小萃说得激动起来。

  品红奇怪起来了,叶柳星什么时候变得受欢迎了,问:“是谁?”

  “阳林!”小萃响亮地答。

  品红感到头有一点发昏,她怀疑听错了,又问一次,说“你再说一遍是谁?”

  “阳林!”

  品红没有听错,是阳林,真的是阳林。

  这个负心人!不——她不能这样说他,因为他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关于感情的话,他和她只是同学关系。

  品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烦意燥起来,她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

  她坐着的时候又想睡,睡的时候又想站,站的时候又想坐,闹来闹去,心就是安不下来。

  她听着外面唏哩叭啦的雨声心就发慌。

  她拿起一把伞就冲进雨的世界里,她要去干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在雨中走着,她看见了,看见了淋雨的阳林,他从来就没有这样狼狈过,现在他为另一个女生这样不要身分。

  她绕过他,呆呆地在雨中穿行,漫无目的走。

  今晚的雨很大,学生们都不来上课。到处暗暗的,阴森森的,只有一盏无神的灯在这雨水泛起的白色世界里挣扎。

  那是一个不眠的眼睛!睁着酸痛的眼看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迷茫、痛苦、绝望……一道闪电划亮了沉闷的天空,照着品红没有血色的脸,跟随着一声轰响。

  她丢掉了雨伞,伫立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多少怨,多少恨,多少无奈,谁说爱怨两无常谁说情是坚韧不变谁说——情不变。

  此时,叶柳星也寝食难安,她硬不下心让阳林在淋雨。

  她忍不住走出宿舍,在走廊边缘上往外瞧,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身影。

  是他!是令人恨又惹人爱的他!

  她的心一横,走进宿舍不管他。

  一会儿她又出去。

  她走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

  想来想去,她才拿着一把伞,慢慢地来到他的身边。

  阳林看见她出来了,高兴起来,说:“终于肯见我……”他还没有说完就打了一个喷嚏。

  此时,就算再怨再恨也化作涓涓流水了,一股温柔从叶柳星的心中升起,她帮他抹掉脸上的雨水,关切地说:“你看你!快回去换了衣服,别着凉了。”

  阳林放了心,勿勿回去。

  夜很深、很深了,品红才披着黑暗,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宿舍。

  第二天早上,她感到很累,眼皮重得睁不开。

  平静的宿舍沸腾起来,梳子碰台面的声,穿衣服声;洗脸的水声……

  大家都准备去上课了。

  是该起床了,品红尝试着起来,可是她全身软而无力,竟然动也动不了——她发烧了。

  上课铃响了,纷杂的脚步垢急剧地响起,过了一会儿,静了下来。好静!

  静得品红有点心慌,她听到了风吹窗帘的声音;听到了风铃的单调的叮叮声;听到了老鼠碰倒东西的声音……一切开始变得遥远起来,遥远起来……

  她想起了阳林,想起他抱着发烧的叶柳星,他们像谁?像五阿哥和小燕子?她——品红呢?她又应该像谁?

  难怪林黛玉会写出“闲洒暗抛却为谁”的忧伤之句。

  她——品红被遗忘了,被遗忘了……

  没有人知道她病了,也没有人管她……

  而此时,班里正在上课。

  语文老师发现品红没来上课。品红是一少有的优秀生,很少缺课,便问:“品红干什么去了,怎么没来上课?”

  全班同学面面相觑,住宿舍的同学有人说:“她今天早上在床上睡着不动,我们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语文老师感到不对劲,便带几个人到宿舍里看看。

  他们进入宿舍,来到品红的床边。

  品红睁不开眼睛,她感觉到有脚步声响起来,还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她感到一股暖流注入心田,眼泪涌了出来,从眼角流下枕头。

  语文老师一摸她的额头,吃了一惊:怎么这么烫!

  语文老师急了,抱起她就往医院跑。

  阳林也心急如火,五脏俱焚,可是他一对上叶柳星责问的眼神,只得扮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动也不敢动。

  语文老师把品红送到医院,医生拿来体温表测:42℃!

  医生立即采取措施。

  42℃!老师吃了一惊,他有一个同事的儿子就是这样而变成白痴。他急着问:“医生,怎样?”

  医生没有回答他,医生正忙着给品红吊钉。

  过了很久,医生才说:“幸好你及时送来,如若再迟一刻就回天乏术了。”

  老师这才放下心中的石头。

  过了好几天,品红的病慢慢地好起来了,她很久没有出外面散步了,她想出外散散步,看看树上的小鸟;看看草木;看看依旧的风;看看一切的一切。

  她自己一个在校道上走着,没有想到却碰上阳林。

  没有几天的工夫,品红瘦了,人也憔悴了,她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却更增添了几分忧愁,增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病态美。

  无论怎样,她都是美的。

  他们面对面地站着,各自都有千言万语,可是此时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天,阳林才慢慢开口,说:“以后穿多一件衣服,别又着了凉。”

  品红别过头,什么也没有说就走过了,两滴泪水从她的眼里流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也许人的命运,真的是由上天安排,半点不由人。

  阳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那背影是多么的弱小;是多么的凄然。他感到心里面乱七八糟的,有一点惶惶然。

  叶柳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

  她正在盯着他,问:“又想什么了?”

  阳林回过神来,忙掩饰说:“我正想着你送给我的毛衣。”

  又是毛衣?叶柳星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心里话。

  叶柳星说:“毛衣?你这么看重毛衣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穿过?”

  她对上他的眼神,仿佛要看穿他一样。

  阳林躲开她眼神,说:“以后再穿也不迟。”

  叶柳星眼睛红红的,问:“是不是心里没有我?”

  阳林最怕女生哭泣,慌忙安慰她说:“明天就穿,明天就穿。”

  第二天,阳林穿着叶柳星织的毛衣出来了。

  今天,叶柳星笑得特别灿烂。

  品红乍一看到阳林穿上叶柳星织的毛衣,还有一点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阳林并不爱叶柳星,可能是由于某一原因才会这样对她。现在看来,她错了,完全错!

  他爱叶柳星,真是爱她。

  品红在心里苦笑。

  原来一直以来,自作多情的是她自己,她以为他爱她,他为她不会看上任何一个女生。可是,她错得很离谱。

  他——爱的是叶柳星!!!!!

  她收敛起了她零散的感情,也许,她的感情不是他所想得到的,她也不属于他,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像两条朝不同方向行驶的船,怎么可能合开在一起?

  下了课,品红一个去饭堂打饭,没想到和阳林他们俩迎面碰上了。

  品红的脸上笑开颜,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她轻松地说:“你们俩这么恩爱呀!”

  叶柳星被弄得不好意思,责怪地说:“品红,你怎么能够这样说?”

  品红调皮地问:“为什么不能?”

  叶柳星的脸红了,拉拉阳林,说:“林,帮帮忙,别傻呆呆的,你没看见我招架不住?”

  阳林只能勉强地笑笑,并不说话。

  他们别过了,品红忍不住回过头望,刚好看见阳林也回过头来看她。

  他的眼神里好像有许多东西,很复杂。

  品红忙回过头,刚才她看到他们相依的身影,那该是多么甜蜜,可是她却感到很苦涩。

  那天晚上,品红的思想被五马分尸,说不爱他,那是假的。她爱他,他却不能为她付出一点点。他的思想;他的人;他一切的一切都被另一人所占有。

  品红睡不着,坐在床上愣着。其它人此时早已经进入梦乡,夜里好静,壁虎在黑夜的角落里叫,那叫声好像是魔鬼的磨牙。

  她也感到累了,便睡下,可是好满脑子里都是阳林和叶柳星的身影。

  她又起床,在床头的台面上,点了一支蜡烛。她在日记上写了一首无名诗:

  我坐在月亮上望着三月三月没有桃花讯

  希望如黑鸟纷纷扑落雨如残花纷纷飘坠低低楚楚的一声呼唤牵出心与心的猜疑伊人不来断桥边的鸦声冷落

  对着墙角回顾自己的影子对着石头回味掏空的心肠渴望握住喑哑的流水渴望进入梦的世界

  我坐在月亮上瘦了无声跌落

  又是星期五了。

  这一天很早,品红就起来收拾东西。

  叶柳星见她古古怪怪的,问:“品红,你这是干吗?”

  品红没有回头,继续收拾东西,一边做着她的工作,一边说:“我想回家。”

  “你不上课了?今天的课是很重要的。”叶柳星感到有一点不对劲。

  品红很坚决地说:“不上了。”

  品红背上行旅,走了出去,忽然又回来说:“柳星,你帮我请假。”

  叶柳星问:“请多久的假?”

  品红说:“不知道,我想回来的时候自然来。”

  是的,她是不知道。她只想回家,好好地想一想,静一静。

  这一天,品红妈正在跟邻居打纸牌,看见品红回来了,脸色有点不对头。

  她妈妈对邻居说:“我不打了,你们玩玩,我有一点事。”

  邻近们说:“你去忙你的,我们够人手。”

  品红妈跟随着回到家里,轻声问:“小红,发生什么事了?”

  她摇摇头,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倒下床上就睡。

  品红妈觉得事有蹊跷,也跟随着进去,坐在床缘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别想这么多了。既然回来了,就先歇歇。”

  品红妈帮她掩好了房门,静静地走了出去。

  品红有想哭泣的冲动,还是家里好,家是什么?她现在才明白,家就是让人平静的地方,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但是也很无奈。

  她坐了起来,无意间看到了台面上的一本《寻回自我》。

  《寻回自我》?她想起来了,那是一个名字叫凌华的人送给她的。

  那是凌华临走前送给她的书,可是她从来都没有翻过。

  这本书好像是她的写照,她禁不由已地翻开了尘封已久的书。

  这是一本讨论人生的书,其中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众众芸生,谁都会遇到失恋。

  失恋是痛苦的,然而是人生不可避免的,是人生必须走过的阶级。它使人走向成熟,正确地对待人生。

  就是因为有了它,有的人因它而使人生发出异彩。著名的作家李河日因失恋而写出了轰动一时的《感悟》……

  品红看着,看着,内心深处的某一根弦被触动了,以前她总以为她的美丽,她的实力是征服别人的武器,她是高高在上,无人可比。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很平凡,很平凡……她不是人海中的核心,她只是人海中不起眼的一滴水,有着和一般人一样的七情六欲,有着和一般人一样的痛苦,有着和一般人一样的吃人间烟火。

  茫茫人海中,一定有数不清的苦恋,她和阳林是“数不清”中的一点,这是那么的不起眼。

  她这么一想,心就放宽了许多。

  她看完了一页,便翻过去,突然一条纸条从书页上滑下来。

  她感到奇怪,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

  绿野?下面的是什么?是绿野的电话?凌华怎么会有绿野的电话?

  品红忽然感到好笑,亏他还把人家绿野批得一无是处,说什么人家写的书不值得看,原来他早已经着迷得发狂,把绿野的电话号码也给挖出来了。

  真是口不对心!

  下次见到凌华,得取笑他一番。

  她的目光又落回了绿野的电话号码上。

  绿野?她的偶像!她突然怦然心动了:不如打个电话试试。

  她拿起电话,又觉不妥,要是真是绿野,她又该跟他说些什么才好,别不会搞得没有话说,那是挺尴尬的。

  但是……

  但是她此时真的很想找一个可以听她倾诉的人,可是——绿野是什么样的人,他会不会有耐心听一个未谋面女生的诉苦?

  ……

  她作了决定了,鼓起勇气拨通了绿野的电话,电话那头响了起来,随着她的心跳“嘟——嘟——嘟——”不停地响。

  终于有一个男的接了电话,问:“找谁?”

  她有一点紧张了,说:“我找绿野,他在吗?”

  电话那边没有丝毫的感情,像办公事一样,说:“我就是,请问小姐芳名?”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竟然还让人有一点熟悉感!

  绿野是谁?

  “我叫品红,我……”品红感到对方的冷淡,她反而什么出说不出来。

  “品红!”对方有刹那间的惊呀,很快又平静下来,问:“你有什么事找我?”

  绿野的话题一触及她的记忆深处,她就伤感起来,把深埋在心灵中的秘密像竹筒倒水一样,全部倾泄而出。

  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她的诉苦,沉默了很久,才说:“许多人都说我是一个奇才,这么早就成名,其实是有原因的。”

  “原因?”品红疑问。

  “是,我的遭遇与你的差不多,可以说得上是大同小异。我深爱的一个女孩……她死了。我知道假如她还活着的话,她也不会属于我,可是她的死依然带给我巨大的痛苦。

  我很压抑,很苦闷,却无处发泄,便发狂地看书!看书!再看书!

  只有看书,我才感到解脱,因为我活在别人的故事里。

  时间长了,看的书多了,我就尝试写书,没想到我因此而成名。“

  品红听得很感动,至少阳林还活着,她还可以看到他。绿野却永远也看不到曾经深爱的人。相比之下,她比绿野幸福。

  绿野又说:“我知道你的心情,我当年也有过。可是你要明白一点: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占有他(她)。”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占有他?”品红重复地说一遍,这——是一句很有深意的话。

  放下电话,品红感到了轻松了很多。

  这时候品红妈在外面敲门了,问:“睡了吗?”

  品红答她,说:“没有,进来吧。”

  品红妈走进来坐在床沿边,轻声问:“小红,发生什么事了,跟妈说说,别闷坏了。”

  品红扮了一个鬼脸,说:“妈,你不用担心,我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品红妈见品红先前还沮丧着脸,现在又焕发光彩了,倒猜不透她的葫芦里卖什么药,真是女大十八变,便说:“你这鬼丫头,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你得努力了。你看你凌华哥,考上了有名的辉华大学,你看人家多光彩。”

  “得了老妈子,该怎么样做我有分寸。”她挪到她妈妈的身边,把她妈妈推了出去。

  “你这孩子。”她妈妈拿她没有办法。

  是呀!要高考了,要不是她妈妈提醒她,她差点还忘了。

  凌华有什么了不起!

  妈妈老是提他,她——品红绝对不会比他差,他考上了辉华大学,她一样也可以,她的分数一定还比他的分数高。

  品红立即就回到了学校,同班的小萃说:“品红,你回去干什么去了,神神秘秘的?”

  品红莞尔一笑,说:“我找秘决去了。”

  品红笑着和每一个人打招呼。

  随着高考的来临,就连最调皮捣蛋的学生也像回巢的蜜蜂,静了下来。

  是的,高考是中国历史以来负荷最重的事。

  范进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不过,不能这样比喻。

  但是现代高考生的负担也不轻,高考不但是人生的转折点,它更加是父母望子成龙的希望,学校方面更是不断地施加压力。

  面对自己、父母、学校三方面的压力,高考生能轻松么?

  平时,吵吵闹闹的教里面像死水一样,你要是闭上眼睛,一定不敢相信这里面坐满了人。

  这里除了写字声,翻书声,就是蚊子飞的声音……

  此时,老师抱了一叠纸进来,说:“同学们,现在学校想让你们作一次模拟填志愿,了解一下你们报考的方向,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帮你们说说。”

  同学们很多人都没有抬头,继续做自己的题目,只有个别的才抬头看看,然后又埋头进书本。

  老师没再说什么,接着给他们发测试纸。

  同学接了测试纸才动了动,写完就交。

  从头到尾,教室里也没有什么声音。

  品红在测试纸上写上“辉华大学”就上交了。

  品红班的那层楼,最左边有一间空着的教室,那里很清静,是一个学习的好地方。

  品红想进去里面学习。

  她找到了管理这方面的邓主任,问:“主任,你能不能给那间空教室的锁匙给我?”

  主任奇怪地问:“你要这干吗?”

  品红认真地说:“学习。”

  主任不肯,说:“你们的教室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到那里去,那里有很多杂物,很不方便。”

  品红说:“我们的教室里面太多人了。”

  品红和主任正谈着,副校长也来了,他问:“什么事?”

  主任便说了原因。

  品红在学校里大名鼎鼎,是一个高考的好苗儿。副校长素来都疼她,便把锁匙给了她。

  每天晚上,她就到那里去学习。

  其实,她到那里去学习的真正目的是避开阳林,她发现有他在的地方她就无法集中精神学习,书上是他;脑里是他;到处都是他。

  每天晚上,她都学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才回宿舍。

  一天晚上,副校长偶然出外面走走,巡视巡视,这才意外地发现还有人点着蜡烛在学习。

  他走近教室一看,是品红,便敲敲门。

  品红倒是给他吓了一跳,呼出了一口气说:“校长,你吓死我了。”

  副校长赞许地说:“你这妇娃,别学了,夜已经深了。”

  “等我解出这道题就行。”品红说完又埋进书里。

  副校长笑眯眯的,也不说话,在旁边陪着她。

  第二天,班主任刚上讲台就表扬品红,说:“你们要是有她那么努力,上大学就有望了……”

  此时,外面有人叫班主任。

  班主任出去一下,回来说:“品红,你去校长室一下,校长找你。”

  校长好端端的找她干吗?

  品红感到有点奇怪,她出教室,走到校长室。校长室这时静悄悄的,只有校长一个人在那里写字。

  品红敲敲门,说:“校长。”

  校长抬头,看见她来了,忙说:“进来再说。”

  品红走进去,问:“校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校长笑眯眯的,说:“品红,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关于你报考的事。”

  品红不说话,等着下文。

  校长说:“你的成绩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是‘辉华大学’是一间名牌大学,每年面向全国招生,只招100人……你报考这个有一定的风险。”

  品红知道了校长的意思,说:“校长,我知道了。没事的话,我先回教室。”

  校长以为她想通了,说:“好!好!你快回去。”

  品红转身出来,心里可不认同校长的看法,什么名牌不名牌,照考不误!

  也许,有许多东西都是冥冥中自有主宰,任谁也改变不了。

  品红出去了。

  老师接着讲课,阳林什么也听不进去,他感到心里很沉闷,便伏在桌面上,不小心把水笔弄掉下地下,“叭”的一声,啐了。

  他的眼皮跟着跳起来,一直在跳个不停。他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下了课,品红正在用铅笔做题,突然间铅笔芯断了,她问小萃:“有卷笔刀吗?”

  小萃说:“没有,不过我有小刀,你要吗?”

  品红说:“也行。”

  高青这时个在品红的后面,看着她的倩影,禁不住在纸上写“你是一个可人的天使,我爱你永不变。”

  王继海无意间瞄见了高青写的东西,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来,高声喊:“情书!情书!快来看呀!”

  本来静得要命的教室一下子像开了的锅水,不少人纷纷看热闹。

  高青急了,跟着王继海追,说:“给回给我,快给回给我。”

  王继海逗他,说:“有本事你来拿呀。”

  高青扑过去就抢,王继海一躲,他扑了一个空。

  王继海忙跑,高青便跟着他追。

  全班的同学笑着看他们闹。

  王继海引他这里跑跑,那里追追。他们闹得全班乱哄哄的,有人喊:“王继海,读出来听听。”

  有人说:“里面写什么?”

  ……

  他们闹着闹着,无意间撞上了品红。

  品红此时在削铅笔,被他们这么一闹,弄得一刀切在手指上,血跟着奔涌而出。

  她天生怕见血,一见到血就感到全身发软,眼前发黑。

  她看着自己手指流出来的血,恐怖地叫起来:“血!血!……”她跟着昏了过去。

  他们俩急了,知道闯了祸,都傻愣着。

  不知道谁说:“快帮她止血再说。”

  他们这才忙着帮品红止血。

  同学们也急了,不知道谁把老师也叫来了。

  老师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火急赶来,看过品红后放下了心,说:“大家回位置学习,她没有事,过一会儿就好。”

  大家这才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品红才醒过来。

  王继海关切地问:“手是不是很疼?”

  品红这才惊觉手真的是很疼。

  王继海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

  品红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不碍事。”

  王继海的心过意不去,说:“我能帮你做一点什么?”

  品红摇摇头,说:“不用了。”

  王继海坚持地说:“我真的是想帮你做点事。”

  这样看来,他好像很不安,一定要补偿回给她。

  品红明白他的心里,说:“你今天中午帮我去书店卖一本书名叫《数学精萃》书,怎么样?”

  王继海可乐意了。

  放学的时候,王继海走到阳林的身边,问:“我想去书店找点资料,你去不去?”

  阳林也正缺资料说:“好,等一下就行。”

  阳林收拾好课本就和王继海一起去。

  他们勾肩拾背,一起走着。阳林忽然带有一点责怪的口气说:“继海,你以后别再在教室里这样了,伤了人总是不好。”

  王继海愧疚地说:“我也没有想到这样会伤到她。”

  王继海叹了一口声,语惊四座地说:“其实她这点伤还不算什么,她被她爱的人伤得很深。”

  阳林一愣,心中有几许愧疚,几许几希望,又有几许惆怅,那是——很复杂的心境……

  阳林问:“你怎么样知道的?”

  “很偶然,在一个大雨的夜里,我肚子不舒服,半夜起床上厕所,那时候刚好一道闪电,我看一个很像品红的女孩在雨中淋雨。我还以为我想她太多了,导致出现了幻觉。”王继海感叹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来。

  “后来怎么样?”阳林绷紧了神经。

  王继海当他傻的,说:“怎么样?还能怎么样!第二天烧到42℃,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继海一说着,一边走。忽然,他发现不对劲,身边好像没有人跟上来,回头一看,阳林正呆在路的那一边。

  王继海喊他:“你干吗?”

  阳林回过神就往前走。

  天有不测之风云,此时一辆大卡车飞驰而来,阳林却丝毫没有发现。

  王继海吓得大喊:“别过来——”

  可是为时已晚,阳林已经被撞飞落在二丈远的地方,身下是一滩鲜红鲜红的血。

  王继海长了这么大还没有看过这样的场面,他一看见阳林这个样子,吓得没有了神,幸好有一个人帮他,一起把阳林送去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说他失血过多,如果不及时输血,可就没命。可是阳林的血型是AB型的,血库里的这种血型已经用完了。

  阳林躲在手术室里,情况很紧急。

  王继海急着说:“看我的行不行。”

  医生验了一下,说:“你的血不行。”

  同学们一听说这事,纷纷跑来验血型,可是没有人的是AB型的。

  品红乍一收到这个消息,犹如晴天劈雳,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行,差点站不稳。

  同学们都到医院了,只有她不去。

  她不想眼睁睁看着他离去,忽然她想到了她的血液,说不定她的血液是AB型的。可是她这样单薄,献了血后会不会影响考大学?

  大学——是她最大的愿望!

  她左右为难,一时间很难选择:一边是心爱的人;另一边是她的前途。

  救他只有一次机会,考大学还可以复读一年再考。

  不过,复读是很没有面子的事。

  她咬咬牙:算了,最多复读一年,还是救人要紧。

  她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去医院验血。

  验血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她的真是AB型的!

  当医生拿来抽血管时,她就发抖。她不敢看,便别过脸。

  医生抽完了血,说:“小姑娘,你留个名。”

  “不留了。”品红不敢看血袋,她也不知道抽了多少血,只感到头有一点晕。

  医生也不勉强她,说:“那好,你回去多吃点补血的食物。”

  “谢谢!”品红说完就跑,逃离这个鬼地方。

  这里太可怕了。

  阳林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品红的身体却越来越容易伤风感冒,还经常发头晕。

  老师感到不对劲,通知了品红的妈妈。

  品红妈知道后就接她回家调养,在这段日子里,她依然以坚强的意志完成了所有的课程。

  品红的身体太脆弱了,她回到家调养了二个月的时间才恢复回来。当她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高考已经来临了。

  她和同学们一起走进了庄严的考场。

  是福,是祸,只能由天定了。

  经过几天,同学们血战而归,此时济济一堂在集会。

  品红上讲台上说话:“同学们,我们有缘在此一起度过了三年美好的时光,很快就要各分东西了,让我们一起唱一首《明天会更好》好不好?”

  “好!”同学们民口同声,热烈地回应。

  大家齐唱了起来,开始的时候唱得很响亮有力,唱着唱着,有的女生呜咽起来。

  忽然,不知道谁起哄喊起来:“让阳林和叶柳星唱一首《难记忆今宵》。”

  “对!对!”同学们哗然一片,推他们出去。

  气氛又跃了。

  品红却骤然失神,难道一直以来,他们是大家心目中的一对?

  这时,高青到品红身边来,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品红察觉自己的失态,忙笑着掩饰,说:“只不过是头有一点晕,现在没事了。”

  谁也没有想到平常斯斯文文的品红也起哄,大声说:“以后,假如柳星和阳林将来有了孩子,我们班男的全部给他当干爹,女的做干妈,大家说好不好?”

  这一下全班像炸开的油锅,哗啦一片,有的人笑得腰也直不起来。

  叶柳星倒是被品红这么一闹,弄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心里面却异常甜蜜。

  疯狂过去了同学们一个一个,陆陆续续地走了。宿舍里的一张张空床,空洞地默然无语。

  没有人整理的宿舍满地废纸,被风一吹,有的打着圈儿;有的飞出外面,在空中飘零,一片狼籍。

  低年级的师弟师妹早已归去,毕业班的人已走得所剩无几,昔日热闹的学校刹那间静下来,到处都透出了荒凉。

  品红还没有回去,她坐在窗前听着风吹枯叶的沙沙声,一股悲凄从心田升起:

  凝视荒凉的窗外风景纷纷剥落

  所有的情节都被封缄地平线的后面阳光是你渐远的背影星是你的思念是你远走的理由我的四季开满了冬天的花朵挥洒不尽荒芜一如你的远别而唤呼钟将逝唤钟将逝我们隔墙相逢已是杳茫将逝而你只是一种河水河水一般地在我梦中静静流淌绵远,并且淡泊。

  第二天,品红背起包裹,也走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放榜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品红妈比她还急,坐立不安,天天等着邮差送通知书。

  终于有一天,品红妈拿着一封信像小孩似的绽开笑脸,走进品红的房间,对品红说:“小红,你被子辉华大学录取了!”

  这一天,品红妈说要搞庆祝,忙里忙外,乐不可支。周围邻居也纷纷赞品红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教导他们的小孩说:“看人家品红姐姐多了不起,以后你可要跟着她学。”

  品红却没有预期的那种快乐:考上又怎么样?天底下又不只是她一个人考上,她只是人海中的一员。

  品红上大学了,当她到班里报到时,立即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可是她只是上课,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底下两个男生说:“真是冰山美人。”

  他们打赌,一个说:“你在路上跟她打招呼,她要是理你,我输二十块给你。”

  另一个说:“不许反悔。”

  下了课,品红一个人出去外面散散步,她同班的另一个女同学——美艳在她前面走。

  忽然,迎面来了一个男生,他向品红打招呼,说:“HI!”

  美艳以为他是向她打招呼的,热情地回应:“HI——”

  可是那个男同学走到后面去了,她回头一看,这才知道是跟品红打招呼。

  她无地处容,忿忿然地离开。

  开学很久了,考了几次试,都有是品红独占鰲头。

  她的美出了名,她的成绩更是让她带上了光环。男生不敢仰望她;女生自愧不如,不愿接近她。

  她常常感到寂寞,她没有朋友,也不想交朋友。

  有一天,她想起了绿野,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说:“恭喜你!考上了名牌的辉华大学。”

  “阿!你怎么样知道?”品红意外而且有点震惊。

  “我看见你在辉华大学的教室里。”电话那头语惊四座。

  “你……”品红被一波又一波的意外弄得目瞪口呆,他到底是谁?

  品红半天才恢复过来,狐疑地问:“你究竟是谁?”

  对方朗笑起来,挑逗地问:“想不想知道?我今晚在辉华大学的喷泉边等你。”

  对方说完就搁下了电话,留下一团疑云给品红。

  品红惊奇了,难道他是这间学校的学生或者是教师?要不然他怎么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

  真是一个迷团!

  晚上,品红准时到了喷泉边,她想看看绿野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的神秘。

  她到了那里的时候,那里却空无一人。

  绿野这样有名的一个人,怎么会和一个女生约会?也许他在电话里面只是说说笑而已。

  品红感到她好像上了绿野地当了,她笑起自己的无知和单纯。

  她准备回宿舍,忽然有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来,说:“不好意思,我被一点事耽搁了,来迟了。”

  她瞧清来人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人是凌华!绿野就是凌华!是刚上大二的凌华!

  “你……”她想起他们的初次相识,凌华把绿野的书批得一无是处,他要是不是绿野,怎么可能如此地评价一个有名的作家?

  她真傻,傻得可爱,连这么简单的事也看不出来。

  她想起以前泼在凌华身上的水,真的很冤,他的那副滑稽样,真的是很狼狈。

  她忍不住笑起来,这是她来到这间大学的第一声笑声。

  凌华也感染了她的快乐,牵起她的小手就走,说:“我带你去看灯会。”

  品红任他牵着手走,那种感觉很奇怪,问:“看灯会?”

  那是温柔的小手,凌华以前断送的感觉又回来了。轻声说:“是,那有许多美丽的灯。”

  “真的吗?”品红如小孩子一样,眨着天真可爱的大眼睛。

  可不是!好一个灯的世界,晶莹剔透,巨大的龙虾、闪光的比目鱼、闹海的哪吒、手提宝莲灯的何仙姑……

  真是应有尽有,使人眼花潦乱。

  品红最喜欢闹海的哪吒,她跑到灯饰前,很可惜地说:“你要是有相机就好了,让我照一张相片留念。”

  凌华好像变魔术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部照相机来。

  品红惊喜极了,问:“你怎么带相机来了?”

  凌华笑笑,说:“要不是为了要相机,我也不会迟到,让你等那么外。”

  品红满意地说:“真聪明。”

  凌华说:“你到哪吒那时站好,我帮你照一张。”

  品红走到灯饰前,摆好动作。

  凌华“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

  品红今天晚上玩得特别高兴,她钻入人海中又跳又笑,凌华使坏主意,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尽拍她的滑稽样。

  品红发现了他的黑主意,追着他打,把相机抢过来,她也尽拍他的滑稽相。

  他们俩又笑又跳又闹。

  品红忽然闻到了一股很香的烧鸡翅味,她就跑往烧鸡翅档钻。

  凌华急着问:“你去哪?”

  可是品红的人已经跑到了烧鸡翅档,正在选着鸡翅,凌华无可奈何,笑着追上去。

  品红见凌华也来了,问:“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凌华余兴未尽,趁着余兴说:“好,来一个。”

  品红灵光一闪,说:“不许过来。”

  凌华不知道她又搞什么名堂,他心里宠爱她,不想拂她的兴趣,只得好好的呆着。

  品红暗暗偷笑,她给凌华挑了一只鸡翅。

  当鸡翅烧好的时候,她把所有是辣的配料都全洒在鸡翅上,洒得厚厚的几层,档主以为她不知道,对她说:“小姑娘,这样很辣,连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恐怕也受不了。”

  品红怕凌华听见,轻声说:“嘘!你不用说了。”

  她拿着烧好的鸡翅跑到凌华的身边,献殷勤地说:“凌华哥,这个给你,这可是我排队才帮你排到的。”

  “是吗?”凌华笑着品红的口甜舌滑,刚才他明明看见她不用排队的。

  凌华接过鸡翅,说:“无事献殷勤,非奸……”

  啊!怎么样这样辣?他手忙脚乱地吐出来,不断地呵气。

  品红二话不说,拿出相机对准他眼泪、鼻涕一起流的样丑样,“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她奸笑地递纸巾给凌华,问:“‘非奸’的后面是什么?”

  凌华接过纸巾,红着眼,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还有什么,不就是‘非奸即盗’。”

  品红一听,笑得腰都软了。

  今晚的月亮特别的光,天上浮着鱼鳞似的白云,月亮好像在云群里面穿行,它是那样的轻快。

  天——已经很晚了,凌华送品红回宿舍,他们肩并肩地在校道上走着。

  凌华看着茫茫的校道,他真希望校道不会有尽头,只愿与她就这样走下去,一生一世。

  品红没有开口说话,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校园里的人都已经睡了,这里除了他们的之外就没有什么还在校道上走。

  凌华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听到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心中洋溢着一种异常的感觉,说:“品红……我……”

  他好像想说什么,可是没有说出口。

  品红似乎感觉到气氛的不同,她有点紧张,更是不开口说话。

  他们就一直这样走着。

  很快就要到了女生的宿舍门口,品红说:“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凌华停下来,品红也停下来,他们面对面地站着。

  凌华望进品红清澈的眼睛里,轻轻地搂着她的小腰,吻上了她的唇。

  品红一下子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挣扎着出来,“叭”地一掌打在他的脸上。

  凌华放开她,很受伤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拖着沉重的步履,一步,一步……走了。

  品红看看自己的手,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感到难过。

  她希望凌华第二天来找她,可是没有。

  第三天,凌华也没有来……

  第四天,也没有……

  第五天……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凌华从此不再出现在她的眼前了。

  凌华好像在地球上失消了,他不会走了,走了,不会再出现了……

  品红想起了阳林,也想起了凌华,她最爱的人和她最好的朋友都离开她了,她越来越感到孤独无助。

  在黑夜里,她想起凌华的吻;又想起阳林为叶柳星淋雨。

  她已经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乱成了一团麻。

  她发现她太孤独了,一点点地失落下去。

  凌华……

  五一劳动节将来临了,为了迎接它的到来,各班都要出墙报。

  品红班今期轮到她和同班的陈广山负责策划。

  陈广山经常和品红在一起讨论问题。

  品红说:“我觉得墙报的边缘用绿色的边太俗气了。”

  陈广山也赞同地说:“我也是这样认为,你认为用什么样的边好?”

  品红想了想,说:“用黄色的,再贴一些手工上去。你看看这个办法怎么样?”

  陈广山思考起来。

  品红骤然发现他的行为,他的语气和阳林的一样。

  她禁不由主地说:“你很像一个人。”

  能与校里的大美人在一起相处,这可是前世修来的艳福,陈广山乐不可支,他对她可是一见钟情。

  陈广山听了品红这样说,以为她还有弦外之音,恨不得捧她的脸,问:“像谁?”

  看样子,品红这个大美女会说“你像我记忆深处的一个人”

  品红伤感地说:“你像我记忆深处的一个人。”

  学得满像的吗,陈广山想入了非非:喜欢我而不敢说。

  他手舞脚蹈,当天晚上,他就去买音乐盒。

  当他在店里挑音乐盒的时候,他的女朋友美艳刚好也进入那间店里。

  她看见他买音乐盒,便悄悄地退出去,心时里暗自高兴:亏他还记得明天是她的生日。

  第二天晚上上自修,美艳很早就到了教室里,她瞄见了陈广山的抽屉里的音乐盒。

  此时,教室里只有他和她,可是他没有丝毫要送给她的意思。她转而一想,难道是他怕被别人碰见,留到下课才送,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美艳这么一想,心甜蜜蜜的。

  整个晚上多难熬!美艳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放学。

  好不容易放了学,教室里只剩下她和陈广山,可是还有一个品红。

  品红真是的,干吗还不走?

  美艳有点烦躁了她自己走出去,让陈广山跟上来。

  谁知道陈广山没有跟上来,美艳转回去一看,可不得了了:陈广山拿音盒对品红说:“品红,这个……给你。”

  品红不解地看着他。

  陈广山大胆地说:“品红,我爱你,你可不可以接受我?”

  美艳在外面听着,气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冲进去抢过陈广山手中的音乐盒就摔在地上,说:“陈广山,你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我恨死你!”

  陈广山一看见她,气就短了一截,声也不敢出,求助地看看品红,希望品红帮他辩白。

  品红才不管他,扭过身背着他,当作没看见。

  美艳气疯了,“叭”的一掌甩在品红的脸上,转身就哭着跑了。

  陈广山看看品红,又看看美艳之后,忙跟着美追。

  品红委屈极了,跑到一个黑暗的角落,悲悲切切地哭起来。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打过她,她——美艳是什么东西,竟然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她哭着哭着,想起了阳林的无情;也想起了凌华,他是世上唯一能真心关心她的人,可是他走了……走了,以后——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来关心她了。

  她越哭越凄惨,树上的小鸟在忍听,纷纷飞走;旁边的花便是落英缤纷。

  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黑影坐在假山旁,一动也不动,默默地守着她。

  辉华大学的里面很宽,从宿舍到教室都要走三十分钟。

  这里面有鲜花拥簇,古树参天。白天令人感到犹如仙境;晚上却令失意的人感到凄凉。

  每天,品红都感到心中有一股使她感动又使她痛苦的东西在汹涌澎湃,一天,她执起笔,开始踏上了写作的路。

  绿野也是这样而成了作家的,她变得越来越像他了。

  她开始写一本《飘忽》的书,她经常一边写一边哭,为书中的女主角洒泪;却又为男主角悲哀,男主角太没骨气了,连自己心受的女人也不敢追求。

  她经常在教室里写到三更半夜才回宿舍,这时候,整个学校都跌进黑魔的手里,没有光,没声,没有人……

  品红自己一个人走在校道上,她搂紧胸前的稿纸,急步赶路。

  忽然在她的后面响起了脚步声,那声音在空洞的夜听起来特别刺耳。

  她的心吊起在半空,那是什么人?是偶然迟归的人?还是别有企图的坏人?

  她的眼前闪过了电视上的强暴镜头,突然感到头皮麻起来,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怕了,小跑起来。谁知后面的人也小跑起来。她怕了,狂奔,直到回到宿舍才敢回头看,后面却没有人影。

  第二天晚上,她又是很晚才回宿舍,昨天晚上的那个人又出现在她的后面。

  品红的紧绷着神经,看来这个人不是偶然的迟归人,可能是坏人的成分居多。

  品红疾步走,那人也疾步向前走;品红小跑,他也小跑;品红慢慢走,他也慢慢走。

  直到品红回到了宿舍,那人才离开。

  品红的心惴惴不安,但他好像不是她所推测的坏人。但是他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这样神秘?

  第三天晚上,那个神秘人又出现在品红的后面,这时品红已经习惯于他的跟踪。

  每天晚上都是如此。

  开始的时候,她的心很不安,现在却不再那么紧张了,但是他到底是谁?

  她在日记上写着:

  7月10日夜很黑,很黑……连五彩缤纷的花儿也被染上迷茫的不解。

  是谁呐喊太阳的无情?是谁,在哭诉寂静的夜神?

  道路上阴森的树影剧院,又是谁在讥笑不眠的灵魂?

  8月1日他是谁?为什么也作夜归人?

  我的心灵感觉到他似乎也是一个染上悲凉色彩的人,又或者说他只是众星奉月中的一员,别有企图。

  8月2日男生都是作痴情样,一旦到了紧要关头就变卦……呜……

  他们都有是虚伪的组合!都是无情的酷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阳林,我恨你,恨你……

  8月10日阳林,是你吗?

  9月2日久违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有雷霆,但是也有桃花美境。

  10月10日我是一只小鸟,飞翔在你光亮的怀抱在。

  我是山涧的石子,被你洗涤我心灵上的尘土。

  你是天上的太阳,后果燃我沉埋的希望。

  又是一个晚上。

  今晚,那个神秘人没有出现,品红这才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慌乱。

  校园里到处黑乎乎的一片,有的小树像老虎;有的像天上掉下来的怪物;还有的像鬼……

  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向她袭击而来,她另快脚步。突然,“叭”的一声,一个东西砸在她头上,吓得她惊叫一声。

  后来摸一摸才发现是古杨树的果子。可是她还是怕。

  树响的声音;老鼠地吱吱声;呼呼的风声,都使她感到恐怖。

  她汗毛直竖,疾步狂跑起来,直到她回到了宿舍才能平静下来。这时,她想起了神秘人,今天晚上他为什么不来?

  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或者他觉得他很傻而不来了。

  品红想着,想着,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第二天,有一个低年级的师妹拿一封信给她,说:“师姐,有人转给你的信。”

  “谢谢!”她接过来拆开:

  品红:我病了,现在住在人民医院的205房,第8个床位。

  我不敢奢望你会来看望我,我只是想劝你。晚上不要写得太迟了,早点回去休息。

  一个弱女子三更半夜地在外面总是不太好。

  听我的话。

  夜里的影子11月5日

  读完了信,品红很感动,眼睛湿湿,曾经何时有人这样关心她?又有谁这样真切地呵护过她?

  忽然,她的脑中浮起了凌华高大的身影……

  她甩甩头,为什么在这时候她想着凌华?凌华已经走了,他——再也不会回到她的身边了。

  她竟然有想去见见凌华的冲动,但是他在何方?

  现在,她要去看望神秘人,无论怎么样她都要感谢他,感谢他在她最寂寞的时候陪伴着她。

  她买了几斤苹果,往医院里去。

  她很少进医院,她怕看见血腥的场面。进医院里探望别人或者为别人做事就更加少,算上了当初为阳林献血,这次是第二次为别人而进医院。

  医院里很大,她不知道怎么样走。她避着见到血。

  突然有人大叫:“小姐,借借,借借!”

  品红顺声望去,眼前竟然是一个满身鲜血的人,她慌得转过身,依在墙边,感到眼前有一点发黑。

  有一个护士看见她这样,关切走近她,问:“小姐,你没有事吧?”

  品红对自己说,这时候不能昏,不能昏,她硬挺着。

  她的脸色有点发青,护士扶着她到长椅上坐坐。

  品红很感谢她,说:“谢谢!”

  护士小姐笑笑,问:“小姐,你来医院干什么。”

  品红这时才想起要去看望神秘人,她问护士小姐:“请问205房怎么走?”

  护士小姐说:“直走,在第一个十字口转右就是。”

  “谢谢!”品红谢过护士小姐就走。

  她到了205房,在第八个床位上,她看见了一个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神秘人就是凌华!

  凌华也很意外,没想到她会来看他,一时间心里百般感触,万般激动。

  品红这时的心情也错综复杂,往日的交往的情景一一浮现在眼前。

  凌华拉她坐在床边,说:“你来了。”

  品红红着眼睛,投入了凌华的怀里,抽抽噎噎地哭泣。

  凌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安抚她。

  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的……

  话分两头说。

  阳林因为上次的意外,没有考上大学。

  叶柳星也没有考上,他们一起回家了。

  过了几年,有一天,阳林爸说:“阳林,你也不小了,该把你和柳星的喜事办了。”

  阳林无话可说,便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阳林妈这时也开了口了,说:“昨天我拿你和柳星的生辰八字算过了,下个月的16号日子不错,就这样定了。阳林,16号举行婚礼,你有没有意见。”

  “嗯。”阳林不想管这些,转身入房里去了。

  阳林妈笑得摇头,怎么跟他爸爸当年一个样。

  阳林妈这时可欢喜了,儿子取媳妇可是头等大事,她忙着给叶柳星报信去。

  阳林爸跟着阳林进去,说:“小子,别高兴过早了,你得收拾房间布置新房。”

  阳林感到有点烦,说:“爸,你先出去,让我自己一个人慢慢收拾。”

  阳林爸发现他有一些不对劲,他想到了他当年,说:“小子,天底下不会事事如意。”

  阳林终于说:“爸爸,我不喜欢柳星。”

  阳林爸拍拍阳林,说:“以后在一起生活习惯了就好,我和你妈当年还不是一样。”

  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接受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阳林也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他只知道眼前他非取叶柳星不可。

  阳林说:“爸爸,你先出去,我自己收拾就好。”

  阳林爸不说什么,默默出去了。说到爱,他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爱阳林的妈妈,他和她只是生活在一起。

  阳林百无聊籁地布置、收拾,却把品红当年送给他的幸运星搜出来了。

  他想起了心中的可人儿,感到万股地对不起她,他给她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冷酷无情!

  他将要结婚了,这瓶幸运星万万不能给叶柳星看到。藏在哪里?

  他把它藏在床底,可是床底是经常打扫的地方。他又拿出来,想想,把它藏在柜顶,可也不安全。

  最后,他把它拿到书房里去,藏在书的后面。叶柳星不喜欢看书,看样子她应该不会发现。

  很快就要和叶柳星共结连理了,他想他虽然不爱她,但是他应该能够和她和平相处一世子。

  但是又有谁知道,天意又是如何?

  结婚后,按习俗:新娘子过了三天后才能做家务。这三天内叶柳星跟着阳林去认识比较亲的亲戚。

  亲戚们都给叶柳星打利是。

  伯爷爷是辈份最高的人了,他对阳林说:“林子,成家了,以后可要脚踏实地做人,照顾好你媳妇。”

  “是!伯爷爷。”阳林唯唯喏喏。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今天,伯爷爷特别高兴。

  周围的人也赞阳林懂事,叶柳星却感到有点不对劲,可是在哪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第四天,叶柳星就起来洗衣服了,她看看阳林身上的衣服,说:“把这套也脱下来一齐洗。”

  “哦!”阳林应着。

  自结婚以来,叶柳星忙里忙外,把一个家收拾得井井有条,她确实是一个贤慧的妻子,这是阳林不得不承认。

  可是阳林发现他却无论怎么样都爱不上她,他的头中,他的心里,全部都是品红,品红才是他的最爱。

  一天半夜里,阳林心烦,睡不着。他偷偷瞧叶柳星,她这时睡得正香。

  阳林便悄悄地起床,披了一件外套就起出外面。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书房里来,在书的背后摸出了那瓶幸运星,品红的倩影立即浮现在他的眼前,往日的情景历历在目。

  这时,叶柳星一个翻身,忽然醒了,看见阳林的位置上空空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于是也披了一件衣服出来。

  外面星光灿烂,院子里静悄悄的,书房里的灯却亮了起来。

  她掂着脚跟过去,近在书房门缝里一瞧,看见阳林对着一瓶幸运星出神。

  幸运星?怎么这样熟悉?她突然想起了品红织的那瓶幸运星,难道她织的幸运星是送给阳林的?

  她一直以为像品红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子是不会看上阳林这么样的人的,这样看来,品红竟然是很爱阳林了。

  叶柳星感到有某种危机的潜在。

  她又贴近看,阳林还在里面出神,她气不打处来。骤然冲进去,趁阳林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就一把把幸运星抢过来,“嘭”的一声摔在地上,幸运星应声洒满地。

  叶柳星接着哭闹起来:“你这没良心的东西,我为你累死累活,你竟然还背着我想当年的那个狐狸精。呜……我的命好苦哇……”

  阳林又是气,又是无奈,扭头不说话。

  叶柳星的气更大了,看见洒了满地的幸运星就有气,她气得要疯了,狠狠地踩蹂着幸运星,说:“我看你想!你想!”

  她咬牙切齿地踩地上的幸运星,没有想到一脚踩在玻璃上,一阵剧痛传向她全身,由不得“啊”的一声悲叫。

  阳林也急了抱起她就往医院里跑。

  这时,他更加想念品红的温柔,想念她的一切。叶柳星要是有品红一半那么好就好了。

  当初,阳林以为和叶柳星做夫妻久了,就会接受她,现在看来,他错了,错得很离谱。

  他不爱她,今生今世也不可能再爱她。他和她在一起只是以赎罪的形式在一起。

  阳林从医院回来,又到了书房里,满地都是叶柳星踩过的幸运星。其中有很多已经散开了。

  他蹲下去,一颗一颗地捡起,放在台面上。

  他坐在台子前,把叶柳星踩坏的幸运星重新织好。

  以前,他以为织幸运星很容易,到了今时今日,他才明白,这些小巧玲珑的幸运星是这样的难织。

  他的手指粗,幸运星太小了,怎么织也不顺手,整整一个晚上,他才修好了十几颗。

  他累得要命。

  品红当初为这瓶没有结果的幸运星曾经下了多少的心血?

  阳林用了十几天的工功才把幸运星织好。

  幸运星的瓶已经碎了,他得重卖一个瓶了。

  这天,他带着幸运星上街找瓶子。

  他到一间店铺里找,可是没有。店员问:“先生,你要找些什么?”

  阳林说:“你这里还有些别种花式的幸运星瓶吗?”

  店员抱歉地说:“没有了。”

  他又到了另外一间商店里,这里的花样很多,可是没有他要找的那种,他问店员,说:“请问还有别的花式吗?”

  店员说:“先生,这些花样是很齐全的了。”

  阳林不信,又到别处逛,真的没有。

  随着时间的推移,幸运星瓶也变化多样了,可是他打碎的那种花式的幸运星瓶已经绝版了,无论他怎么样找也没有。

  最后,他挑了一个与原来一样大小的瓶子,并装上幸运星。

  当他准备回家的时候,骤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倩影迎面而来——品红!

  阳林感到不可思议,她怎么会来这个小镇上?

  这时,品红也发现了他,她灿烂的笑着打招呼:“阳林!这么巧。”

  “近来可好?”阳林的眼睛停留在她柔美的脸上,几年不见,她更添光彩。

  假如说她以前是一个青苹果,那么现在就是一个诱人的红苹果。

  品红一脸笑意,丝毫看不出她曾经有过的创伤。阳林一点变,依然是几年前的那个憨厚的样子。

  “当然好了,有了爱情滋润的女人都会好。”她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着真实的人和事。

  阳林笑笑,没有说话。

  品红问:“你现在怎么样了?”

  阳林摇摇头,说:“都是这样,没什么。”

  品红不解地问:“你成绩很好,为什么不复读考大学?柳星真的就值得你作这样的牺牲?”

  阳林还是笑笑,他除了笑笑之外,已经不知道还可以做些什么。

  半晌,他才说:“其实,我不爱她。”

  品红一愣,不好说什么,随意低头,却无意间看见了阳林手里的那瓶幸运星,她意外极了,同时也愕然,问:“瓶子怎么换了?”

  阳林一语双关,说:“星(心)不变。”

  品红冰雪聪明,一听便解,可是她假作不解,毕竟他是有妻子的人了。

  以前的一切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

  很不巧,一辆车子失控骤然撞过来。

  阳林眼疾手快,忙推开品红就闭上眼睛,待着死亡的到来。

  品红没有心理准备,被子他一推,吓得惊叫一声跌在地上。

  幸好车子嘎然而止,没有撞上阳林,他睁开眼睛,一看,品红跌在地上没有起来,一副痛苦的样子。

  阳林感到从没有过的心慌,跑到品红的身边,问:“怎么啦,怎么啦,要不要紧?”

  “没……事,只是扭着了脚。”品红说得有点勉强。

  她的脚已经肿了起来。

  阳林扶着她站起来,可是她站得起,但是走不动了。

  阳林抱她起来。

  品红有点不自然,说:“我自己能走的,你快放我下来。”

  阳林有一点霸道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

  品红不再说话,她闻到了阳林身上的一种醉人的味。

  阳林从来没有这样打近她,他也闻到了她身上幽幽的香味,使他的心蠢蠢欲动。

  那柔若无骨的身体更是令他情不自禁。

  他们对视着,车子在他们的身边飞过,人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他们一动不动,睁着眼睛深情地凝视着对方。

  他吻了她的额头,说:“品红,你好美,真的好美。”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对她的赞美,她到一阵发愣:阳林不是一点都不爱她的么?

  阳林又说:“品红,我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被你的一颦一笑所吸引,我为你而不能自拔。可是你太优秀了……我配不上你。”

  这本来是阳林心中深藏的秘密,他现在一股脑地全部说了出来。

  “你……”两滴眼泪从品红的眼里掉下来。

  也许,这就是天意。

  阳林,你为什么到了现在才说?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是早说了,我就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阳林轻轻地吻掉她脸上的泪水,接着吻她的唇。

  他们都微微震了一下,这是什么感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甜蜜而醉人心肺。

  阳林开始的时候只想尝试而已,没想到越吻越深。

  品红幸福地躺在他的怀里,忽然,她想到了凌华——一个深爱她的人。

  她骤然推开他。

  阳林迷惑不解地看着她。

  品红别过头,说:“你是已有妻子的人了,我和凌华也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了,我们不可能……”

  阳林望此而止步,但是他的内心渴望着与她走到一起。可是他和她之间已经隔了一道很厚很厚的墙。

  品红调整了一下情绪,轻松起来,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说:“老同学,我可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请你多多关照。”

  她可以控制得感情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阳林可不行,他傻愣愣地看着她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下去。

  他连品红来这里干什么的也不知道。

  品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他却依然坐在留有她余温的长椅上。

  他双手抓着头发,心里很悲哀,他现在才知道他和品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形如陌生人。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接受不了他最爱的人对他如此的冷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路上来了一个老头,独自拉着一车肥料,举步艰难,还不停地咳着。

  看样子这个老头怪可怜的。阳林走去帮他推。

  那老头古怪地瞧他一眼,便继续走着,一路咳着。

  “老伯,瞧你这样咳嗽也不是办法,改日去看看医生,拿点药吃。”阳林关心起他来。

  真是一个少见的老头,古古怪怪的,什么话也不说,连“多谢”也不说一声。

  也许是他遭受到什么不如意吧!阳林猜测,并不介意古怪老头的无礼。

  他推着,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不知不觉到了效区,去到了培植基地里了。

  培植基地里有一条条长长的用黑网围成的有点像长方形一样的东西。

  阳林举目四望,这里很宽。忽然,他明白了,老头是在这里帮人家做工换取生活费用,真是可怜。

  古怪老头停了下来,命令式地说:“出去!不许在这。”

  阳林感到不可思议,他可是帮老头推了很久的车了,老头不感谢他就算了,还这样呵叱他?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他也不想惹怪老头,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回来!”怪老头又命令。

  真是怪得有一点邪门。阳林转过来问:“还有什么事?”

  怪老头疑惑地打量他一下,问:“你是要来偷学我的技术吗?怎么就走?”

  “技术?什么技术?”这下轮到阳林迷惑不解了。

  “养植蘑菇的技术。”怪老头想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似的,点点头。

  “蘑菇?哪里有蘑菇?”养植蘑菇的技术阳林早就想学了。

  听说有一位姓王的老头养植蘑菇而出了名,被称为蘑菇王,他可仰慕得紧,可是却无从学得。

  怪老头的僵硬的肌肉松弛了下来,说:“收你为徒吧!”

  此时,从屋里面跑出了一个疯疯颠颠的老太婆,笑嘻嘻地说:“女儿回来了!女儿回来了!她在小床上睡觉了。”

  怪老头换上一张笑脸,说:“老太婆,你进去照料女儿。”

  老太婆眼睛盯着阳林,拉拉怪老头,问:“是不是女婿来了。”

  怪老头哄她说:“是的,是的!你先进去,别吓着了女婿。”

  老太婆欢天喜地地跑进屋里去。

  阳林忍不住头问:“她……”

  怪老头脸色一变,呵斥他,说:“多管闲事!”

  怪老头钻进黑网里。

  阳林也跟着钻进去。当他钻进去看到里面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好多蘑菇,有的在地里钻出来,有的生在腐木上,纷繁多样。

  怪老头不悦了,大声说:“井底之蛙!别看了,学着下肥料。”

  阳林不再吭声,虚心跟着怪老头学。

  收了工,阳林进入怪老头的屋里歇着,屋子里从来没有人帮着收拾,乱七八糟的,看着就不舒服,他就顺手帮着收拾,弄得井井有条。

  怪老头进来看见窗明几净,心里挺舒服,不觉叹息,说:“我女儿榕蓝要是在的话也有你这么大了,这里就不会整天乱七八糟的。”

  “你女儿……”阳林本想问问原因,想想不妥,又打住了。

  怪老头今天的心情特别好,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说:“在她一周岁那年走失了。她小的时候好可爱,胖胖的,两个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如果现在她还在世上的话,她应该是怎么样了……她一定像她妈当年一样,漂亮迷人。”

  “哦——”阳林惊讶了,原来怪老头还有这么伤心的过去。

  “你这小子不错,我女儿要是在的话,可想招你为婿。”怪老头说着便笑,与原来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阳林也得笑笑。

  忽然外面有人叫:“蘑菇王在家吗?”

  怪老头一听便应着出去。

  这下却把阳林给吓到了,本来以为怪老头是帮人做工来养家糊口的,没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蘑菇王。

  再说品红,她大学毕业后在新闻部当上了记者。

  今次上头让她来采访蘑菇王,准备作一篇报道,所以她就到这里来了。

  此时,她住在酒店里,她找到了蘑菇王的电话号码,打一个电话过去,问:“蘑菇王在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说:“我是。你想订多少蘑菇?”

  品红说:“你好,我是新闻部的记者,请问我可不可以作个采访?”

  “叭!”对方搁下了电话。

  真是一个怪人,看来采访遇到了一点麻烦。

  品红也不急,搁下电话,便出去散散步。

  她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张口就骂,说:“他妈的,谁不长……”

  年轻人的眼睛亮起来了,哗!好美的一个可人儿,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小镇上也有这么标准的女子。

  “对不起。”品红抱歉地说了一句就走。

  年轻人追上去,献殷勤地说:“听口音,小姐不是本地人吧。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我有什么可以帮上忙?”

  “没有。”品红继续往前走。

  年轻人并不识趣,像一只可恶的苍蝇,绕在品红的身边。

  品红看了他那垂涎三尺的色迷迷的样子,想: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得上跟我说话。

  她像一只高傲的孔雀,继续往前走,根本就不理旁人。

  那个年轻人不是别人,他就是本地有名的土痞子三道。

  他狠狠地盯着她的背影,说“臭娘们,有一天你就会知道你爷的厉害!看你向不向我低头。到时候,我叫你爽,你不敢说不爽,嘿嘿嘿……”

  土痞子三道唱着小歌儿,悠悠地往培植基地去。

  他一步三摇,像是不停跟别人打招呼似的,摇到了培植基地,他进屋就喊:“爸,妈!有什么好吃的。”

  怪老头闻声出来,见他就骂:“臭小子!整天都是吃、嫖、赌,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土痞子三道是怪老头收养的,小时候还乖巧,没想到长大了就变了样。

  他一点也不理会怪老头的大呼小叫,像没事儿一样,自己到处找吃的。

  他从冰箱里端出一只吃剩的鸡就吃。

  怪老头看见他两脚放在台上,整个人挨着椅背的那副吃相就发火。

  “你……”怪老头转身进了房里,操了一根大棍出来。劈头就打土痞子三道。

  土痞子三道不敢还手,被怪老头打得哭爹叫娘,抱头鼠窜,跑了。

  怪老头伤心起来,小榕蓝要是在就好。

  他欠小榕蓝的太多了,除了她身上的一块玉佩,他什么也没有给过她。

  品红在酒店里过了几天,想想这样也不是办法,准备直接到培养基地去看看。

  大清早她就起程了。

  她没想到去培养基地的咯这么难走,路面坎坎坷坷的,没有车直达,只得步行。

  这时,她一点也没发现有一个鬼鬼崇崇的身影在她不远的地方。

  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培植基地。

  她很狼狈,满身都是灰尘,她拍身上的衣服,整装一下就走到里面去。

  她没有想到一进去就碰见了阳林。

  阳林也觉意外,问:“有什么事?”

  她职业性地笑着,说:“我想对蘑菇王作个采访。”

  “作采访?”阳林为她担心,不知道怪里怪气的蘑菇王会怎么样对待她。

  阳林想想,问:“你事先跟他打过招呼没有?”

  品红摇摇头,无奈地说:“在电话里他不肯,我只得冒险来试试。”

  这样可不行,说不定蘑菇王发起火会打人,阳林关心地说:“你等等,我去跟他说说,看行不行。”

  她点点头。

  他进屋子里去。

  怪老头见他进来,没有表情地说:“进来干什么!干活去!”

  阳林放轻语气说:“蘑菇王,你可真有本事,培植蘑菇这么……”

  “行了,行了,不会拍马屁就别拍,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怪老头一看便知。

  阳林不自然,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同学,说想来采访你……”

  “轰出去!真烦人!”怪老头不耐烦,说:“你吃饱了撑着?尽管闲事。”

  阳林哑口无言,干瞪眼。

  “蘑菇王,你应该是一个宽怀大量的人吧?”品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

  怪老头根本不吃这一套,拿扫帚就要赶人。

  这时,老太婆跑出来了,她盯着品红,弄得品红心里发毛。

  半晌,老太婆突然抱着品红哭:“女儿,我的好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品红冷不防被老太婆抱住,吓得她尖叫,扎挣起来。

  “女儿别怕,妈在这。”老太婆发起疯来,力气大得很,任品红怎么样挣也枉然。

  阳林看着就急,硬着拉开她们,没想到把老太婆弄得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怪老头也急了,忙测测,老太婆没事,只是暂时昏过去而已。

  可是怪老头可气了,气品红来这里惹事生非,他顺手捞起一条木棍就往品红身上抽。

  品红这时正被这一连串的意外吓得呆若木鸡,一点也不知道怪老头要打她。

  阳林不暇思想,用身体帮她挡着。

  “走开,要不然连你也打!”怪老头被气疯了。

  阳林说:“蘑菇王,你要打就打我好了,是我带她来的,这一次的事与她无关。”

  “别以为我不会打你。”怪老头举手就抽他。

  阳林闷哼了几声。

  品红躲在阳林的后面,眼泪涌了出来。

  她不是为他,是为他们的感情哭泣,现在一切都已经是空白,她和他的人生不可能再有交集。

  阳林推开品红,说:“快走,我不会有事,你快走。”

  他知道如果品红不走,一定还会殃及她。

  品红转过身,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哭着跑了。

  阳林呆呆望着品红的背影,她好伤心,是不是他在哪又惹了她……

  怪老头什么时候停了手,什么时候走开,阳林统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世界里一片迷茫。

  他站了很久,很久,他无意识地动了动,这才发现全身都是痛。

  他呻吟了一声。

  忽然,他发现地下有一块玉佩,上面写着字,正面刻着“品琼”,反面刻着“红燕”。正面的第一个字和反面的第一个字合起来就是“品红”。

  这块玉佩是老太婆和品红拉拉扯扯的时候,在品红的身上掉下来的。

  上面还有品红的余温,阳林把它藏到怀里。

  下了班,阳林回到了家里,叶柳星这时正在厨房里忙着。

  他便自己回到睡房,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桃花依旧,不禁感慨。

  叶柳星忙完了,也进来,说:“吃饭了。”

  “知道了。”阳林顺口应着。

  叶柳星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亲他一下。

  阳林感到烦,躲开她,说:“我出去吃饭。”

  叶柳星要是品红那该多好……

  ……

  叶柳星一跺脚,埋怨他,说:“你这个呆头鹅。”

  他很少和叶柳星谈话,吃饭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吃完就走开了,让叶柳星收拾桌面的东西。

  品红现在怎么样了?她心情好么?

  阳林想着品红,决定去看看她。

  他去到了品红那里。

  品红很意外,说:“你怎么来了也不通知一声。”

  她对他依然是那样的客套。

  阳林受不了,他一把把品红抱在怀里,说:“品红,我爱你。”

  品红脸上没有表情,说:“阳林先生,请自重。”

  阳林认真地说:“品红,我真的是很爱你,我和柳星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品红——给一次机会给我。”

  品红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说:“阳林先生,请放开你的手。”

  阳林愣愣地放开她的手。

  品红的脸色有一点缓和,说:“自从你在雨中为叶柳星淋雨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你——走吧。”

  阳林走了,他走了。

  品红关上了门,屋里很暗,她也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的角落里……

  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她只知道她的心里五味混杂……

  这几天,阳林失魂落魄,提不起精神。

  怪老头看他不顺眼,说:“小子,你发什么神经。”

  阳林没有出声。

  怪老头揪他的衣服,问:“你真是没……”

  忽然,一只玉佩从阳林的怀里滚下来。

  怪老头捡起一看,突然激动得须发直竖,急着问:“小子,这玉佩是从哪里弄来的。”

  阳林一看,有点急,说:“她的,她的……你给回给我。”

  “谁的,你快说清楚!”怪老头十万火急。

  “品红的,上几天来的那个女记者。”阳林奇怪了,这又关怪老头什么事。

  怪老头拉着阳林就去找品红。

  品红也不知道在黑暗里呆了多久,她茫茫然地走到了街上。

  土痞子三道也在街上,他发现了品红。

  根据他这几天的跟踪,品红跟阳林有一些不平常的关系。他灵光一闪,想出了鬼主意。

  他迎上品红,说:“小姐,这么巧。阳林说有些话要我告诉你。”

  “什么话?”品红相信他。

  土痞子三道说:“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到公园里说去。”品红这时候心里很闷,不分真假就跟他走。

  到了公园里,土痞子三道买了二瓶饮料,他递一瓶给品红。

  品红接过来饮了一口。

  品红问:“他要你告诉我什么。”

  土痞子三道,干笑几声,说:“别急,先喝了水再说。”

  品红喝着,感到头有点昏,她骤然明白上了当,说:“你这个……”

  品红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土痞子三道嘿嘿地笑。

  阳林这时和怪老头这时候正好从公园外面走过,阳林看见公园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停了一下,想看清楚。

  怪老头揪着他就走,说:“浑小子,快走。”

  阳林无时间想,便和怪老头又往前走。

  他们到了品红的住处,可是那里没有人。

  他们等了很久。

  怪老头急了,走来走去,说:“她的人到哪里去了。”

  阳林突然想起公园里的身影,便和怪老头赶到公园,那里并不见品红。

  怪老头埋怨阳林,说:“哪里有人?你这小子真是没事找事做。”

  阳林这时候在地上发现了品红的手表,旁边的草地上还有饮了一半的饮料。

  看来品红出事了,会不会是被人绑架?

  怪老头也急躁,他突然想到一个地方,说:“小子,你跟我来。”

  品红昏昏沉沉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到了哪里。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在一间房里。

  她撑着起来,却感到头很痛。

  “咦!哈、哈、哈!”一阵淫笑响起来。

  品红顺着声望去,看见土痞子三道色迷迷地看着她高耸的胸部,一步步向她逼近。

  品红怕得头皮发麻,往后一退,没想到跌倒在床上。

  土痞子三道猛扑上去,压在她的身上狂吻。她惊叫起来:“救命呀!救命!”

  “你叫呀!叫呀!这样才爽!放心,这里没有人,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土痞子三道为所欲为,他撕破了品红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她洁白的酥胸。

  她挣扎着,趁土痞子三道松了力道时钻出来。

  “有味道,够辣!”土痞子三道满眼淫秽,他又扑过去。

  品红急了,看见台面上有一把水果刀,拿起来,说:“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哦!”土痞子三道不以为然,慢斯条理地说:“电视上都是这样说的,我就不信你会自杀。还是依了我好。”

  他威逼着一步步走近。

  “站住!”品红大声喊,可是土痞子三道依然我行我素地在前进。

  “你……”品红绝望了,说:“我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她举起水果刀,往自己的肚子上扎。

  土痞子三道这时才慌了,他可不想搞出人命。

  可是制止已经来不及了,品红此时已经倒在血泊中。

  这时有人急敲门了,说:“臭小子,开门!开门!”

  土痞子三道认出是怪老头的声音,忙从窗口逃出去。

  怪老头见这么久还没有开门,就和阳林一道撞门进去,没想到看到了这个血腥声面。

  阳林一怔,脑里一片空白。怪老头人生历阅不少,他比阳林老练许多,敲了阳林的脑袋,说:“快送她去医院,还呆着干吗?”

  阳林抱起她就跑,一边跑一边说:“品红醒醒!别睡!你不能睡。”

  是的,她不能睡,她要是就这样走了,他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品红悠悠地醒过来,有气无力地说:“阳……林,我……我……”她没有力气说下去。

  在这时候能看到他,她已经很满足了。

  阳林此时慌得手忙脚乱,他说:“别说话,我知道,只要你能逃过这次的灾难,我们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品红的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一会儿,她又昏过去。

  “坚持!品红,你一定要坚持……”阳林为她打气,可是他噎住了。

  他把她送入手术室。

  阳林在外面等着,惴惴不安地又走又坐。

  突然,里面有一个医生走出来,说:“谁是病人的家属?”

  阳林急着跑上去问:“怎么样?”

  医生说:“伤者失血过多,要及时输血。但是医院血库里的AB型血液奇缺,实在是没有办法。”

  AB型?阳林忙抽起衣袖,说:“我的是AB型的,快抽。”

  “好!你跟我来。”医生立即行动。

  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医生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阳林揪紧心,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说:“她伤得太重了……”

  阳林一听,激动得摇晃医生,问:“她怎么样?怎么样?”

  怪老头说:“小子,让医生说完。”

  医生说:“你们小心看着她,她要是能过了今晚就没有事。”

  阳林和怪老头跑进品红的病室里。

  品红此时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她就是曾经活泼的品红?是呵叱风云的品红?

  阳林这晚不敢睡,他小心地看着她。

  到了半夜的时候,阳林发现品红没有了气息——他发狂起来,大叫:“医生!医生!快来!”

  一阵纷繁的脚步声在医院空洞的上空响起,几个医生闻声赶来。

  护士小姐对阳林说:“先生,请让开。”

  阳林在旁边看着医生忙碌,他烦躁不安。他多想躲在床上的是他而不是品红……

  阳林不停地踱来走去。

  经过了一翻抢救,品红有了呼吸。

  阳林松了一口气,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他多怕她会随风而逝。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也不想活在世上了,他会随她而去,死后和她双双化蝶,仿梁祝。

  在世界的另一端,和她快快乐乐。

  天,很快要亮了。

  阳林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跌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他看见了品红,品红来向他告别。

  品红说:“阳林,我要走了。”

  阳林问:“你到哪里去?”

  品红只是笑笑,没有说。

  阳林想到告别——他吓了一跳,拉着品红的手大叫:“品红,你别走,你别走……”

  阳林惊醒过来了,他的心“呼,呼”乱跳。

  太阳这时已经升起来了,他骤然想到了品红还不知道是生是死。他急着去看品红,没有想到对上了品红的一双泪眼。

  品红经过了这场劫难,她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怨恨,都像千年的冰川逢春而化作涓涓流水。

  她投入阳林的怀抱,哭:“阳林,你知不知道我恨死你了。”

  阳林抚摸着她的青丝,无言。

  品红已经平安了,可是她要在医院里疗养。

  阳林经常去探望她,在这段日子里,蘑菇王并没有去看过她。

  一天,品红心有余悸地说:“蘑菇王真吓人。”

  “哦!那你还采访他吗?”阳林笑着问。

  品红吐吐舌头,像一个小孩子似的,说:“我还敢?就是给天大的胆子给我,我也不敢了。

  阳林语出惊人,说:“你不敢?他说愿意让你采访呢!”

  她才不信,说:“别瞎胡闹。”

  阳林认真地说:“是真的,他还准备来看你。”

  怪老头确认了品红的身份后,打听到她的养父母视她如亲骨肉一样。他经过了一番思考,也就不准备认回她了,她可以快快乐乐地过日子,他还夫复何求?

  说曹操,曹操到。怪老头拎着一袋水果来探望品红了,还带着土痞子三道来。

  品红一看见土痞子三道,心有余悸,慌得挨紧阳林。

  谁知土痞子三道一进来就跪在她面前,说:“我不是人,是我害了你,希望你原谅。”

  怪老头严厉地说:“自己打嘴巴。”

  土痞子三道便劈哩叭啦地打起嘴巴。

  品红见他打得两边脸都有肿了起来,于心不忍,说:“好了,别打了。”

  土痞子三道这才停了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品红的伤口慢慢复原了。

  阳林现在陪着她在外面散步。

  品红感叹地说:“世事真奇妙,当初我献血给你,现在你又抽血给我。”

  阳林深情脉脉地看着她说:“这就叫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品红一听,脸上绯红,羞愧难当,她这样反而显得妩媚动人。

  阳林把她搂进怀里,温柔地说:“品红——不!我得给你起一个只有我才能叫的名字。嗯……就叫小胖猪。”

  “你才叫小胖猪。”品红不依,把他的胸膛擂得咚咚响。

  阳林突然“哎呀!”地叫了一声,倒把品红吓了一跳,关切地问:“怎么?”

  阳林很痛苦的样子,说:“我的胸膛很疼。”

  品红急了,问:“哪里疼?”

  阳林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小手,说:“骗你的。”

  “你好坏!”品红扭头不理他。

  阳林搂紧她说:“品红!经过了这次的事故,我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我决定要冲破世俗和你走到一起。”

  品红偎依着他,柔声说:“我也不能没有你。”

  他们决定处理好各自的事,就走到一起。

  品红的伤完全好了之后,对蘑菇王作了采访就踏上了归程。

  归途上,品红觉得阳光灿烂,连风也轻快起来。是呀!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共结连理,谁不满怀甜蜜?

  她回到了家门口还没进去就喊:“妈,爸,我回来了。”

  没有想到的是来开门的是凌华的妈妈。

  “世婶好!”品红惊讶过后依然很有礼数。

  凌华妈一把拉她,心肝宝贝地叫起来,说:“怎么还叫‘世婶’,你和凌华都快结婚了,应该改口叫‘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