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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校园里人一个个多起来,陆续回来几个跟自己境遇一样的菜鸟后,无痕才慢慢感觉恢复生机.但却突然有了距离.往日夸张的打招呼方式换成彼此凄苦的笑,不敢再漫无边际地闲聊,那唇边抖落的,只是现实的无情未来的迷茫. 她们的生活开始晨昏颠倒,像一群小耗子,深深地躲进各自的洞穴里.白天蒙头大睡,晚上精力充沛地上网与陌生人瞎扯,甩扑克,饿了就胡乱泡杯方便面填满扁扁的肚子.空虚,迷茫.还去管什么广播,社团活动呢,校园的一切都已与她们无关,她们只是夹在校园,社会两扇半遮半掩而又不得入其内的的门边的可怜虫.热情,青春,如黄花凋零,现在唯一能紧紧揪住她们的心,让她们散发出一点点生气的,只有阅览室花花绿绿的招聘广告.瞧她们托着鼻梁上厚厚啤酒瓶瞪大眼看的神情,好像恨不得把报纸都吞下去,经牙齿细细咀嚼辩明真伪消化后输送到身体的每一条毛细血管,再源源不断地从毛孔吐出钱的符号来.找好工作,赚很多的钱,成为最现实的目标. 无痕也是一个大俗人,虽然没有像她们那样放纵堕落,但寒假暗示父母动用关系找后门那个腆着肚子的亲戚的鄙薄神情和父母卑微愁苦的脸,也让她憎恨人情的冷酷,对无情现实充满了失望.两个妹妹渴望读书的眼神在脑海晃呀晃,晃得曾经在无痕文集中活灵活现的陶居士,也无奈地为五斗米弯下了硬挺的腰.再在旧纸堆里“为赋新词强说愁”?不可能的,临近毕业,再也没有这个闲情逸趣了。她也想快点找到工作,全部,靠自己。 偶然一次她在某杂志看到某记者介绍自己找工作的妙招。他是靠一封信敲开职业之门的,还在文章醒目的地方登了出来。无痕灵机一动,文学方面的特长,依葫芦画瓢,也是给自己创造机会。毫不迟疑地跑到外面小卖部买来洁白的信纸,却苦恼怎样下笔,她从来都是单纯质朴的,哪能想出华丽的词语作敲门砖呢!叹口气,还是照抄算了。不过在回头去看纸张上挤满的字时,她的脸发烧,耳发热,感觉被人狠狠抽了几耳光。这就是所谓做贼心虚般的愧疚吧。她的手抖得厉害,又似乎陷入了莫名的亢奋状态. 那个主编会是什么样的呢?无痕不禁浮想联翩:一个头发油光闪亮,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人神闲气定地坐在安乐椅上,桌前是堆积如山的信件。他拿起这封来自不经名传的热心女青年的信,漫不经心地扫一眼就搁一边,最后扔进垃圾桶。又或许是一个风姿绰约,气质优雅的女子,眼含笑意地捏着这封信,认真地思考该选取怎样的措词来回信,才不会打击一颗热烈的心。于是,她拿起笔……无痕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在旁人看来像发痴,侧目而视,她才不管,在学校她是老大,怕谁!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写上联系方式时换了两张纸,无痕想自己还是不够自信。而在相信与被相信之间,只有先付出才可能收获。她也听说社会上许多居心叵测的人利用大学生的单纯无知,一个电话号码就能把她们骗去卖了还帮忙数钱呢。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她豁出去了. 慎重地把信塞进邮筒,无痕不能猜测它的命运怎样,正如她自己不可预见的未来一样。但明天,总会阳光灿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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