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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的郊外，在层峦叠嶂的群山深处，我游览了明帝朱翊钧的陵墓。
朱翊钧是明代的第十三位皇帝，所以他的陵就叫十三陵。翊君生前事迹平庸，本来几百年后的人们不大会关注他的。但他的陵墓开放以后，中外游人如织，竟成为北京的一大胜景，现在几乎是天下闻名了。因墓而名，朱皇帝泉下有知不知做何感想？
皇帝的陵墓自然要有守墓的人，所以地面上有建筑。宫室都是明代的宫廷建筑风格，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古色古香。两边的一些偏殿现在已辟为文物展厅，展览墓中出土的文物。那些文物大多粗糙，和想像中皇帝用的东西不一样。也许好的东西都没有陈列。但有一样东西却印象很深，那就是从皇后棺木里取出的大块大块的、未经琢磨的绿色玉石。这些玉石当年曾放在皇后身体的周围。睹物思人，心种未免有一丝末名的惆怅。
墓中植柏，乃是古人的妙笔。实在没有哪一种树比柏树更适合种在墓园里。十三陵的意境全靠了参天的古柏，我以为。
百年古柏墨绿的树冠营造了肃穆、清幽的氛围，让游人时刻感到这是天子的陵寝，从而藏起了游玩的喧闹。这里的幽静是游长城时所难得的，或许是我念念不忘十三陵的一个原因。
柏树的树冠高而直，有着人工般均匀的、树直裂纹的树皮，树皮极其整洁干净，棵棵树如此，是我以前所见树中从没有的。那洁净的树干和洁净的条石地面相映，上面是高大的树冠，再上面是飘着白云的湛蓝的天空。人站在树冠下某个石凳的旁边远眺蒙着淡雾的群山，一股别样的舒畅感便自然的汇集胸中，让你情不自禁地发一声幽幽的叹息。这叹息的意味是复杂的，可能既包含了眼前的怀古之情，也流露了潜意识里的人生际遇之感吧！
地宫在地下大约五六层楼深的地方。下了许多级台阶，过了几曲高大的石廊，穿了几许厚重的石门，终于看到了木棺。木棺漆成暗红色，有三座。大的在中间，是皇帝的，两侧稍小的是两位皇后的。在三座棺木的两边错落摆着大大小小几十个暗红色的木箱子，里面大约是陪葬的珍宝，当然现在都是空的了，和三座木棺一样。中间棺木上边几米高的空中吊着一个黄帛的、因年代久远而有些黑旧的长幅，上书六个稳健的楷书大字：大行皇帝梓宫，令人肃然动容。
游陵返城的出租车行使在蜿蜒道上、大山之间，一个怪念头总是挥之不去：如果死了能葬在十三陵，死了也挺好。
2000年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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