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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芝是一个悲苦的女人,总是经历许许多多扣入心弦的疼痛。
(1) 翠芝出生于一个贫困的小山村,她是这个六口之家唯一的女儿,按理说,她应该是非常幸福的,但是有着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父亲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他是一个顽固的男人,不让翠芝上学,不让翠芝走亲戚,不让翠芝与同年人交往,不允许她穿漂亮的衣裳,不允许她吃好吃的东西。相反,她的那些哥哥们就受到父亲的百般怜爱,有啥好吃的,好玩的都归他们,哥哥不喜欢上学,就逼着他们去学校。然而,三个哥哥都是恨铁不成纲,在外面喜欢招惹一些小麻烦,上课的时候躲在草堆里和邻家的孩子打牌。
父亲嗜酒如命,家里没有酒了,就向邻居借;没有钱打酒喝了,就向邻居借或者亲戚借。山里光景本来就不好,一大家子勉强度日,他却不懂的节俭和勤劳过日子。欠了钱还不来,就躲在家里不出门,一张嘴就叨唠个不停,说翠芝和她的母亲只知道白吃白喝,啥事都干不了,像家里养的两头猪。
翠芝十九岁的时候,父亲已经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天天逼到家里大闹,拿不到钱就胡乱砸东西,好好的一个家被折腾的乱七八糟。实在没有办法了,父亲就把翠芝私下的许配给了邻村的一个比翠芝大7岁的男子,从他那里得到了一笔钱。
当翠芝知道这件荒唐的事后,撕心裂肺的哭泣。她还很年轻,从未想过这么快就嫁为人妇。她还有一段长长的青春的路要走,她还憧憬一份缠绵悱恻的爱情,她还想去繁华的城市里打工,她还有好多的梦想没有实现呢!打出生起,她压根就没有过一天幸福快乐的日子,眼看自己可以独立了,却又被紧紧的束缚起来。她想逃避,想闪躲,想挣扎,可是面对一家子窘困的生活,她又于心不忍。
月明星稀的夜晚,翠芝的母亲把她的行李打理好,给她准备了很多的干粮,拿出了平日偷偷积攒下来的私房钱,泪流满面地对她说,孩子,你离开这个家吧,走的远远的,过上好日子了就回来吧。翠芝接过母亲的东西和母亲的叮嘱含着泪水向滚滚夜色中走去,走了不到一里路,她又返回家里。因为她知道,她这一走,母亲的日子是没法过了,这个家就会倒塌下去。母亲本来就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她年纪大了,不能再受到伤害了。
翠芝衡思再三,决定嫁给那个男人,反正,跟着谁都是过日子。
(2)
翠芝嫁给了叫连安的男人,悉心的侍奉着一家三口。
连安家里状况也不比别人家好什么,但是翠芝并不失望,她对连安说,我们还很年轻,都是手脚灵活的人,踏踏实实地勤快地干活,兴许日子会好起来。
翠芝头脑灵活,手巧,料理农活是一把好手,她养很多的鸡,很多的鸭,很多的猪,种很多的粮食,种很多蔬菜,日子风调雨顺,不到一年光景,生活就改善了不少。其实这都是翠芝一个人的功劳,连安身体健壮,但是干起活来不卖力,头脑不灵,精神懒散,与翠芝的父亲一样是个酒鬼,一天到晚不离酒壶。经常喝的大醉,醉酒了就打骂翠芝,翠芝的身上经常是青一块肿一块,但从不看医生,第二天还得去忙农活。而连安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照常喝他的酒。后来翠芝就想了一个办法:在他的酒里兑很多的水,降低浓度。可连安是个精明的人,一喝就知道,然后对翠芝又是一阵痛骂和痛打,关着大门,邻居想劝架也不成。他对翠芝说,你父亲花了老子的钱,你凡事都得听我的,不要随便管老子的事。
翠芝和连安结婚的第二年,生了一个女儿,连安得女并不高兴,没有对新生命正视一眼。翠芝说,有女儿了,总该给她取个名字吧。连安甩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抛下一句冰冷的话:女儿家随便叫个什么名字就是了。女儿四个月后还没有名字,翠芝就给她取名晨曦,希望她拥有晨曦的美丽,拥有晨曦的祥和,也拥有晨曦厚积勃发的气势。
连安对待女儿非常淡漠,不管是孩子甜甜的笑,还是孩子大声的哭闹,他总是狠狠地瞪着她。从不逗她,抱她。是典型的重男轻女。翠芝非常的担心,女儿将和自己一样在没有父亲的关怀下成长,这样成长起来有着艰难的隐痛。不过翠芝暗下决心,一定得让女儿幸福的成长,如果得不到父亲的关爱,就给予她更多的母爱。
因此翠芝大胆的向连安提出,她不想再要孩子了,她希望夫妇二人同心协力精心培养晨曦。没有想到连安不明事理,对翠芝大骂一翻,他说,我家代代单传,你想让老子断子绝孙,背上不孝的罪名。随后,几个巴掌扫过去,把翠芝打的出血。他还威胁翠芝说,如果不给他生个儿子,他就不承认晨曦是他的女儿,更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为了女儿的幸福,翠芝答应了连安,但是连安必须对晨曦好。大山里的男人,精神上残缺,视女人为传宗接代的工具,这是很深很沉的封建主义劣根性。
翠芝在晨曦四岁的时候,生了一个儿子。连安自是欢天喜地,把刚生下来的小婴儿紧紧地抱在胸口,倾听他美妙的呼吸,并对翠芝说了一大堆甜言蜜语。孩子满月,连安请了亲朋好友欢聚一堂,把孩子高高的拖在手心,当着大伙的面给他取名荣宝。
家里又添新丁,翠芝认为自己已经拥有了一个圆满的家庭。只要孩子争气,夫妻和睦,这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可是事实往往不会朝自己期望的那样发展,连安还是本性不改,夜夜酗酒,日日赌博,心情稍稍不好,就对她们母女大打出手,特别是对翠芝,手段残暴到极致,用脚踢她肚子,用凳子砸她脑子,翠芝毕竟是女人,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常常被打的鲜血淋漓。
翠芝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埋藏在心底,一个人默默承受。当孩子们问她,妈妈你的脸上怎么红肿?她就说是妈妈晚上不小心撞到了墙上,孩子们又问她,妈妈你疼吗?她又说,不疼,并嘱咐孩子们走路要小心。翠芝的母亲也常常问她过的是否幸福,她每次安慰老人家说自己过的很好,孩子们懂事,丈夫很体贴。其实,说这些时,她的眼中是浸着泪水的。她其实并不幸福啊。
当翠芝再也不能忍受丈夫罪恶的行径时,她背负着巨大的压力选择了离婚。女儿自己抚养,儿子则由连安抚养,家里的大部分的财产都归他们父子。翠芝想给自己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也想给连安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3)
其实翠芝是想把两个孩子都带在身边的,但是她实在没有能力养活母子三人。之所以让儿子留在爸爸身边,是因为连安对儿子百般疼爱,儿子在他身边不会太苦。翠芝离婚后带着女儿来到了N城,在举目无亲的繁华都市,她流连于大街小巷,寻求一份可以养活母女俩的工作。工作找到了,她就不昼夜地做事,一个人干几份事:当清洁工,当钟点保姆,给餐馆洗碗,有时还捡垃圾。日子是苦了一点,可为了孩子,她可以艰难的挺过去。
总以为离婚了,就可以得到解脱,得到平静的生活。没想到连安的扰乱如噩梦紧紧相随。他经常打电话来辱骂翠芝,告诉翠芝儿子病了,需要钱去医院治疗。翠芝听了他的话也就不假思索地给他汇一笔钱去。可是向邻居打听,孩子压根儿就没有病,连安拿了钱又去酗酒赌博了。
儿子写信给她:讨厌和爸爸在一起生活,爸爸天天喝酒,喝了酒就打骂他,不让他读书写字。爸爸还经常带邻村的张寡妇回家,要他叫她妈妈。一个星期只有三块钱的生活费,自己只能吃很少很少的饭菜,经常饿的心慌头晕。爸爸还把你给我卖的衣服烧了,家里不像个样子......
翠芝读到儿子的信,非常气愤,频频落泪。连安怎么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他还有良心吗?可怜了荣宝,小小年纪,承受如此之痛之苦,这会对他的成长造成严重的隐患啊。自己想把他接到身边,但是又有所顾忌。自己没有厚实的经济支柱,连安也不会答应。即使他答应了也会提很多无端的条件。翠芝担心荣宝,担心他因为生活窘迫而去偷去抢,这是有可能的事实啊,她都听说了好几例了。
她把自己的困惑告诉了在N城认识的一个知心朋友,朋友是读了很多书的人,她告诉翠芝,拿起法律武器来维护自己和儿子的权益。并许诺自己可以帮她。翠芝还担心会花很多的钱,朋友说可以借一些给她。在法律面前,连安是无能为力的,因为他没有充足的理由为自己申诉。
儿子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连安要按月负担他的生活费。既然拯救不了连安,就让孩子们多得一点幸福。自己的一生太苦,只有孩子是唯一可以寄托依靠的,只有孩子才是实实在在的。
翠芝对两个孩子说,妈妈不能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但是妈妈会尽自己所能给你们创造更多的幸福快乐。不要记恨你的爸爸,他是一个不幸的男人。是啊,他不懂得把握幸福,不懂得疼爱妻子孩儿,他是不幸的。
(4)
我是晨曦,那个叫翠芝的女人是我的妈妈,一个伟大的女人。连安,我的形同陌路的爸爸,一个让人痛恨的男人。荣宝,是我乖巧又聪明的弟弟。
妈妈是一个幸酸分段,悲凉成行的女人。一生负载着深沉的苦楚,挣扎在爱与痛的边缘,没有快乐的童年,没有幸福的青年,没有一段圆满的可以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婚姻,一直走在为儿女操劳的漫漫长路上,没有尽头,不懂得停歇。
艰难的生活磨练着她,她不再软弱,可以勇敢地与命运对抗。她全身心的呵护着儿女,牺牲自己很多幸福的追求。
我想在前进的路上,我会认真的学习,认真的生活,认真的爱着我的妈妈,她从小就缺少爱,既然她的前辈不能给她的更多的爱,就让做儿女的来补偿她吧。
感谢妈妈告诉了我她那一段艰难困苦的岁月。
我想对妈妈说: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
文/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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