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个好梦,对于活得很累的人来说,是一种享受,一种解脱。而和朋友一块儿睁着眼睛做白日梦,就更有趣了。 我永远会记住那个迷人的春夜。 那天晚上,我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坐在她那雅洁的小屋里。我们先是谈文学、谈艺术,后来不知不觉不约而同地感叹起人生的艰难、生活的劳累。 “我们去流浪吧?”我突然说道。 “好。”她兴奋地回答。 于是,我们开始坐起白日梦来。 “不做父亲的儿子。” “也不做儿子的父亲。” “不做母亲的女儿。” “也不做女儿的母亲。” “不做丈夫。” “不做妻子。” “去看广阔无垠的大海。” “去登雄险奇绝的高山。” ……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脸蛋象熟透了的红苹果。我知道那是梦的诱惑。望着天空皎洁的明月,她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橄榄树》:“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流浪远方……。” 那天夜里,我很晚才入睡,我在咀嚼那个醉人的梦。如水的月色温柔地铺在我的小屋里,唧唧的虫声透过碧绿的窗纱渲染着梦的氛围。 那个女孩已经调走、结婚。想来现在也该是日日拎着菜篮去菜场买菜,骑着自行车去幼儿园接小孩。而我也仍然在默默地做着我这份单调无聊的工作,每天认真地扮演着社会和家庭分配给我的每一个角色。 也许你会问“为什么不把好梦变成现实呢?”我不想回答你,只想反问你一句:“你不也在常常做这种无法实现的好梦吗?”(作于1991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