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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
  

“呜——”火车鸣响了汽笛,呼吸沉重地向着前缓缓蠕动。我靠窗而坐,不敢回头去看,我知道母亲一定又追着火车慢跑,“到了给家打电话”!风把母亲的叮嘱吹进了我的耳朵,泪水从眼角溢出。母亲,女儿如今已长大,已开始独立生活,你何时才能放下那颗牵挂的心?
  从小到大我都很依恋母亲。小时侯不管是和伙伴玩游戏散伙回家还是放学回来,进家门第一声就喊“妈——”,如果母亲答应的声音响起,我一定是欢天喜地,否则我会因为母亲不在家而哭个灰天暗地。我太依恋母亲了,以致于父亲总说小女儿偏心。对父亲我是敬重,他是我的严师指导我的生活和学习,而母亲有时是母亲,有时是我的朋友,有时是玩伴,有什么心里话我都给母亲说。母亲是亲切的,善良的,同时又是通情达理的,母亲是我儿时的港湾;母亲是坚强的,执着的,从不言放弃,在我的眼里母亲是家庭的主心骨;母亲是勤劳的,淳朴的,半生劳碌不曾停息,尽管家境艰难,还时时接济那些比我们贫苦的人。在母亲的身上有着千百万劳动人民勤劳、朴素、善良、热情的优良品质,更集中了普天下母亲所有的温柔、细腻、慈祥、宽容的特点。我爱母亲,正是母亲的苦苦支撑,我们兄妹才可以顺利完成学业,爷爷奶奶才得以安享晚年,父亲才能安心教书,我们家才会在经历风雨之后,迎来幸福的生活。
  在我八岁那年,家里发生了一场大变故。好强的父母亲为了让爷爷奶奶在有生之年住的好一些,不让爷爷看到祖上留下的老屋倒塌,计划翻修老屋。爷爷奶奶是大力支持的,甚至翻箱倒柜拿出所有的积蓄。母亲和父亲请了工匠开始翻修,母亲和本家婶婶忙里忙外做饭,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翻修很快到了尾声。到最后一日,母亲说做些好吃的,买几条好烟,犒劳工匠师傅。再放几挂鞭炮,和乡亲们热闹热闹。我和哥哥去买东西,回来时却见人们乱做一团,原来一个帮忙的小伙从房上摔了下来。很快农用三轮车把人拉走了,家里留下爷爷奶奶和我们兄妹三人,我们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等待着。
  第三天有人带回消息说,小伙右腿骨折,医院已经接好了,但要慢慢恢复,得住院一段时间。可是他们家里人却不依不饶,非要他一时三刻站起来。父母亲在医院照顾病人,他们却每天来家里闹,爷爷奶奶当时已经七十多岁了,每次当他们来家里大吵时,我们就偎在爷爷奶奶身边,从来没有还过口,因为妈妈说:就让他们发凶吧,人家一个好好的人,为了咱家修房子伤着了,心里有怨气不给咱发给谁发。在医院治疗了两个多月后,小伙子出院了,医生说已无大碍,只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要干活。可他家人却不答应,说什么有后遗症,要在我们家修养以及要赔偿费等等一大堆要求。父母只好把小伙接来我家住。(其实当时基本好了)母亲每天给小伙打两个荷包蛋,小伙烟瘾大,几乎每天一包烟,蜂蜜和白糖也不断。在当时这已经是很好的生活水平了,就这他家人还是天天来闹。有一天我放学回来,看见奶奶把一盘菜放在小凳上正在吃饭,这时小火子的家人来了,其中一个一脚就把菜盘踢飞了,可怜我七十多岁的奶奶张着无牙的嘴语无伦次地和他们争论。这时母亲从地里回来,看到这一幕,就过去说有事说事,不要为难老人,他们一下恼怒了。几个人上去又推又搡,母亲摔倒了,又有几个女人上去踢,我和哥哥冲过去趴在母亲身上,哭着喊:不要打我妈妈!也许是他们打累了,也许是他们良心发现,他们走了。扶母亲躺在床上,母亲呻吟着。奶奶端来一杯糖水给母亲喂,我和姐姐哥哥在一旁哭泣。母亲说,莫哭了,没事,我好着呢。第二天。母亲照常起来做饭上地。
  小伙子在我家养了半年,坚持要回家并说自己彻底好了。母亲叫来他家人一起到市里大医院检查,医生说已完全恢复,没有什么后遗症。小伙家人同意接他回家,送走小伙时母亲拿出两千元钱,说是补偿他们家的。在当时这些钱是我们家几年的积蓄。可母亲说人家也受好多罪,这样咱也宽心。小伙子回家那天,妈妈哭了,他们家人也哭了。这近一年来,我们两家都没有好好过一天安心的日子,他们家人也承受了很多痛苦,我知道妈妈哭声里饱含着辛酸,那一刻我也完全原谅了小伙家人的所做所为。
  刚刚经历完这些,又一件事情接踵而来。爷爷病倒了,爷爷年龄大了,这一病就不能下床了。母亲常说在旧社会爷爷吃了很多苦,解放后也没享多大福,一定要孝顺他老人家。母亲给爷爷做精致的饭菜,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顿顿是不重样,面条是手工擀的,馍馍是雪白的。直到爷爷去世前几天还惦记着母亲做的白馍细面。村里人都说爷爷去的很安详,都说爷爷很有福,儿媳妇孝顺。爷爷过世一年后,奶奶在雪天摔了一交,卧床不起了。奶奶喜欢大伯大妈一家人,一直对母亲有偏见,躺在床上还指望大儿子和儿媳来照料她,但他们除过来看望一下就出溜了。母亲对奶奶和对待爷爷一样的好,每天端茶送饭,奶奶爱干净,母亲隔几天就给她洗头擦身,每天还给奶奶泡脚,也许是母亲让奶奶感动了,在奶奶弥留的几天,逢人就说,我儿媳妇好呀,伺候的好,我以前老糊涂呀。在那个风雪不断的冬天,奶奶走了,距她摔交时间整整两个月。母亲精心伺候老人养老送钟的行为迎得村里人的赞许,我们家也被村里评为五好家庭。
  母亲是勤劳的,善良的。经过两次变故之后家里已是债台高筑了。母亲从几亩薄田里收获粮食,父亲的工资不多,除过还债,还要承担我们兄妹三人的学杂费和全家人的生活开资。记的当时每到暑假哥哥就上山挖药材,挖蝎子,用这些卖了买学习用品。记忆中我们兄妹有好几年都没有买过新衣服。有一年过年,妈妈给我扯了一块布,说做个裤子。布洗过之后挂在院子,没想到猪跑出圈来给撕成了两半,我哭成泪人拿棍满院子打猪。母亲安慰我说没关系还能做成裤子,巧手的母亲真的用那快撕破的布给我做了新裤。在那一段日子里,父亲远在十几里的山村教书,两周才能回来一次,生活的重担全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我记得每天母亲天不亮就起床,先干家务,然后做好一家人的饭,匆匆吃几口,就上地了。有一年夏收,母亲带着姐姐哥哥在地里割麦子,天完全黑了,还没有回家,后来一直到半夜12点才回来。过度的劳累以及营养严重不良,母亲一到夏天就流鼻血,可怜的母亲每次都是拔一些草药自己治。虽然家里很艰难,村里有一家人为生男娃,前面生了四个姑娘,一家人的日子很是可怜。母亲总是接给一些,有时是粮食,有时是一些衣服。在我十二岁那年,姐姐考上了师范学校,我们一家人高兴极了。为了给姐姐置办比较象样一点的行李,妈妈留够家人的口粮,然后拉所有的粮食去县城买,妈妈说,你们跟着大人没享啥福,别人孩子有的,你们也要有。所幸的是哥哥在姐姐毕业那一年也考上了。然后姐姐用工资帮衬着供哥哥上学。十八岁那年我也上大学了,姐姐哥哥又一起供我上学,我们几个就这样接力赛一样完成了学业。母亲常说:这个家让你们兄妹受了很多苦,也没有给你们好的条件,现在你们都大了,一定要自己去努力奋斗,也要记住,咱家代代有骨气,不胡来,到了外面一定要踏踏实实,正正派派做人。母亲的话是极朴素的,但却饱含着做人的道理。母亲,虽然你和父亲没有给我们一个丰裕的童年,没有给我们好的生活条件,但却给我们营造了美好的未来。
  母亲今年已经60岁了,父亲也已64岁,也许是生活越来越好,儿女们都乖的缘故,父母身体都很好。现在还种了二亩地,说是当了一辈子农民,不让种地,心里不塌实。外婆去世早母亲便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身份证上也是大概的日期,不确切。怎么给老人过生日呢?我灵机一动说,现成的日子,每年“母亲节”给妈妈过,大家都觉着好。五月的第一个礼拜天,我们都赶回家,为母亲操办生日,姐姐家三口,哥哥家三口,我一共九人。红红的蜡烛照着母亲的脸,格外红润,我们齐举杯: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祝愿妈妈生日快乐,永远不老!母亲笑了,很幸福的笑,我看见母亲眼眶里闪烁着泪水,那一定是发自内心的幸福的泪水。母亲说,我和你爸越来越老了,只要你们过的好,就是我们最大的安慰,人老了也不知道有几年的光景……我忙打断:老妈你不能偏心,帮我哥我姐带小孩,还要给我带呢。外甥一凡说:姥姥将来还要去我的大学看呢,几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是啊,母亲,你不会老的,你永远不会,我爱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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