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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是你眸底的温柔
作者: なは紫萱ちふ
  

  当万家灯火渐渐为午夜拉开序幕,喧闹的都市也逐渐平静,只有萤火虫还忙碌的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别墅地处在接近郊外的山上,我静静站在阳台上,整个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望着远处市区还不甘寂寞的霓虹灯,不知是在解脱着别人的孤独还是闪烁着自己的落寞

  我有些失神的望着瑰丽的夜景,思绪凌乱得无法抓住任何一片回忆,深吸一口如夜色般清静的空气,却依旧无法平复内心的慌乱,沁凉的晚风吹散了夏日的酷热,也试图吹醒懵懂的思绪

  仰望天空中点点寒星,我回忆着小青纯净清恬的微笑,无法预知的感情放肆的勾起灵魂深处潜藏的罪恶!回忆是那么不堪回首,而她眼中的释然与包容却是我最幽暗的愧疚,往事好似一双魔爪,每每逼得我无法呼吸

  小青是我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年少轻狂的回忆中她如梦如雾地眸光似乎还清晰如昨。那张细长的瓜子脸,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全身散发着宁静而柔和的美,仿佛一条安静的小溪,带给灵魂奇迹般的清澈

  我常在她身上寻找着属于灵魂的那片净土,当每个人都在喧扰的世界中渴望着脱颖而出,或在都市坚硬的柏油路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足迹,她却像一朵绽放在空谷的幽兰,用浅浅淡淡的气息与世无争的诠释着属于生命延续的真谛

  大一那年的夏天,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俊雅温文的辰出现在小青的生命,也把我回忆改写成一片泪海。缘分邂逅的那一瞬间,他深眸里的温柔那么难以抗拒,当我无法自拔的迷了路跌进他们的故事里,已注定一场悲剧!我曾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伤害两个最爱的人,可越相处竟越无法控制一颗心就这样沉迷于他的喜怒哀乐!感受着小青的眸光一天天变得温暖,我知道自己很快就要退出他们之间,一种揪心的不舍渐渐蔓延在眼底,凝成一种陌生的忧郁

  那个周末的傍晚,我无意中望见小青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与辰甜蜜的拥吻。那一刻,世界在眼前崩落,一片片压垮了我,绝望的黑暗中心碎的声音显得那么清晰,流出的血泪变得那么刺眼。面对意料中的这一幕,我无法思考,任泪在脸上奔流,心酸的情意在爱情的甜蜜下被压得粉碎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小青担心的蹲下身子,捧在胸前的玫瑰花刚好堆在眼前,那属于情人的味道痛得绞人心骨

  我已来不及抹去腮边不断滑落的泪水,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冲回宿舍。随着她的抽气声,我知道她终于发现了那些不该流得泪

  “昨晚怎么了,没事吧?”隔日清晨我顶着一双红肿的双眼,竟在门口看到了小青柔婉飘逸的笑脸

  我愣愣的望着她,脑中一片空白。“你在这等了一个早晨?”

  “你没事就好,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早餐喔!”她不由分说地把我拉进房间,体贴的没有问起昨晚哭泣的原因,只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推到我面前

  望着小青柔美的侧脸,我隐隐感觉爱情由她心底酝酿出一抹灿如春花娇艳,耀眼的让人嫉妒!而我望着那碗豆浆,黯然的心被房内刺眼的玫瑰揪扯得痛不堪言……

  为了躲避她眼中散发出的幸福,平日爱玩得我变得很少出门,甚至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难堪的感情而渐渐疏远了小青。直到接近夏日的尾声,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嘴角漾着深情的微笑,眸中的温柔依旧如夕,对于我来说却格外陌生

  “最近都不见你出来玩,不开心吗?”他坐在我床边,温淡如水的音律缓缓传入耳中

  我知道这一切是小青的体贴用心,否则沉浸在幸福中的辰根本留意不到我的憔悴。面对让人心折的友情,却换来我内心更苦更涩的沉郁。轻轻摇了摇头,我最终选择压抑这份沉重的感情,面对小青的善良,我有什么资格去破坏本就属于她的幸福

  辰突然用手环住我的肩,低切的说:“你是青的好朋友,你不开心我们也会担心!有什么问题是大家不可以一起解决的?”

  我弯起嘲讽的嘴角,内心黯然为这份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神伤。“你爱她吗?”半晌的沉默后,我突然鼓起勇气望入他的深眸,探索着那从不属于我的痴狂

  辰短暂的愕然后,唇很自然的勾起一道缱绻温存的弧度。“当然爱,我会给她最大的幸福!”

  望着那载满爱语承诺的眉间眼角,不经意流泻出的温柔,让我眼中的凄苦化成一滴滴酸涩的泪,再也无法掩饰的流下来!那一刻,我像个无助的孩子,就要被绝望与迷惘吞噬!我拼命抓住最后的希望,抱着辰痛哭失声!“不要给我那么温柔的微笑,我不想听你们有多幸福,多美满!我爱的不比她少,却连付出的机会都没有!我宁愿你不要这么执著的认定了她,哪怕只是错爱我一点点,我都愿意!”

  辰并没有推开我,只是不想让我难堪。当渐渐捡回残破的理智,我才苦涩的明白这场多余的告白对于他是种深深的谦然,也只会徒增我内心的悲戚!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猛然推开他,带着无法挽救的狼狈仓促的逃出房间!再没勇气望一眼那温柔的眸底会浮现怎样的神色

  那天后,我更加刻意闪躲着他的身影,却再无法漠视内心的凄然!每当夜深人静,我用最不堪的词语痛骂着自己,希望第二天可以真的从永无止境的折磨中醒来,奈何日复一日的痛苦挣扎却只让我把他的一切埋得更深……

  时光穿梭如风,一转眼已两年有余,他们出双入对的身影在我眼里早已成为一种习惯的痛。我不再挣扎,不再闪躲,平静的让它一次次侵袭着百孔千疮的心!我也终于懂了当心已碎到不能再碎,完整已是一种多余

  周末的清晨,我像幽灵般穿梭在宿舍的走廊,不期然遇见了辰高挑的身影。带着心底涌起得那阵刺痛,我微敛眼底正想落荒而逃时,却被他扣住了手臂

  “你还在介意吗?”他眸光中闪烁着真诚的友谊,看在我眼里却格外悲涩

  我沉默着,倔强的别开视线,却还是不经意让泪滑过湿湿的痕迹

  他谦然的望着我,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很多。“下个月我和青要订婚了,很希望你能来!不是想给你难堪,我们都想得到你的祝福!”

  聆听着那低沉迷人的嗓音说着世上最残忍的事情,我顾不得满眼的泪水,惊愕的抬头,唇竟颤抖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努力掩饰着泪水中的嫉妒,拼命搜索着祝福的话语,却无法承受灵魂中揪心刺骨的疼痛!闭起双眼,不愿再迎视他眼中任何一寸锥心的柔情,弯下身把头埋入膝盖中,我终于无法控制的放声大哭!当最后一丝希望都被绝望吞噬,悲伤像冲破牢笼的野兽,彻底吞噬了理智

  我的泪水显然让辰不知所措,他凝视着我,沉默着

  当嗓子哭哑了,头昏沉的快要晕倒,他才轻柔的扶起我。凝视着我日渐憔悴的容颜,清灵的脸庞却藏不住一双沧桑忧郁的眼眸。他深深的把我拥入怀中,轻抚着我的长发,心痛的呢喃着:“对不起。”

  片刻拥有的温柔轻而易举的抚平了受伤的灵魂,我泪雨交织的伏在他胸前,放肆的任自己第一次拥有最后一次的他!只是我没想到,短暂的放肆却改变了三人的一生。当我的泪洒在辰的肩膀,小青却突然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那一刻,理智告诉我要马上推开辰,可身体却那么自私的更加抱紧了他!泪雾中我望着小青从幸福的微笑到不敢置信的惊愕到撼然心碎!直到她手上的东西跌落在地上,直到她哭着奔出宿舍,短短几秒钟的情景像慢镜头般缓缓掠过我脑海,我痛恨自己的卑鄙,辱骂着灵魂深处的自私!可这一切都太迟了,望着辰追赶小青的身影,我眼中的泪突然干了,只有唇边的微笑更加苦涩,是后悔也是孤独的嘲弄

  小青温婉的性格在爱情中却不容许一丝背叛,即使一个误会的拥抱。望着辰昨日还漾着缕缕柔情的眼底,如今却染上一层揪心的悲愁,五味交杂的心情涌上我心头。每每望见他们吵完架,辰孤寂苍凉的背影独自走过灰暗的走廊,我多希望小青能看清我卑劣的灵魂!那段日子我甚至不敢凝视镜中的自己,连呼吸都变成一种排斥

  两个月后,辰和小青像大部分情侣一样,大学毕业后各奔东西,斩断了属于年少轻狂的爱恋!抹不去的却是良心的谴责,我造成今天的局面已再无法拟补

  “小青,那天……”即将离开校园的最后一个晚上,我鼓足所有勇气来到她房间

  她快速打断了我。“不用解释,其实我什么都懂!”小青脸上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双手继续收拾着行李

  “你懂什么?那天因为……”我咬着嘴唇,越是紧张越不知该如何澄清

  “不用说了,我真的懂!”小青突然放下行李,深深的望着我。那一瞬间,她的眸中好似掠过某种异样的情愫,快得让我无法抓住

  一阵沉默后,小青突然别开视线继续着收拾行李,我尴尬的站在旁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眼角突然瞥见她指尖的钻戒,是辰送的订婚礼物。一股绞入骨血的锥痛再次侵袭着我,不是为自己的痴狂,而是为那份深沉的遗憾与亏欠

  结束了大学时光,我独自走在走廊上,依稀记得大一那年曾设想过的无数种毕业情形,今天的离别却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已入秋的空气有些凉,我孤单的提着行李箱,匆忙掠过人群,好似生怕任何一个人叫住我!当双脚踏出校园的一刹那,我终于不舍得回头望着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耳边回响着最初打闹的欢笑声,阳光下灿烂的一幕幕在脑中一遍遍划过,那属于无忧无虑的笑声悄悄被岁月的沧桑淹没

  我下意识搜索着小青的身影,不知是泪模糊了眼底,还是老天故意留下最后的遗憾,我最终也没见到她,却在门口碰到了辰!我本想装作没看见的走过,却无法忽视他眸中炽烈如火的光芒

  “嗨,好久不见。”我僵硬的站在原地,眸光飘忽的找不到定点

  他沉默的望着我,我无法猜测此时幽幽忽忽眸光中夹杂着什么,也无法分析此刻我内心想着什么。我只能默默低着头,在一阵难挨的沉默后听见他酸楚的声音,低低的在我耳边说着:“对不起。”

  我迅速的抬起头,望着他眼眶中还来不及风干的泪水,一种莫名的震撼击中了心扉!我匆匆的垂下眼睑,匆匆的拉起行李,匆匆的走过他身边,才没让泪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匆匆滑落……

  一个月后,我得知小青毅然选择了一所乡村小学任教!一股酸楚欲雨的情绪再度紧紧裹住了心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为何放弃了这所城市。那一刻,我意识到那个错误而自私的拥抱会一生跟随着我,如影随形的提醒着曾经卑鄙的行为

  走入社会后接触着形形色色的人,我浑浑噩噩的生活着,再没有谁能给我心灵的平静,而那天那个拥抱就像心口一道永远的伤疤,用无法愈合的痛鞭打着我不再清澈的灵魂!直到又一年的夏天,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与辰重逢了

  他消瘦了,菱角分明的脸上似乎平添了更多坚定与属于男人的权威感。他成熟了,眸中的温柔却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种充满距离感的温和,而灵魂也不再那么单纯!我们像老朋友般问候着对方,刻意而小心的掩饰着真实的感觉,我们都以为自己做得不留痕迹,却又被对方识破。这种相逢后百感交集的情绪让我觉得讽刺而滑稽,可隔年的夏天,我却嫁给了辰

  依稀记得婚礼当天,他亲手为我戴上那枚和小青订婚时一模一样的钻戒!可我明白这一颗不是那一颗,此刻的心情也不是昔日的心情,一切都不同了。而我却不知应该感到幸福还是悲哀?

  幽深的回忆被辰从背后的拥抱打断,他把自己的外衣轻轻覆盖在我身上,眸底倒映着星光般璀璨的光芒。我任他静静的拥着,脑中却掠过不安的思绪,当我们仰望星空得那种宁静是不是像他们曾有过?还是在他心底,我依旧无法取代那份初初的悸动与缠绵?

  辰突然转过身子,打断了我的冥思。他眸中缠绵如诗的深情像阳光般静静射入了我心底,仿佛一瞬间照亮了那片灰暗的回忆。他轻轻执起我的手,缓缓把一颗钻戒戴在手上

  我闭上眼,感受着肌肤摩擦间冰凉的触觉。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当修长的手指完全握住我时,两滴清泪由紧闭的双眸静静滑落,我知道现在手上戴的是当初他们订婚时的那一颗

  “在想什么?”月光下他静静注视着我带着两颗钻戒的手指,澄净如水的眼底盈满陌生而熟悉的温柔

  静静的靠在他胸前,再没有一丝惶恐与若即若离。我用尽生命中每一滴柔情,绽放着最美的笑容!我感觉得到灵魂在这一刻得到真正自由与解脱。“我在想,这一刻你是真的爱我,完全的爱我!”

  辰紧紧地把我揽入怀中,炽烈浓情的呼吸在耳边轻轻撩动着我!这个拥抱紧得让我无法呼吸,而我唇边的笑意也更深了,浮现出淡忘了许久的酒窝,那是幸福的花朵

  凝视着两颗一模一样的戒指,突然让我想起那天那个的拥抱!相同的情景,不同的感受却同时交叠的划过心底,我微笑的闭上双眼,幸福的泪滴悄悄流过腮边。我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完整的属于我,第一次我敢去期待明天

  望着天边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鱼肚白,我欣喜的望着眼中的黎明,第一次变得那么沉静而安宁,像极了小青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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