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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昨晚我做了好多好多的梦。
先是梦见他在一间屋子里熟睡。那屋子里的摆设,他的脸,托着他身体的躺椅,他身上盖着的薄毯子,都只有黑白两色。
他在梦境中眠熟,很安然,只是,黑白单调的颜色,有些微冷。
我站在门边看着他,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也不知站了多久,我拉亮了那间屋子的灯。这一刻奇迹出现了:屋内所有的一切都变成让人欣喜的色彩,有了鲜活的生命。
简直就像是魔术一般的神奇,我惊呆了。
他睡得还好吗?
在下半夜我好像听见了窗外有北风经过的声音,是从哪里吹来的呢?也许是从遥远的北方来吧?我不知道,有没有经过那个令我爱恨交织的城市。
在半梦半醒之间,我又回到了梦境里。
我在漫无边际的田野中行走,在一个山坡前停住了脚步。山坡上落满了好厚好厚的叶子,是暗哑的黄色。几棵树是全黑的颜色,树上一片叶子也不曾留下。虬结的枝干在灰白的天幕下张牙舞爪,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有满腔的怨忿与不平。
我转身,空无一人,在梦境里,美丽又荒凉的梦境里,我独自一人,穿了黑色的厚衣服,裹紧了围巾,在这山坡前,看落叶看黑树,那荒芜,让人迷失,不知道此景是秋景还是冬景。
二
昨天白天,我一个人呆在家里,裹了被子蜷在沙发上看电影。
是冬天的故事。其中有一个镜头是女孩在窗里看雪。外面一定很冷吧,她用手抹开窗上的雾气,看外面的雪花飞扬。那些雪花闪着光飘落,好美!
她从遥远的地方来到这寒冷的会下雪的冬季,寻找男友生前给她画的一幅画上的风景。上面全是盛开的梨花,纠结的树干是灰黑色,空隙里挤满了花朵……是一片花海啊!
一个有着清澈双眼的男孩陪着她在寒冷的冬季里找啊找,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没有花,只是寒冷的空气,一片萧索的情境。她说,不是这里。她要走了,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时,在她搭TAXI的路边,整整一面墙上全是男孩给她画的梨花海。
她又回到了画上的那个地方,是春天了,花儿开了。她在那花海中,打开了男孩送给她的一本画册。
我认出那是几米的画。画上一个盲女孩在悬崖上伸出双手寻找着什么,周围是空空的,再走一步就会掉下深渊。这时一个有翅膀的男孩(是天使吗?)飞过来带走了她。
她恍若梦醒,在花海中奔跑,男孩在一棵花树下用清澈的双眼望着她。春天来了。
女孩死去的男友曾送给她一片花海,因为那片花海,她邂逅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温暖,一个有着一双清澈双眼的男孩,和生生不息的爱。
三
我不知道我的梦境里是秋还是冬。我不知道梦里的他睡得是否还安稳?
他曾给我炎夏的清风,也曾给我冬日的凛冽。这梦境是为什么?是因为他吗?
我推开一扇门
你正在躺椅上熟睡
但愿你的梦里
此刻有一片
盛开的花海
我关上门轻轻离去
继续睡吧,baby
愿所有的寒冷都远离你
我要去寻找春天。我知道我们已擦肩而过。我走向这边,他走向那边……
但我希望,我们所走的路,都是通往春天的路。快要腐败的落叶和那黑色的被忧郁纠缠着的树会消隐,它们只是途中路过的风景。
静静的走下去,豁然开朗的前方会是一片芬芳的花海,那时,在花海中沉醉吧,爱的春天已经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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