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悠悠风流既此绝，赢得厮守有伊人，静夜柔灯映笔驰，除却爱恋还有情。”
市场经济社会导引着金钱入侵物质世界，而金钱就像浓烈的硫酸一般，看准人类对物欲的贪婪弱点，腐蚀人类原本高纯度的灵魂，剥削人类原本强壮的意志，同时埋葬了对圣爱持有的资格。
然而婚姻；这千古不变乃至成为一种不可遗弃的规律在人类的思维意识里早己根深蒂固。纵然渗进了杂质的爱情会让其本身变质，但人类的七情六欲有时候可以决定它的吸引力将会超越万物一切的重要性。
在深圳这个繁华都市里，我可以以唯一持有的一点青春气息与父母恩赐的高大体形去寻花问柳，但我并不敢轻易把自己交给一个特定的女性，那是因为所认识的女性中，眼神中多部份时候都闪动着钞票的光芒。
认识她是必然中的偶然，像许冠杰的歌里所唱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一个周六的傍晚，一个人呆在房里闷得不得，便想下楼走走，走出门看到隔壁房同事封波与她的娇妻红姐双双坐在大厅里机械般地看着电视。见我要出门的样子，红姐把屏幕中的视线抽回来移到我身上，打趣地问：“黑仔，着这么帅，泡妞去么？”我嘿嘿一笑，准备朝楼梯挪动的脚步像飞机忽然改了航道般跨进同事的大厅。
“在这物质世界里，我哪有泡妞的资本呀，倒不如红姐你给我介绍一位在金钱的大海中漏网的重情女子，如何？”
“唉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除了上班，步不离户，哪会认识什么女孩，而我公司的同事你又未必看得上眼。”
“好啊！就你公司的，我见过经常到你家作客的有几个女孩不错。”
“哪一个？”红姐用眼睛望住我，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似乎对这做红娘的角色彼有几份热情。
“哪一个？”我摸着脑袋重复着她的话，思维瞬间变得迷茫，因在我的印象里并没有真正留住的倩影。虽然常碰见来她家作客的女同事，但压根儿我就从没有拿正眼瞅过哪一个。这当儿要我清楚地道出哪一位倒真的有些为难。吸了口烟正在尽力寻思之中，突然对面同事王波明家的房门“卡嚓”一声打开，我放目一望，脑子一转，忽然眼前一亮，“啊！有了，就王波明的表妹。”说这句话时，我并没有太多的思想，也许长时间的孤独使我对感情之事看得比水还淡。更何况曾经历过一次感情惨痛后，我己学会了理智地看待希望与失望，幸福与痛苦的比重。纵然我拥有一副再大的傲骨，但当我深爱的女人被金钱的磁石吸走后，真有劫后余悸的感觉。若要我重新爱上一个女孩，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也只能让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成为对红姐的一种敷衍。
谁都可以爱，但不是谁都可以去体会一个曾深爱过而最终被遗弃的失落者的心情，那种心情并非别人所说的只是一种伤痛，而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在夜深人静时拥着那些己粉碎了的幸福碎片在记忆的天空里飘浮，既上不了天，又到不着地的空空感觉。这种空空的感觉对生命的摧残远比一把长剑直躯而入，剩下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空壳，这就是悲伤到了极端境界的惟一产物——麻木。惟一可以支撑着这个灵魂对人生探索下去的力量，就是值得庆幸自己还有一股滚热的青春血液和太多还没有被挫折的风扑灭的憧憬以及那在奄奄一息中还蠢蠢欲动的理性。
我相信，要找一个女人对我来说是件垂手可得的事，但；我所追求的幸福并非只是拥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更多的是需要有一颗心能真正烘干我潮湿心灵的女孩。同时她不仅要有高挑的身段和一头乌亮的瀑布长发，并且还要俱备极高的文化修养以及经济地位。可以说是第一次的恋爱挫折让我曾以为有情喝水饱的泡沫爱情从现实中苏醒的。可是，当一个赤裸裸的她真正出现在我面前时，一切拟定的条件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也许，在我的骨格里真情才是我唯一的幸福归宿。
那一晚，她来了，像是听到了我的呼唤一样，她来她表姐王波明的家，她们在王波明家的大厅里玩着升级（拖拉机），而我却也正在王波明家对面同事封波的家，我与她隔着两房之距的空气相对而坐。
她挥动着手中的扑克入神地往桌面上摔，我却躺在沙发上偷偷地端详着她的一举指一投足，她那对我偷窥的眼神作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让我有所失落。正因为这种感觉的诞生才使我这颗在爱情沙漠中干枯己久的心有些滋润，以至使我厚着很薄的脸皮开始以正经八儿的态度与红姐把那原本是风过树梢的话题纠缠下去。
“红姐，为我传达心意了吗？”第二晚，我一坐下来就开门见山。
“传是传了，但她只是一个劲地笑，没有明确表示。”
“ok，我己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你给我她的电话号码你就会知道结果了。”
“6978390，”忽然一直全神投入电视莹幕的同事封波此时翻过头来，笑着从空气中向我掷来这个号码。
我即时用手机发响这个陌生得让我有些心慌的号码。
“你好，粤西酒店。”对方是个有些沙哑的女性声音。
“请找罗海英听电话。”我单刀直入，因为我知道我是不可能临阵退缩的。
“我就是，你是——？”对方语气稍有几份惊喜的热情。
“我是王波明隔壁的男孩。”
“哦！有何指教？”
“咦！你的声音怎么这样子？”我答非所问。
“这两天有点感冒，所以声音不太健全。”
“看医生了么？要不要给你买药？”我开始动用柔情招。
“谢了，没看医生，但吃了药。”
“那我给你煲汤，清热气的那种。”我脱口而出。
“你会煲汤？”对方笑着，但语气在感动中表示怀疑。
“我可以让王波明教我。”我在尽量用王波明来拉近我们的距离。
挂了机，红姐与封波都看着我这个厚脸皮的家伙笑。
“黑仔，你真有一套。”俩夫妇异口同声。
“不是套，诚意是最有资格追女孩的，哈——！”
当落暮跌成地平线时，深圳的夜景开始像一幅美丽动人的巨画，映衬着整个夜空。十一月的夜风夹着丝丝凉意越过一幢幢高楼大厦向我们徐徐送来，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横过了正闪着绿灯的马路。
她着了一件紫红色短袖T恤和一条牛仔长裙，一张清雅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照有几份古典优雅之美。我忘了当时我们都谈了些什么，只记得她一直很用心听我说的每一句话，这使我异常感动。因为在这大千世界里，己经很少有人会对别人的话持以浓厚兴趣的态度。
恋爱的模式是会随着恋爱的次数以及岁月的流逝而发生巨大变化的，就像一个人在不同年龄所扮演的生活角色一样。阳光的年华，本该拥有消耗不尽的活力与激情；然而，二十多岁的我却仿佛成了一个沧海老人，在感情世界里不再是一只漂泊不定的小舟。它己穿过太平洋深处层层巨浪，疲惫地停泊在一个平静的港湾，开始准备展开一种长眠的姿态，外面世界即使再美丽精彩，对我来说也敌不过渔民倦鸟归巢的轻松笑容。
在这样一种历程中，我开始知道什么是真爱，它既不是花前月下，也不是山盟海誓，而是把她搂在怀里，准备把身上的温暖一毫不剩地传递给她。
在别人眼中，我即使不自命不凡也绝不会安守本份。然而，我却真的是多么的孤独，多么的干涩，多么的渴望。但我并不太喜欢张场我所有抑压的无奈，这种心情曾让我悟出这样一句话。“宁可为特定的目标固执着抑压多年的孤独，只等待瞬间真情的爆发。”因为我一直都相信上帝是公平的，它既然给我安装了这样一种耐心，它就一定有办法赐给我一份惊喜的程序。然而就在那无意的瞬间，我的灰姑娘真的出现了。她来得很平静，静得让我一翔鼻孔便能嗅出她身体上的所有芬香都是因我的等待而培植的。
说真的，她不算美，但也绝不失女孩风采，我想如果她的性格能多一些活跃气息的话，她会是一个主宰许多男人的感情的主人，就她那份对感情即使天崩地裂永不变心的专一，，更何况服伺老人无微不致导至老人笑不拢合的那一份为人处世，在这大千世界里己让我惊叹不己。之所以爱她，是因为我知道无论如何我也只能爱这样的女人，虽然这份爱淡淡的，没有太多让人心醉的激情，没有太多让人欢呼的喝采，但是；偶尔撩起的幸福却细水长流，温暖着体内每一道脉田。
我开始以一种淡淡的怜爱感觉迎接她的出现。我知道，我己没有太多的精力与心思去开发更多令她陶醉的浪漫，我不再需要过份的激情，只需要她能一眼就认准我对她的所有价值。
笔驰至此，往口里叼一根香烟，吸一口，烟雾未曾弥漫开来我己扭头望向厨房，心里端时泛起丝丝幸福之感。她正在用心地摘洗着菜叶，用心地为我准备着午餐，而我才有这份心情做着自己的事情，而她却在做着我们俩个人的事情，这难道不是一种真实生活里的幸福么？
春节了，我是第二次想到带女孩回家见我的父母，让她在我的生活范围内得到认肯，而我亦知道我的母亲并非一个容易孝敬的人，选媳妇的目标特高，特别是我这大儿的媳妇，她需要人善良，品质高，还会持家，更要懂得关心照顾老人。所以往往许多与我曾有所关系的女孩都入选无望，悻然离去，导致我忽然有一天跟她摊牌，“想抱孙的话，你自己去物色一个，要不然就别抱。同时我亦不想结婚，在这样的感情世界里，我也真的不想结婚了，免得没有自由。”她见我说这些话时是从也没有过的正经八儿，她就开始暗暗心慌了。
所以当我与女友一起回家时，她露出了从没有过的笑容，往昔的冰冷态度，转了一个大弯，这让我感到从没有过的悲从喜来，喜的是她没有给女友的出现捏造尴尬场面，悲的是她这样从没有过的协调仿佛是一种逼不得己的无奈。这对我这个出了名的孝子来说，其实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感觉自己在那次的摊牌后强逼她不得不接受我女友的出现，因为如果她再反对，可能她就再没有机会看到我带女孩回家了。
值得使我安慰的是，女友很懂得怎样去做好这样一个角色，不仅每天都勤快帮着做家务，而且在寒冷的冬天里每天都比母亲早早地爬起床来做早餐，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让母亲真正地喜欢她。村里所见过女友的每位老人，都被她那份热情所吸引，有的老人见了女友还把嘴悄悄地凑近我耳朵说，“这个姑娘要比以前的那一个强多了，就别说人有多勤快，就是长相也比那个大骨，妇人之见就是女人要高大，只有这样才有福相，生了小孩后才不至于像干柴。”
2000年农历11月28日那天，我必须要勇敢去面对她的父母，这对我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因为必须要以我的真诚去感动她的父母，让她们完全放心地把她们抚养成人的女儿交给我。而我得对她的父母负起给他们女儿幸福的责任。我也许并非一个好男孩，但我却必须要做一个好丈夫。因为我的生命不再只属于我个人的了。
到达她家己是下午三点。当我站在那简陋的瓦房大门前时，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瘦小的女人正背朝门外，她正围着一张矮桌在匆促地用着午餐，她似是在用这种半抗拒的体态对付我这个索取她女儿芳心的不束之客的到来。我看到这样一种从未见过的架式，端时心头一紧，但很快我就恢复了意识，因为无论如何，她是有这种权利的，因为用她那瘦小的身子抱大一个女儿并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我整理一下情绪，大步跨进大厅，厚着脸皮叫了一声“伯母，你好！”，妇人慢慢地扭过头来，当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暗藏的笑容，凭着我捕光捉影的灵敏，我己经知道她一眼之后就接纳了我。
直得遗憾的是，那天我只在她家呆留三十分钟，连晚餐都没有赏脸就打道回府，只因为第二天就是新年，而我又必须在天黑前赶回需三个小时车程的电白与家人团聚。在时间的限制下，我与她母亲的交谈只能在她一边的忙碌中进行，虽然谈及的都是些与女友无关的事，但却非常投机。这使我感觉到只要目的己达到，并不在于时间的长短，同样能使我呼一口气。
2001年，对我来说，是我事业处于平生最艰辛和在艰辛中爆发出辉煌的时期。公司对业务员采取的政策措施己经是一个全新的方式，业务员从此脱离了稳定的工资阶级，惟一的收入则是从业务中提成，不管对公司或是对我而言都是一个具有挑战性和分分钟充满着经济危机的方针。如果销售额高了，我的收入将会比过去的工资高出若干倍，甚至一年时间就可以获得比十年时间的工资收入。而同时，如果销售额不景气，那么我就要面临失业乃至没有饭吃的地步。所以，为了提成，也为了求生本能，我的情绪每日都处在高度紧张与脑力处在非常忙碌状态，，为此，我将感到了莫大的压力，虽然我的业务做得很出色，收入比过去高出了料想不到的倍数，但是，我的生存危机感却从没有摆脱过，就在这种非常时期的情绪状态下我就开始多方面的想法，思想也开始变得烦乱，所以我也就把感情一事搁置一旁，乃至一点激情都没有。
销售额不断提高促进收入的丰厚，使我在各方面的见识为之扩展，就在此同时，物欲与事业野心在思想里的澎胀，把我推至极度渴望的状态，渴望享受高层次的物质生活，渴望低层心理压力的轻松与悠然生活，而就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我开始把冷淡的目光转向了我的女友。
是的，对许多人来说，爱情的索取往往包含着金钱与社会地位的存在，而我的女友，除了有一颗纯洁的心外，其它什么都没有了；金钱、学历、社会地位在社会上都只充当着一个可有可没的角色，爱情降临在这样一个女孩身上时，如果她的爱情合伙人如果是个对物质比精神还贪婪的人，我想她是不幸的。因为每时每刻都有可能遭到被抛弃的伤害。
我开始去设想我个人的将来---命运以及前程，在这方面我知道我很自私，虽然这种自私到最后也没有机会实拖，但有这种心态己经是自私了，我开始衡量自己的条件，在从各方面的非理智思想过滤后，我坚决要让她的感情牺牲在我“获无止境”的追求下。
我开始对她持以一种冷淡的态度，把爱情的希望与温度降到最低，我要让她有一种梦己碎，情己灭的心理感受，我要让她在我的感情世界里再怎么也找不着温暖与希望的情况下心灰意冷地离开我，我一直认为女人之所以死心塌地爱一个男人，莫非都是因为男人能让她有温暖感，倘若余温被冰雪融化后，这个女人肯定会自寻去路的。然而，我的想法错了，因为她不是那种女孩，不是那种因为你的冰冷而影响到她对你感情的执着的女孩，她以一种不管天崩地裂至死不渝的态度把我那些无力的冰冷轻而易举地消化，她甚至可以做到你的任何情绪与行为对她的热情毫无任何的影响，你可以对她一整天持以哑巴的态度加霜，她问你又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我可以分担吗？她分明是知道了你的心理活动，但她采取了一种以不接招来化解你的力量的态度，让你自己觉得这样做自己都感到有些过份，那么在良心的帮助下，你不得不觉得这样做很不像个男人。
当然，我也不是那种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家伙，只是压力重了，就会偶尔迷失寸尺，认为自己的条件，可以去寻找一个比她更出色的女孩是一件非常有可能的事，主要的目的也只是让一个家庭有雄厚资金的女孩帮助我的事业不用走太多的弯曲路就能一举而成，这也许只有男人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这种行为在许多人的目光里显得有些卑鄙，但这种不是偷不是抢的手段在法律上并没有列在犯罪行为里啊！所以许多力有余而运不达的男人都想采用这样一种手段挖成一条通向四面八方的巨渠。更何况在这样一种商品经济社会里谁都在质疑爱情的纯度权利。
冰冷的态度坚持了三个多月，我就感觉我这种心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被她那绝对原纯的感情与谅解腐蚀，以至使我只剩下些苍白无力的骨头，教我再怎么动也是白费心机的。因为她可以瞪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你去自由，任你到外面寻花问柳，她当然也不是那种大度到可以与任何一个女孩分享自己男人体味的女孩，但她没有办法，她知道强制的结果不仅得不到我被强制地压服，而且还会适得其反，所以她惟一可以做的就是守候----守候倦鸟归巢。
直到今天，当我认真地沉默下来后，我才知道要得到什么都不难，而最难的是有一个女人，她一生一世都那样平平淡淡地不离不弃地爱你。我开始发觉在当今的商品社会里，真情才是最吸引人的，所以，我想，我应该像她爱我一样爱她的。
（毕）
2001年6月26日
|
